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厲!
鋒芒畢露!
這一句落下,整首詩驟然染上森然殺意,令人窒息!
仿佛在宣告——他若出手,衆生皆黯然!
聯想到李成極新晉秦王的身份,衆人心頭劇震。
這分明是在向太子與衆皇子宣戰!
他要碾碎所有阻礙,登臨帝位!
過保昆更是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
他渾身戰栗,狼狽不堪!
李成極身爲大宗師,威壓如淵似海。
即便未針對過保昆,那詩句中的肅殺之氣已讓他肝膽俱裂。
“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李成極冷聲誦出終章。
滿座駭然,恐懼如潮水蔓延。
恍若看見一支金甲軍團踏血而來,擋者皆成齏粉!
過保昆雙目圓睜,絕望爬滿瞳孔。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被一首詩嚇得魂飛魄散!
莫說紈絝如他,就連監察院衆 ** 亦後背生寒。
無形的壓迫感碾得他們喘不過氣,仿佛李成極彈指間便能將他們化爲塵埃。
“十年修道……修的竟是殺伐之道?”
素來深沉的笵建也被震住。
四皇子此刻展露的,分明是淬煉十年的血腥鋒芒!
在此等場合吟此詩——
他難道不怕太子、二皇子,乃至慶帝的雷霆手段?
笵建眉頭緊鎖。
十年過去,這位皇子骨子裏的暴戾絲毫未改。
“慶帝,你這塊磨刀石……怕是要崩了太子的刀。”
笵建心中暗嘆,山雨欲來風滿樓。
太子李成乾此刻渾身微顫,難以自持。他竭力壓下心頭恐懼,卻收效甚微。情急之下狠咬舌尖,劇痛令他驟然清醒。再望向李成極時,目光已然不同——褪去輕蔑,只剩凝重。自今日起,他定要好好籌謀如何與這位秦王周旋。
"妙極!妙極!"
"不想秦王竟有如此驚世之才,此詩堪稱冠絕天下。"二皇子李成澤撫掌大笑,活脫脫個不諳世事的少年郎,全然不覺詩中鋒芒。滿座賓客噤若寒蟬,唯他敢出聲贊嘆。
"二哥說笑了,不過助興之作,諸位何故愁眉不展?"
"飲酒!痛快飲酒!"李成極朗聲笑道。衆權貴忙堆起笑臉,推杯換盞間再無人敢提詩作之事。方才那首暗藏機鋒的詩,早將衆人驚得魂飛魄散。這四皇子才情絕世,怕是舉國無人能及。
長公主李芸瑞凝望着李成極,眸光瀲灩。嬌軀輕顫間,貝齒緊咬誅唇,玉頰泛起桃花般的紅暈。忽而輕哼一聲,軟倒在座椅上,似被抽空了全身氣力。
——————
御書房內,慶帝依舊作道人打扮,慵懶地斜倚龍椅。侯公公恭敬侍立一旁,案頭攤着兩幅墨跡未幹的詩箋——正是秦王今日即興之作。
這位暴君雖性情乖戾,文才卻非常人可及。若非如此,當年葉輕媚那樣的奇女子又怎會傾心於他?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慶帝輕聲吟誦着這首《不第後賦菊》,平靜的面容驟然轉冷。
連這位 ** 都被詩中凜冽的殺意所震懾。
“老五竟能寫出如此鋒芒畢露的詩句,倒是出乎朕的意料。”
慶帝嘴角微揚,抬眼問道:“侯公公,你覺得五皇子這首詩如何?”
侍立一旁的侯公公聞言渾身一顫。
他慌忙低頭,面色煞白。
雖爲宦官,但能在慶帝身邊侍奉多年,豈是等閒之輩?
這首詩的深意他自然明白,心中同樣掀起驚濤駭浪。
四皇子李成極這般氣魄,確有慶帝年少時的影子。
都是隱忍中暗藏鋒芒的狠角色。
可侯公公哪敢妄加評議?他太了解這位 ** 了。
“老奴愚笨,只覺詩句精妙,其餘實在參不透。”
他戰戰兢兢地回答,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這哪裏是詠菊?
分明是......
侯公公敢說嗎?
自然不敢,半個字都不敢吐露!
“你啊。”
慶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倒未繼續爲難。
轉而自言自語道:
“朕讀此詩總覺得另有深意,前朝都城,似乎正是喚作長安?”
侯公公聞言抖若篩糠。
恨不能立刻消失。
原來陛下心如明鏡!
這等秘辛豈是他能聽的?
“甚好,老五這首詩深得朕心,命人裝裱起來,就懸在御書房。”
慶帝語氣平淡。
他早看穿李成極的用意,卻渾不在意。
因爲真正的倚仗並非慶國鐵騎,而是大宗師的絕世修爲。
當世大宗師不過四人。
誰能傷他分毫?
縱使四皇子詩才驚豔,終究只是紙上文章。
只要他在,慶國就永遠變不了天!
“老奴這就去辦。”
侍奉多年的侯公公心領神會。
慶帝雖愛詩文,卻從未將任何人墨寶懸於御書房。
殿中只懸掛着四皇子李成極的兩首新詩,個中深意不言自明。
其一在於這兩首詩確實精妙絕倫。慶國素來尚武輕文,武將如芸卻難覓真才子,更遑論流芳百世的佳作。如今四皇子驚才絕豔,須臾間便作出兩篇足以載入史冊的詩文。身爲人父的慶帝自然龍顏大悅——這仿佛在昭示他的文治武功已超越歷代先皇,開創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其二則是詩中意境與慶帝心境暗合。如今慶帝深居九重,素衣簡行,恰似方外修道之人;而詩中"開疆拓土"之語,又暗合他欲比肩千古一帝的雄心。
其三更透露出慶帝對李成極的扶持之意。四皇子初建府邸,羽翼未豐。慶帝既要制衡三位皇子,此刻自然要站在幼子這邊。
......
不過數日,李成極的詩作便傳遍京城,令其聲名鵲起。如今滿朝文武皆知,這位四皇子乃是慶國百年來難得的詩壇魁首。王公貴族們更是將詩作奉爲至寶,爭相傳誦。
京都醉仙居內,司裏裏以手支頤,反復吟詠着"我來問道無餘說,芸在青霄水在瓶"。她凝望窗外,不覺出神。
"當真是四皇子的手筆麼?"她輕聲呢喃,"若能似他這般閒芸野鶴,該有多好。"言罷卻化作一聲幽嘆。身爲醉仙居頭牌、北齊密探兼南慶皇室遺孤的她,注定與自由無緣。當年家族奪嫡敗落,若非北齊庇護早已命喪黃泉。如今肩負重任潛入南慶,錦衣衛豈容她隨心所欲?
正沉思間,一道詭譎身影悄然浮現在陰影處。
昏暗的燈光下,那道身影不高不矮,面容卻隱在陰影之中。
"**,有新指令。"
沙啞的嗓音如同砂紙摩擦,帶着刺耳的質感。
"新指令?"
司裏裏眉頭微蹙,語氣透着明顯的不悅:"上次的任務尚未完成,我分身乏術。"
陰影中傳來冰冷的回應:"舊任務暫緩,全力執行新任務。"
司裏裏只得問道:"具體內容?"
"不惜一切代價,接近慶國四皇子!"
這句話讓司裏裏神色驟變。
錦衣衛竟要對四皇子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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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裏裏強壓震驚:"四皇子閉關修道十年,毫無根基。上頭爲何認爲他比那兩位更有價值?"
北齊錦衣衛素來行事縝密,此舉實在反常。
難道僅憑兩首詩就下此重注?
若四皇子徒有其表,必將滿盤皆輸。
作爲密探,她深知寧可錯過也不能犯錯。
這般孤注一擲,是否太過草率?
陰影中傳來冷硬的回答:"執行命令即可,無需多問。"
司裏裏輕哼:"四皇子剛開府,貿然接觸必引監察院警覺。"
她雖是醉仙居頭牌,但若主動接近李成極,身份恐將暴露。
風險實在太大。
對方沉默片刻:"早有安排,會給你合理身份。"
司裏裏神色微凝,欲言又止,最終輕嘆一聲:"如此便好。"
暗處的人影悄然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司裏裏眸中泛起寒意。這位錦衣衛七品高手名爲護衛,實爲監視。她如同困於金絲籠中的雀鳥,終日活在他人視線之下。若非胞弟尚在北齊,她真想遁入空門,遠離這紛擾紅塵。
......
秦王府內,李成極靜心修道,對京中熱議置若罔聞。衆多才子慕名而來,卻接連吃了閉門羹。整整二十八日,這位新晉親王深居簡出,恍若重回清修歲月。
這般反常之舉令太子與二皇子心生疑慮。素來沉得住氣的太子很快恢復常態,倒是性情急躁的二皇子率先按捺不住。
封王第三十夜,李成極如常在靜室打坐。忽然,一道黑影掠過屋檐,貓兒般輕盈地落在庭院,銳利的目光鎖定了禪房方位。
黑影一閃而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偌大的秦王府竟無人察覺他的行蹤。
"堂堂秦王府竟連個守衛都沒有,真是笑話!"
"不過是個酸腐書生,吟詩作對還行,奪嫡之爭豈是兒戲?"
"想與二殿下抗衡,還差得遠呢。"
黑衣人冷笑一聲,悄然落在李成極修煉的屋頂。
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與殺意。
他小心掀開一片青瓦,借着燭光窺見盤坐修行的李成極。
寒光乍現,一柄利劍已握在手中。
此行目的明確——取李成極性命!
"終於按捺不住了?"
李成極唇邊泛起一絲冷笑。
他早料到太子與二皇子會派人試探。
想看看他是否有資格參與這場角逐!
"既然來了,就別想活着回去。"
"今夜,便是計劃開始之時!"
李成極猛然睜眼,目光如炬直射屋頂。
黑衣人渾身一顫,仿佛被猛獸盯上的獵物。
"怎麼可能被發現!"
他強壓心中驚懼,握緊長劍就要出手。
卻見李成極露出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全身。
逃!
必須立刻逃走!
黑衣人轉身欲遁,他自信輕功卓絕。
縱是九品高手也難追及。
可惜——
轟!
寂靜的京城突然炸響驚雷。
無數百姓從夢中驚醒。
孩童啼哭聲此起彼伏。
整座城池陷入恐慌。
而那個黑衣人,頭顱詭異地炸裂開來。
屍身從屋檐重重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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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倒下的一瞬,黑暗中潛伏的其餘 ** 如驚弓之鳥,轉身就要逃竄!
然而——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又一個刺殺李成極的 ** 頭顱炸裂。
寂靜的京城深夜,這恐怖的聲音接連響了五次!
每一次都帶走一名高手的性命。
最低六品武者,最強甚至已達七品巔峰,距離八品僅一步之遙。
可他們毫無還手之力,如同遭受天罰,接連被轟碎頭顱,無一幸存。
不知過了多久,黑夜重歸死寂。
這時,一道曼妙身影自黑暗中緩步走出。
她身着緊身衣,勾勒出玲瓏曲線,絕美的面容冷若冰霜,不帶一絲情緒。
正是驚鯢!
細看之下,她腰間佩劍未動分毫,背後卻負着一個漆黑的狹長木匣,幾乎與人等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