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我，我沒有拿……”
姜雪兒差點嚇得癱軟。
她從來沒有見過謝瀾安這般模樣，用這種語氣對她說話。
他對她，總是百般憐惜的。
尤其當她柔媚撒嬌的時候，他便會入了魔一般，捧着她的臉，怎麼看也看不膩。
姜雪兒以爲是自己手段厲害，得了謝瀾安的真心，卻忘了她原本就是因爲這張臉長得像雲楚楚才被找來當替身。
謝瀾安死死瞪着她，見她拼命否認，這才轉過頭去，繼續尋找丟失的畫卷。
“怎麼會不見了，全都不見了！楚楚給我的信，每年送我的生辰禮，明明就放在這裏的，爲什麼會找不到……”
謝瀾安把東西丟了一地，整個書房亂得不成樣子。
他越找越慌。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發現。
在他的家裏，和雲楚楚有關的痕跡，已經全部消失了。
恍若他們從未相識過，找不到半點雲楚楚曾經愛過他的證據。
謝瀾安猛然想起雲楚楚在船上對他說的那句話：“我們沒有以後了。”
原來，他們不僅沒有以後，也不再有過去。
“楚楚……爲什麼你要這樣對我，爲什麼……”
謝瀾安頹靡跌坐在地上，控制不住的渾身顫抖，他連手裏的書冊都握不穩，如八十歲老人一般不斷發抖。
“公子？”
姜雪兒小心翼翼的呼喚。
她不敢踏進書房，只得站在門外窺探。
以往，她只要嬌聲喚上一句，謝瀾安便會立刻來到她身邊，可如今他像是完全沒有聽見，怔忡看着地板，眼神愈發空洞。
“我把最愛的楚楚弄丟了。”
“我……才是最該千刀萬剮的那個。”
謝瀾安的淚水驟然涌出，嘴角卻又勾起，哈哈大笑起來，狀若瘋癲。
引得不少下人悄悄過來圍觀。
“咳咳咳！”
謝瀾安感覺五髒六腑被絞緊，又嘔出一灘血，隨即暈倒在地。
見狀，姜雪兒和其他下人顧不上那麼多了，慌忙跑進書房，再叫來大夫。
數日後。
謝瀾安躺在病榻上，漸漸回了魂。
他瞞着姜雪兒獨自出府。
街市繁華熱鬧，橋邊的紅棉花飄揚漫天，此情此景依舊，身邊再無故人。
一襲白衣的謝瀾安，曾被譽爲京中最風雅俊美的翩翩公子，如今他渾身被哀慟籠罩，面色病態蒼白，只剩怨鬼般的陰鷙。
“謝瀾安，你又戲弄我。”
忽然，少女脆生生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
謝瀾安猛然驚醒回頭，依稀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俏麗的少女賭氣追在少年身後，臉頰像小桃子鼓起，驕縱不失可愛。
“楚楚！”
他失聲驚叫。
四周路人紛紛側目，唯獨那名少女沒有回頭。
她往前跑，終於，前方的少年回過頭來。
少年低眸溫柔寵溺的凝視她，薄唇翕動，隨即緩緩抬眸望向謝瀾安，眼底滿是厭惡和鄙夷。
“是你害死了我心愛的小姑娘。”
少年緩緩開口。
謝瀾安踉蹌後退，險些摔下橋。
他明白過來。
出事那天晚上，若是換成年少時的自己，定會毫不猶豫跳下船去救雲楚楚。
長大後的他，借着思念的名義和別的女子有了夫妻之實，三心兩意，見異思遷……
原來他早就配不上楚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