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校服到婚紗，整整七年，這樣的日子我忍受了七年。
這一刻，我終於是徹底釋放，長舒一口氣。
“秦霄，你這個混蛋！”
林念瑤徹底被我激怒，她再也顧不上什麼體面，雙目通紅發了瘋般抬起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我好歹一米八六的大個子，一把抓住她揮舞的右手，一字一句的說。
“少跟我動手動腳的，趕緊籤了吧。”
她咬牙切齒，眼裏滿是憤怒。
“爲什麼？我都跟你說了是你誤會，你爲什麼不聽我解釋？”
我冷笑一聲，甩開她的手。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我有眼睛，我全都看到了，你還要給你剛剛的行爲洗白嗎？”
“這麼多人你們都能這樣做，那在我沒看見的地方還有多少？”
“反正你時不時就拿離婚威脅我，不就是爲了和他在一起嗎？那你去唄，我今天就做這個好人了，成全你倆。”
一時間，周圍人的謾罵聲不絕於耳。
我權當聽不見，指了指桌上的離婚協議。
林念瑤大口喘着氣，*口不停地起伏，她捏緊了拳頭，惡狠狠的看着我，隨後冷笑道。
“好啊，離就離，這字我籤字！秦霄，你別後悔！”
說完，林念瑤就拿起桌上的筆，快速在離婚協議書上籤好了自己的名字，壓根沒看過內容。
我心中一喜，這份離婚協議的內容是對我而言，利益最大的一份，同樣的，也是難度最高的一份。
我和林念瑤有婚前協議，這就導致了婚後其實共同財產不多，這是當初結婚的時候，她家裏擔心染指林氏集團而和我定下的。
本來律師的意思是讓我拿着這份離婚協議書與證據，方便與林念瑤談判的。
畢竟我倆條件相差巨大，就算是林念瑤出軌，以她的資本實力，要求她淨身出戶，簡直是天方夜譚。
只能退而求其次多爭取一點，結果沒想到，林念瑤看都不看直接籤了字。
我甚至打一開始都沒想過財產，只想着最快速離婚。
可律師說這樣行不通。
現在看來，真是老天都在幫我。
我將離婚協議收好，眼神掃過林念瑤，對着季逸風說：“送你了。”
說完，我大步離去。
回家後，我將離婚協議發給了律師，睡了一個無比美好的覺。
5
第二天一早，我剛剛收拾好自己，就聽到門開了。
是林念瑤回來了。
我走上前去，林念瑤看到我來，冷笑一聲，還未開口，我搶先開口。
“正好，你也別換鞋了，民政局開門了，我們去離婚。”
我毫無波瀾的開口，林念瑤呆愣在原地，好一會她才緩過來，看着我。
“我一晚上沒回來，你開口就是叫我去離婚？”
看着林念瑤憔悴的臉，我點了點頭：“不然呢？你還想拖什麼？”
“呵......”她頓了頓，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恢復了趾高氣揚的表情：“行，去就去。”
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到了民政局取號後開始等候。
我拿出證件，問道：“你對於協議上的財產分配有異議嗎？”
林念瑤拿起昨晚一股腦籤下的離婚協議看着，噗嗤笑了一聲。
“呵，也就三千萬，我還以爲你會獅子大張口要我林氏的股份呢！”
看完，她拿起手機，直接給我轉了賬。
“三千萬，轉給你了。”
我心中不免有些開心，但是我看着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不免得有些無語。
搖了搖頭，安靜的等待取號。
然而我沒想到，我這樣子，落到林念瑤的眼裏成了是我欲情故縱的把戲。
三千萬，這是律師做了許多工作才得出來最高的利益。
至於其他的財產，跟我沒關系，就算是林念瑤出軌，那也算不到我頭上。
因爲那些要麼不在林念瑤的名下，要麼是婚前協議裏面就約定好了的。
很快，離婚證辦理結束，我拿着本子，長舒一口氣。
“呵，現在知道嘆氣了，早幹嘛去了？”
林念瑤嘲諷的聲音傳來，冷哼一聲後，她踩着高跟鞋趾高氣昂的離開，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一下。
我明明是長舒一口氣，終於安心了。
落到她眼裏成了我嘆氣？
還好她走得快，不然我這個白眼她就看到了。
我打車回家，發現林念瑤壓根沒回來。
也好，免得我收拾東西搬家，她嫌我吵。
我火速約了個一站式搬家隊，將屬於我的東西，全部帶走。
搬家隊很專業，一點鍾出發，搬到新家收拾完一切也不過四點多。
我定了個餐廳，以及晚上的電影票。
終於可以坐回我自己了，試想一下。
按時上下班，和三五好友喝酒聊天釣魚，偶爾洗腳按摩。
這樣難道不快活嗎？
想想以前，我的生活裏面只有林念瑤，以她爲中心，圍着她不停轉。
爲了她不斷地內耗自己，把自己活的患得患失，真是可笑。
沒和她在一起之前，我明明不是這樣的。
感情本就是生活中錦上添花的東西。
而不是反而將自己拖向深淵，終於困苦。
既然不是好東西，那麼就丟掉它。
人除了這條命，有什麼是舍掉之後活不了的呢？
愛情這種東西，丟了就丟了，又不是活不了。
看着賬上林念瑤打來的三千萬離婚費。
那可是八位數啊八位數！
在她這位林大小姐眼裏，三千萬不過是小數而已。
但這三千萬剛好卡在了我有理有據的最高峰。
我很滿足了。
6
沒有林念瑤的日子，我就這樣愉快的度過了三個月。
按時上下班，絕不加班。
休息日就約上朋友去釣魚打台球，或者遊泳健身。
毫不誇張的說，不僅是朋友覺得，就連我都能感受到自己容光煥發。
只要笑得別太誇張，細紋就看不出來，我一個快三十的大男人和青春活力的男大幾乎沒區別。
後來有一天晚上，我和朋友正準備去羽毛球館打球，還沒走到，朋友就接到了臨時出差的活，撇下我提前回去和老婆交代了。
我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公園裏散步。
一道女聲叫住了我。
“秦霄！”
我轉頭看去，竟然是林念瑤。
她滿臉的憔悴看着我，眼裏有委屈。
“你爲什麼一個電話，一條消息都沒給我發過？！”
與平時的質問不一樣，這一次她的聲音裏帶有哽咽與委屈。
我有些懵，回想了一下，離婚後我依舊是在林氏照常上班。
她好像連着一周沒來公司，之後來上班沒幾天就因爲什麼事出差沒在公司來着。
之後回來了，結果又沒兩天又出差了來着。
離婚後，我就沒有關注過林念瑤的事情，這些還都是聽同事說的。
但是上司出差這種事情，同事應該不會亂說。
見我沒有開口，林念瑤上前來就要拉我的手，我連忙躲閃開，她的手停在半空，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我則是滿臉的疑惑，路燈下映照在我倆身上。
我的狀態比林念瑤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這要是路人視角，多半看她像個怨婦，而我是那個渣男。
我好心提醒，語氣冷漠而又疏離。
“林總，咱們已經離婚三個月了！”
“所以呢？”
我的母語此時是無語。
林念瑤這兩個字愣是把我CPU給我幹燒了。
都離婚了，除了工作期間是上下級關系，私人時間壓根沒有任何關系。
畢竟我倆又沒有孩子。
顯然，此時此刻是員工私人時間。
“婚都離了三個月，我給林總發什麼消息？打什麼電話？嚴格來說，林總您可不是我的直系上司啊！”
聽到我這樣說，林念瑤瞬間紅了眼，雙眸中流動着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一直在等你聯系我！哪怕這段時間我在出差，我也一直在等你的電話，等你的信息！”
“你離開這三個月我過得很不好，我想了很多很多。”
“這些年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辜負了你，因爲你在我身邊我就覺得你不會離開我的。”
“對不起......我們不該這樣的......”
淚水從她的臉頰上劃過，這三個月來她瘦了許多，臉上是壓不住的憔悴。
我沒有說話，她慌忙想要拉住我，很是緊張的模樣。
我被嚇得連忙退後三步。
或許是我避她如蛇蠍的反應令她愣在了原地。
突然的，她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不用看我都知道是季逸風，這可是他的專屬鈴聲。
她猶豫了兩秒，直接掛斷了季逸風的來電。
這一幕看得我瞪大了眼睛，而林念瑤面露喜色：“秦霄......”
“季逸風打來的是吧。”
“是......但是我......”
“那你還不趕緊接起來問問出了什麼事？別像上次一樣受傷了，送到醫院傷口都快愈合了，還要麻煩醫生拿顯微鏡找傷口！”
“秦霄，你還在吃醋對不對？”
我：？？？
我直接就是個地鐵老人表情，連忙擺手。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話毀我清白！”
連忙後退兩邊，我轉身就是跑。
太可怕了，我從來沒看過林念瑤這樣子，我甚至都懷疑我是不是撞了邪。
回到家後我越想越不對勁，連夜給上司發了辭職信。
後來我搬家了，去了另外一個城市生活。
終於聽不到看不見有關於她的任何消息，直到現在。
老板放杯子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
“工作內容就這樣重新分配，大家散了吧。”
7
我們和林氏的項目進展得很順利。
三個月後的慶功宴，林念瑤大手一揮，直接包場，安排了我們所有人去溫泉酒店舉行慶功宴。
晚上，林念瑤敲開了我的門。
她身着浴袍站在我的房門口，輕聲開口：“怎麼？不請我進去？要是被別人看到了，指不定怎麼傳呢？”
我沒有讓步，當在門口，好笑的看着她。
“大晚上林總穿成這樣來敲我的門，就算你不進來，被人看到了也會傳。有區別嗎？還是別進來了。”
下一秒，林念瑤彎腰直接竄了進來，令我猝不及防。
她直接坐到了我的*上，翹着二郎腿，一副勝利者的模樣朝我笑道：“還是把門關上吧？還是說你想要別人看到呢？”
我把門關上，坐到了窗邊的椅子上，雙臂環*如臨大敵般看着她。
在我關上門那下，林念瑤的臉色就閃過了一絲不高興。
我拿出煙，給自己點了一根。
“你又抽？！”
確實，她不喜歡煙味，在她的記憶裏我確實戒了。
這段時間工作的原因，我也不會傻到故意在甲方面前抽煙。
“林總，您是甲方，而我不過是乙方的小員工，您要談合同該找我老板，而現在，是我這個小員工的下班時間。”
她眼神中的光好似一下子熄滅般，幾次欲言又止。
好一會她才開口，換了個八竿子打不着的話題。
“聽說你公司裏面已經傳咱倆得事情滿天飛了？”
我端起一副職業假笑，吐出一口煙圈。
“林總可別怪我，事不是我傳的，不過是工作之餘的八卦，我會和同事反映這個情況。”
“您要是少來點什麼點名要我負責這事情，謠言不攻自破。”
她緊緊盯着我，語氣無比嚴肅。
“怎麼就算是謠言了？”
我一陣無語，她走上前，直接跨坐在我身上，雙手搭載我的肩膀上。
她的語氣極其認真：“我的意思是，本來就是事實。”
她的話加上這番動作，直接嚇出我一身冷汗。
連煙都沒拿穩，直接掉在煙灰缸內，接觸滅煙沙後熄滅。
她伸手撫摸我的臉頰，將我與她對視。
“秦霄你知道嗎？你走之後我真的很難受，這兩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你那天像逃跑一樣離開，那一刻我才意識到，我真的離不開你，我一直都在聯系你，可是你從來都不理我，還把我拉黑了。”
“我知道你恨我，我能理解，是我的錯，是我辜負了你，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讓我彌補你。”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眼裏裝滿了期待。
看着我沒有任何反應的身體與冷漠的眼神。
她的眼裏逐漸升起了一層朦朦的霧，逐漸凝結成淚，滑落在我的領口上。
見我不說話，她的情緒有些崩潰。
“秦霄，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你真的對我沒有任何感覺了嗎？”
“你說過你永遠不會離開我的！”
她的淚水已經決堤，我第一次見這樣楚楚可憐的林念瑤。
美女落淚的模樣總是讓人忍不住去撫摸，可此時的我真的沒有一點感覺。
“下去。”
“不要！”
林念瑤猛地大吼一聲，十分激動的抓住我的手貼在了她的*口。
“你說過的，你都忘了嗎？”
下一秒，我直接抓起她的手臂，把她從我身上拽了下來。
“自己出去，別逼我親手丟你出去。”
我以爲話說到這份上，林念瑤至少會顧忌體面自己離開。
然而她沒有，只是死死抓着我，不願離開。
“秦霄，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我只覺得厭煩，直接拽着她，打開門，準備將她推出去。
然而，我沒想到門口正好是我那群要準備去泡溫泉的同事，以及老板。
頓時，周圍人一片死寂，只剩下死死抓住我手臂的林念瑤在哭泣。
所有人面面相覷，老板瞪大了雙眼，硬着頭皮，幹笑着。
老板肉眼可見的額頭上滲了一層密密的汗珠，他從來沒有主動詢問過我和林念瑤的關系。
不過明眼人就能看出來林念瑤對我過於特殊，老板只是覺得她看上了我，有兩次還跟我說，女孩子能追人那一定是真愛，我也老大不小了，考慮一下沒壞處。
“咳咳，小秦啊，給我個面子唄，有什麼話你和林總好好談嘛。”
本來我沒想把氣撒到無關人身上，但是我實在是憋不出什麼好語氣。
“老板，我和林念瑤沒有任何可談的！”
“怎麼沒有？”
林念瑤尖叫道：“秦霄，你離開之後，我和季逸風再也沒有任何聯系，所有方式我全部拉黑刪除了！我們復婚，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她的身形搖搖欲墜，幾乎是掛在我身上，像個八爪魚一樣。
毫無形象，一邊哭一邊鬧。
老板瞳孔地震，他怎麼沒想到我和林念瑤居然有這麼一段過往，愣是嘴巴張了好幾次，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我好不容易扒開了林念瑤的手，對着她一字一句的說。
“這個位置，酒店的攝像頭完全拍得到，我報警說你性騷擾，警察也不會判定這是家務事，因爲我們已經離婚兩年多了！林念瑤！”
“別再出現來惡心我，我真的很討厭你。”
說完，我直接關上了門，林念瑤的哭聲在我門外持續了很久才消停。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拾東西離開了溫泉酒店。
餘光中看到林念瑤哭着叫着，追着我的車子跑了好久跌倒在地。
這一次，她徹底消失在我的生命裏。
而我走向燦爛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