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伴聽後還是不以爲然，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裏滿是不耐。
“顧長山，你都多大歲數了還過生日？再說，每年也都沒特意給你過啊！”
“你自己要過，自己做點好吃的就行了唄！”
她指着滿地狼藉，聲音又尖利起來。
“挺好一桌飯，你都掀了是什麼意思？”
“一把年紀了，鬧什麼鬧？日子不想過了是不是？”
一向性情溫和的我，看着她理所當然的指責，只覺得一股怒火直沖頭頂。
我猛地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大吼。
“林玉梅！你們母子，有誰真正把我當成一家人看過？”
“你們從來沒有理解和體諒過，我爲這個家付出的一切！”
“你以爲錢是大風刮來的？飯是自動做好的？所有家務都是憑空完成的？”
我胸口劇烈起伏，指着滿地狼藉，聲音嘶啞。
“我年年都特意給你和家明過生日，蛋糕禮物，一樣不少。”
“你們呢？你們什麼時候主動提出給我過生日？哪怕一次？”
我看着她錯愕的表情，繼續說道：“我不是非要過這個生日！”
“我心寒的是，四十年來，你們母子從來就沒把我真正當做家人……”
“只是把我看成你們的搖錢樹和免費保姆！用完了就隨意丟在一旁，愛答不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絕望和悲涼，最後說道：
“這樣的日子，我確實不想過了！”
“林玉梅同志，我們離婚吧！”
“我主動退出，成全你和你的初戀。”
“離婚？”一聽我要離婚，老伴頓時如遭雷擊。
手中湯碗“啪”一聲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仿佛聽到什麼天方夜譚。
“顧長山，你是不是吃錯藥了？好好的，爲什麼要離婚？”
我看着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心如止水，說出積壓多年的委屈和失望。
“我不是瘋了，我是徹底清醒了。”
“清醒地意識到，我不能再這樣耗盡自己的人生。”
“林玉梅，這四十年來，我活得太累了。”
“不行！我堅決不同意離婚！”
林玉梅反應過來後，開始撒潑打滾，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顧長山，你個沒良心的！”
“我嫁給你四十年，從來沒有接觸過社會，都被你給養廢了！”
“你現在想當甩手掌櫃，要跟我離婚？你讓我以後可怎麼活啊！”
顧家明此時也從房間裏沖出來，一臉怒容。
“爸，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大晚上的發什麼瘋？”
“這麼大歲數了，還學人家小年輕的離婚？你們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而且你讓我們娘倆以後怎麼活？我的生活費以後怎麼辦？”
“媽，你快勸勸爸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