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今日，董婉婉的靈獸會回來向他求救。
師娘身爲掌門夫人不在前頭迎接賓客，反而出現在我的小殿，不就是爲了幾顆丹藥。
我雖然劍法不精，煉丹卻有如天神降臨。
師娘理所當然地下達命令：“我還欠萬器宗掌門一顆九轉回神丹，趕緊給我煉出來。”
“師娘，今日是我大婚。”
師娘表情僵硬了一瞬，“你抽空煉一下，花不了多少時間。”
我沒作聲。
她只能按下性子，打趣起來：“怎麼？要舉行道侶大典了可是緊張？”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瞬間羞個滿臉通紅，嬌滴滴嗔怪一聲“師娘”。
而是睫毛輕顫闔下，半晌憋出一句：“妙手仙子非得今日嗎？”
她聽見我連師娘也不叫了，笑意盡去，狐疑道：“你怎麼了？以前你日日都要找堂兒練劍，近日也不去了，你倆可是鬧了矛盾？”
我嘟囔起嘴：“凡人間有一說法，大婚之前新郎新娘不得見面，否則不吉利，我並非故意避着師兄。”
“傻丫頭。”
師娘拿起梳子替我梳頭，盯着鏡子裏的容貌嘆息：“一轉眼，你就這麼大了。”
她的目光漸漸柔軟，也不知道透過我，她看的是誰。
師娘軟了態度，哄道：“好孩子，今日你大婚我本不想麻煩你，只是師娘當真急用，你就煉一顆如何？”
師娘這些年拿着我練的丹藥名震天下，從以前那個不顯山不露水的“掌門夫人”，漸漸被人敬稱一聲“妙手仙子”。
就連師傅和上官堂都不知道我和師娘的事。
大婚之日，還要忙着煉丹的新娘子，我恐怕是頭一個。
既然師娘要逼我，我就不客氣了。
只是，這顆丹藥下肚，“妙手仙子”的真相自當揭曉。
3
吉時已到。
我回望這一座久居的小殿，美輪美奐。
再看檐下匾額，凜然劍氣刻下“憶婉殿”三字。
我毅然提裙轉身。
從石階末尾仰頭看去，上官堂玉冠束發，穿一身喜慶紅衣，清冷仙君也沾染幾分人間煙火氣。
他遠遠看見我，恍惚半晌，嘴唇輕闔低喃了什麼。
陽光照在我的身上，我卻感覺不到一丁點溫暖。
上一世有許多錯過的細節，我這才發現，他喊的是“婉婉”。
心口猝然一痛。
我咬緊牙根，拾階而上。
腳下突然被裙擺絆一下，上官堂扶在我的小臂。
“小心。”
這件嫁衣窮奢極其，墜滿珍珠寶石，極其笨重，再者，長裙逶迤，尺寸偏大。
我以前從未多想，如今卻是知道的。
他爲董婉婉量體裁衣的嫁衣，如今套給我用，也算物盡其用。
思緒間，手裏被塞進一杯佳釀，依照道侶大典，兩個新人需歃血爲盟。
上官堂接過薄如蟬翼的匕首，對着手心輕輕一劃，再把匕首把柄一端遞過來，溫和提醒我：“仔細些，匕首鋒利。”
他儼然就是最光風霽月的清冷仙君，卻將最溫柔的一面留給我。
這讓多少女修對我豔羨不已。
我平靜轉身，指骨不自覺捏緊酒杯。
平靜道：“上官師兄，你有沒有真心喜歡過我？”
上官堂寵溺地捏我臉頰：“小師妹又說胡話了，師兄答應過你，會愛護你一輩子你忘了？”
“是嗎？”我高興不起來，他真的分得清站在他面前的是誰嗎？
上官堂信誓旦旦的神情一滯，眼裏劃過一絲意外。
猶豫片刻，他對天宣誓：“上官堂此生對小師妹不離不棄，有違此誓，孤獨終老。”
話畢，他垂臂拉住我的手，無奈詢問：“如此，小師妹可還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