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生日宴上,空運回國的鮮花擺滿場地,
陸立臻溫柔地挽着陳芸出現,
兩人穿着高定禮服,般配得仿佛一對璧人。
兒子捧着禮盒送上祝福,
陳芸打開,裏面是一份房產轉讓合同,
還有股份贈予協議。
周圍人發出羨慕感嘆,陳芸變成衆人恭維的對象,
看向那些從前瞧不起她的富太太,她心裏一陣得意。
陸立臻拿出一枚寶石戒指戴到她手上,
“芸芸,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
兩人四目相對,纏綿互吻,周圍傳來一陣陣掌聲,
氛圍美好得仿佛婚禮現場。
然而這片和諧很快被打破,一群黑衣人闖進來一通打砸,
陳芸憤怒抬頭,就看到我帶着人往裏沖。
怒火轉瞬間變成笑意,她摸向小腹,
篤定要讓我騰位置。
陸立臻不悅擰眉:“欣欣,我已經讓步很多,”
“你再不懂事,別怪我真不客氣。”
我上前狠狠給他一耳光,然後拔出刀刺向他腿根。
“啊!!!”敏感處被傷到,陸立臻眼中迸發怒意。
“你們站着幹什麼,還不攔住她!”
陳芸也趕緊讓人動手,賓客害怕得四處躲避,
他們看向四周,那些保安卻沒一個動作的。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手底下的人怎麼來的?”
我玩味地看向陸立臻。
他恍然,這才想起這些都是原本我爸的手下,
是後來我一點點帶着他將人收服才願意跟隨。
“你到底想做什麼?”陸立臻陰沉着臉問。
我將遺書投放到大屏幕,看向神情怔愣的他,
“你不解釋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嗎?”
周圍一片譁然。
“原來當初老張總火拼前做了充分準備,那後來事情怎麼會變成那樣?”
“不會是陸總背叛了吧?那這些年小張總不是被騙的很慘?”
陸立臻神情晦暗,聲音沙啞地解釋:“欣欣,這事跟我沒關系,”
“當時爸是安排了人接應,但到地方卻出意外了,”
“我只好先去接你,事實如何我也不知情。”
我扯住他四肢,用刀一下下往裏刺,
“那你非要給我爸媽指錯誤的逃跑路線又怎麼解釋?”
當時我明明將哪裏敵人少提前告訴他,
爸媽決定先一步離開引走敵人,
我不願意拼命阻攔被打暈,剩下的事情是陸立臻跟他們交涉的。
我一直以爲爸媽運氣不好遇到敵人增援才會被殺,
因此一直對仇家怨恨至極,隱忍幾年將那股勢力連根拔淨。
卻沒想到一直以來恨錯了人!
“爲什麼,到底爲什麼,他們對你那麼好?”
“如果不是我爸收養你,你早就餓死了!”
雖然對父親培養的方式充滿怨氣,但那畢竟是我的至親,
最後還爲了救我慘死,我怎能不痛恨害他的人?
陸立臻忍痛按住我:“你聽我說,我臨時收到消息路線改變,這才建議爸媽換一條路,”
“沒想到他們會遇到不幸。”
“我如果真的想害你們,最後又怎麼會帶着你跳海?”
我發泄的動作停下,想起當時走到絕路和他相擁躍下的決絕,
腦子感覺很亂。
“那這場車禍總不是意外?”我將音頻放出,嘲諷地道。
【立臻哥,當時你真的故意騙她去送文件,然後安排人撞她啊?爲什麼,她不是懷了你的孩子嗎?】
【不爲什麼,欣欣性格太冷,有時狠到讓人害怕,我不希望一個有着這樣血脈的孩子出生。】
陸立臻冷冰冰的話語不斷在我腦海循環,當初那場害我難產的車禍原來不是意外,
這些年他提起那件事每次都表現得痛惜和後怕,
根本不是懊悔差點失去我和孩子,而是遺憾沒有將我肚子的孩子撞死。
兒子愣愣看着陸立臻,好像傻了一樣。
6
賓客一片震驚,對於陸立臻的狠毒議論紛紛。
他這次倒是沒反駁,輕撫我的臉道,
“欣欣,我不需要你延續血脈,只有我們倆就夠了,”
“不用再多個礙事的家夥出來。”
“我們骨子裏都帶着瘋勁,這樣生下來的孩子真的正常?”
我看着他,頭一次意識到這人心理比我還陰暗。
“你不想要可以直接說,我一個人養,用不着你。”
我將他狠狠踹開,“這樣背着我制造意外,簡直畜生不如。”
“我就是這樣的性子,咱們一樣瘋狂,不是嗎?”陸立臻拉拉衣領,
“反正他也沒死,從小又不親近你,你何必爲此跟我生氣。”
我還要說什麼,陳芸拿着一把槍顫巍巍地朝我開槍,
我躲開立馬回了一槍,她手被打落,
慘叫着哭出聲:“立臻,打死這瘋女人,幫我報仇!”
陸立臻皺眉,“你安分點。”
陳芸哭鬧不幹:“我還懷着你的寶寶呢,她想殺了我~”
陸立臻將她抱到懷裏安撫,
我冷眼抬手還要繼續,
外面又沖進一群裝備齊全的隊伍。
“都別動!”
我的人被拿下卸掉武器,陸立臻平淡地道,
“欣欣,你以爲我這些年毫無長進?我早就猜到你會過來。”
“鬧夠了沒,出完氣就跟我回去。”
他將賓客全都送走,警告般地掐住我,
“下次別再用離婚威脅,我不喜歡。”
說完就抱着不斷掙扎的陳芸離開,
我被人押着跟在他們身後。
再次回到家,被關進懲罰室的人變成了我。
小時候那些回憶又涌上心頭,盡管後來經歷許多,
我還是討厭這種感覺。
每日送來的飯菜摻滿沙子,水也只能喝一小口,
我知道他在警告我,寧願不吃飯也不肯求饒。
陸立臻滿身被我弄出的傷,站在外面表情煩躁無奈,
“你非要這麼犟?欣欣,我從沒想過和你分開,”
“別讓我生氣。”
我將飯菜砸他一臉:“你這樣的畜生竟然還懂得說人話?”
“看來你還沒長教訓,先在這裏關一段時間吧。”
他陰沉着臉,怒氣沖沖離開。
等他走後,兒子偷偷帶着一個飯盒溜進來。
“媽媽,你吃這個。”
我沉默不答,他好像有些委屈,更多是失落。
我這才發現他身上衣服又舊又髒,看起來瘦了很多。
“怎麼,你那好阿姨虐待你了?”
兒子低頭握拳,將飯菜悄悄放在原地,
“媽媽,這個沒毒。”
他小心看我一眼,見我還是不動,一臉失望離開。
我仿佛看到他轉身時掉眼淚。
管家悄悄讓人送來消息,
說陳芸仗着懷孕,我又和陸立臻撕破臉,
對兒子露出刻薄面目,
小少爺瞬間變成了沒媽的野孩子。
他問我用不用讓人來救,我將消息遞出去,
說暫時不用,時機還沒到。
7
過了幾天,陳芸挺着已經顯懷的肚子過來,
解氣地看向一臉虛弱的我,
“張欣,你不是很囂張嗎?”
“現在再狂啊!”
她讓人往裏倒雄黃,蛇受到刺激紛紛遊到我身上咬,
雖然大部分沒毒,但有一些致幻,那種感覺黏膩又惡心。
“哈哈哈,賤人,這滋味不好受吧!”
她想見我屈膝求饒的樣子,然而我從小就受懲罰慣了,
對此根本不動容,除了心理有點不好受,
沒露出半分異樣。
陳芸陰着臉,又放出一份視頻。
裏面兒子被人壓着喝髒水,不聽話被扒光衣服抽鞭子,
按頭跪在陳芸面前學狗叫的畫面,
看得我心中怒火滔天。
“看看你生的賤種,我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多聽話。”
陳芸見我表情終於變化,將視頻遞得更近,
我吐出舌頭底下藏着的刀片,
一下劃破她脖子處的肌膚,可惜保鏢反應太快,
沒等漸出多少血就將她拉開,
沒法見到她噴血而死的慘狀。
陳芸大怒,搶過保鏢手裏的槍指着我,
“上次沒能打死你,這次就沒那麼走運了。”
保鏢表情遲疑:“陸總說......”
“閉嘴,我懷着陸立臻的孩子,他答應會娶我進門,”
“小心我告訴他你不聽命令!”
保鏢只能沉默。
我看着陳芸,背後微微出汗,手抬起朝着某個方向示意。
嘭地一聲槍響,子彈飛射出來,
陳芸因爲手臂被撞開射偏了,
我還沒鬆口氣,一個身影飛地擋在我前面,
恰好被子彈打中心髒,血從那裏噴射而出,
我愣神間只來得及接住兒子軟倒的軀體。
“媽媽,對不起,我......”
他才說了一句話,就在我懷裏永遠閉了眼睛。
我身體狂抖,一時反應不過來發生什麼事。
明明這幾天他都活生生過來看我,每次一臉做錯事的頹敗,
渴望求得原諒,
我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原諒他,
爲什麼就變成一攤死狗一樣的軟肉毫無氣息了?
“你怎麼敢?”我雙眼猩紅看着陳芸。
她起初有些慌亂,摸了摸肚子後膽子又大起來,
“他死了又怎麼樣,不過是個賤種,立臻根本不在乎這個兒子!”
“他說了,我懷裏這個才是他最愛的寶寶。”
我捂住兒子的耳朵,不想讓他聽見這些。
那天說出車禍真相時,我記得他小臉慘白。
肯定很傷心吧。
我不知不覺間流下眼淚,示意身後的人將陳芸制住,
她慌亂地道:“怎麼回事,你們反了嗎?”
幾個幫着她的保鏢被打傷,她很快就被押在我面前。
“你就是仗着肚子裏這塊肉?”
我接過管家遞來的鐵管,狠狠按着她砸向肚子,
伴隨着陳芸的慘叫,鮮血大量從她下體流出。
“你這個賤人,立臻不會放過你的......”她死死抓住我的袖子。
陸立臻不知什麼時候趕了過來,見到地上的血,
將我踢到牆角,“你過分了,欣欣。”
他抬手開槍射中我小臂,這是第一次真正動手反擊。
我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樣拼命沖過去毆打陳芸,
身上被射了好幾槍,保鏢護着我倒了好幾個,
陸立臻眉頭緊皺,“你又發什麼瘋?她已經出血成這樣,再大的氣也出完了吧。”
他將暈過去的陳芸珍寶般抱起來,隨意瞥了眼角落裏的兒子,
“怎麼傷成這樣,又是你弄的?帶他出去包扎下,”
“別再任性了。”
我捂着眼睛低聲笑出來,眼淚不斷掉到地上。
抱起兒子,才發現他瘦的沒多少重量了。
“你傻不傻,沖上來做什麼?你媽我有人保護,”
“你幹嘛這麼蠢白白跑出來送命?”
我冷冷罵了幾句,
“以爲這樣我就會原諒你?想得美。”
管家滿臉哀傷,眼睛全紅了,
“小姐,帶小少爺回去吧,我想他這次願意跟你走的。”
我摸了摸兒子青白的臉,“好,我們帶他回家。”
8
幾天後,陸立臻帶着一大束玫瑰過來找我,
他看上去很累,下巴長滿胡茬,
“我知道你生氣,她的孩子已經沒了,你消氣了嗎?”
“跟我回去吧,這幾天你不在,我晚上都睡不着。”
“如果真見不得她,我就讓她住到海邊別墅,以後不讓你看見,”
“行嗎?”
我木着臉不說話,陸立臻以爲我默認,
鬆了口氣上前抱住我,“別跟我鬧了,最近底下人動作頻頻,”
“我已經夠煩了,你乖乖的行嗎?”
“小寶呢,帶上他我們一起回去。”
他環顧四周沒有見到兒子,奇怪道:“他不是跟你回來了?”
我微笑指着剛拿回來的骨灰盒,
“諾,你兒子在那。”
陸立臻一怔,不悅地道:“瞎說什麼,別開玩笑,趕緊叫他出來我們回家。”
“誰跟你開玩笑,這是死亡證明,你兒子被你的小情人殺了。”
我輕笑着看向他,在他抖着手紅眼看向我時,
一槍打進他胸前。
“這是你欠他的。”
陸立臻灰敗着臉,任由我一連打了幾槍。
他躺倒在血泊當中,我用腳踩住他身體,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陳芸懷的根本不是你的種。”
我將她和人廝混,謀劃算計陸立臻的證據放到他面前,
“你可能看走眼了,這不是什麼小白花,而是只毒蠍子。”
我拍拍他的臉,看到他因陳芸的光輝履歷變色,
心裏的痛終於緩解幾分。
“她騙的人不止你一個,你說我狠辣,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說完我就讓人將他扔到後面臭水溝。
本想着等人死了接收完產業再去對付陳芸,
沒想到陸立臻心髒長得和人不一樣,被我打成篩子都沒死掉。
他被心腹抬回去後,對着兒子遺像沉默了幾天幾夜,
然後從醫院將陳芸帶回家,十八班酷刑輪流來了一遍,
最後陳芸被折磨得沒了人樣。
她起先趴到陸立臻腳邊求饒,讓他看在失去孩子的份上放過她,
等知道陸立臻知道真相,便大罵他這種變態根本不會有人喜歡,
她只不過是受不了和一個神經病整天待在一起才出軌的。
陸立臻眼神空洞,將她帶到貧民窟最肮髒的乞丐窩,
讓下流粗俗的乞丐們將她輪了許多遍,
聽見陳芸受不了讓他殺了她,
笑着宣稱:“你想死得這麼容易,做什麼夢?”
他給了那些乞丐一筆錢,讓他們看住陳芸,
每天都要侮辱她一遍。
陳芸從此過上噩夢般生不如死的生活。
等我將兒子下葬到墓園時,收到管家遞來的信,
“先生割腕自殺了。”
我看向陸立臻留下的懺悔書,他說當初那條短信是陳芸騙了他,
不是故意害死我爸媽的。
知道我不會原諒他,就不弄髒我的手自己解決了,
唯一的願望是希望我將他骨灰撒在我們當時跳崖的那片海裏。
我摸了摸照片上的兒子,示意管家按他說的做。
看着遺像輕聲呢喃,
“你說你投胎到哪裏不好,非要選我們這對神經病爸媽。”
“下輩子機靈點,選個好點的家庭吧。”
我將花放下,走的時候仿佛感到一陣風吹過。
眼眶不自覺又微微溼潤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