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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終於到了京城,蕭逸讓車夫在許府門前停下。
這是我的家。
可在七年前被逐出族譜時,我就沒再抱過希望。
許府大門緊閉。
我爹的聲音隔着厚重的門板傳來。
“我許家沒有你這樣傷天害理的女兒。”
縱使知道會是這樣,可我的心還是冷得不成樣子。
蕭逸將不住發抖的我攬入懷中:“伯父只是一時氣話。”
他又帶我去了師傅的藥廬。
只有一個小藥童出來傳話:“師傅說了,從你被逐出師門那天起,就與他再無瓜葛。”
蕭逸柔聲安撫:“青沅,別怕,我不會拋棄你的”。
林晚兒也過來安慰。
“師姐,你別難過。爹和師傅只是一時氣憤。”
“你放心,明日我便親自登門,替你去向他們負荊請罪,一定求得他們的原諒。”
我看着她那張寫滿悲憫的臉,只覺得無比諷刺。
“我沒錯,爲何要人原諒?”
林晚兒的眼圈又紅了,委屈地望向蕭逸。
蕭逸走過來,對着我嘆了口氣。
“青沅,你爲何總是這麼倔強?”
“你若沒錯,爲何你的親生父母不認你?爲何你的授業恩師要將你拒之門外?”
他一字一句,都在誅我的心。
“青沅,擺正你的心態。”
“我和晚兒都在幫你,你能依靠的,也只有我們了。”
我被蕭逸關進了偏僻的院落。
一牆之隔,就是林晚兒的別苑。
她將我爹娘和師傅都請了過去,院裏日日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他們仿佛才是一家人。
我成了那個多餘的,不該存在的污點。
林晚兒拿着我研制出的藥膏,去向師傅討教。
師傅的聲音穿過牆壁,帶着不加掩飾的贊許:“晚兒,你青出於藍,爲師後繼有人了。”
我爹娘在一旁附和:“晚兒這孩子,就是比我們那個孽障貼心懂事。”
笑聲,誇贊聲,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地扎進我的心裏。
氣氛熱烈時,林晚兒總會不合時宜地提起我。
“師姐只是一時糊塗,求師傅和伯父伯母再給她一次機會。”
“她已經知道錯了。”
她聲音柔弱,句句替我求情,卻又字字都在提醒所有人,我曾犯下過不可饒恕的大錯。
每每都惹得師傅和爹娘勃然大怒。
“你別替那個孽障說話,她要是真知道錯,就不該回京城。”
“醫者仁心,她犯下這麼大錯就該以死謝罪。”
每一句斥責,林晚兒都會讓我清清楚楚聽到。
末了,她還會端着點心,來我這裏。
“師姐,你別怪爹和師傅,他們心裏是有你的。你再等等,我一定讓他們原諒你。”
表演得好像在京中貴女間詆毀我,又在百姓間散播我的惡行的人不是她。
蕭逸來看我時,我正對着一碗冷飯發呆。
他皺起眉:“晚兒是爲了你好,你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你再這樣不認錯,我們也幫不了你。”
我懶得與他爭辯。
是夜,風雨大作。
院門被敲得震天響,一個村民渾身溼透,跪在地上求我。
“貴人,求您救救我婆娘,她......她快不行了!”
醫者的本能讓我無法拒絕。
我隔着門,細細問了症狀,開了藥方,讓他趕緊去抓藥。
卻沒想到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的院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我爹,我娘,還有師傅,帶着一群憤怒的村民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