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們母子倆，一個哭鬧，一個指責，仿佛我是罪大惡極的壞人。
他們只關心自己的利益，擔心離婚會影響他們的生活質量。
卻從未考慮過我的感受，關心過我的身體。
我冷眼看着他們的表演，心中一片冰涼。
原來我在他們心中，真的只是一個工具人，一個可以隨意支配和索取的提款機。
就在這時，客臥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趙建國不知何時被林玉梅鬆了綁，竟然瘸着腿，慢慢走到我面前。
而後一把拉住我的手，聲淚俱下地道歉。
“長山，我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
“我知道自己給你和玉梅添麻煩了，我也不想發瘋，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啊！“
“求求你，看在玉梅的面子上，不要離婚，不要趕我走！”
“我以後會努力控制病情，好好吃藥，好好聽話，再也不發瘋了！”
林玉梅也趕緊在一旁幫腔，哭得梨花帶雨。
“是啊長山，建國他也很可憐的，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吧。”
“離婚的事情，咱們不提了，好不好？”
我看着他們一唱一和，拙劣的表演，只覺得無比惡心反感。
他們用苦情戲碼，用道德綁架，企圖讓我繼續爲他們的爛攤子負責。
不，做了一輩子老好人，我再也不會上當了！
這或許，是我爲這個家做的最後一頓晚餐。
也是我爲自己的人生，做出的第一個真正重要的決定。
趁着還能動，我要爲自己活一次。
離婚，刻不容緩！
頭一次沒有顧及滿地狼藉，我在他們三人驚異的目光中，淡然走到客廳坐下。
一邊喝着新泡好的茉莉花茶，一邊平靜道：
“林玉梅同志，明天正好是周一，你跟我去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
“還有這套大三居，是當年我們單位分的房，沒辦法作爲夫妻共同財產進行分割。“
“你們三個，盡快找地方搬出去吧。”
顧家明踩過滿地狼藉，雙眼猩紅地質問我：
“爸，你在說什麼胡話？就算你們離婚，我也是你兒子啊！”
“我堅決不走！我要是走了，以後誰給您養老送終啊！”
我可沒被他的“孝心”感動，這小子打的什麼如意算盤，我心裏門清！
此刻，我淡淡掃了一眼局促不安的林玉梅。
她甚至沖上來想要捂住我的嘴。
我自嘲一笑，是時候揭開掩蓋四十年的遮羞布了！
“家明，你媽當年嫁給我的時候，就已經懷了別人的孩子……”
“所以，你並不是我的親生兒子。”
“你的生父是……”
林玉梅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泗橫流地拽着我的衣角，苦苦哀求。
“長山，求求你……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