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你碰瓷我，無非就是想混頓飯，我還有別的事，這些餅子你拿着，別纏着我了。”
秦芽一邊說一邊將自己身上帶着的餅子拿出來。
劉小娥同志的母愛，她思來想去不敢接受。
在火車上吃的都是她自己買的。
大娘的嚎聲在她拿出餅子的時候停了，等餅子遞過去之後，她毫不猶豫就拿過去大口吃着。
看得出來，確實是餓了。
也不知道她剛才是怎麼做到嚎得中氣十足的。
餅子放了又一天了，有點幹，吃了兩口直接就噎住了。
大娘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胸口，眼睛也被噎得翻白眼。
秦芽見狀立刻將水壺遞過去，“快，喝兩口順順。”
看見誰，大娘一把搶了過去，猛喝好幾口，噎在嗓子裏的餅子終於順下去了。
“你也別再外頭碰瓷了，有困難去找公安同志，或者街道辦之類的，碰瓷不可取。”
秦芽將剩下的幾個餅子放了下來就準備走。
結果走了一步，沒走動，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褲腿被抓住。
“我說你夠了！真當我性子好欺負？”
這是一頓飽了之後，想要頓頓飽是吧？
看出秦芽惱了，大娘立刻解釋，“女娃子你別惱，我……我不訛你了。”
“我姓向，叫向翠，我是從蜀川來這邊尋親的，可是那一家子全搬走了，我身上錢票都沒了，餓的沒辦法才碰瓷你的，大娘看出來你是個好姑娘，你能不能行行好，給我找個吃飯的地兒，我能幹活。”
“很抱歉，我也不是本地人，不過我這裏有個活你願不願意幹，完事後我可以給你五塊錢。”
剛好紅旗大隊的情況她需要個人打聽。
向大娘聞言卻是警惕看着秦芽。
“娃子，大娘我可是良民。”
“放心，不是違法亂紀的事，你聽我跟你說。”
秦芽簡單跟對方說了情況。
向大娘倒是很幹脆，聽到就是去下邊一個大隊裏，打聽一戶人家的情況，這事她在行，完全不是問題。
“你放心，大娘我絕對給你打聽得清清楚楚的。”
聽到她的保證，秦芽想了一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塊錢，想了想又加了五毛。
“這是給你的路費，還有以防萬一的費用，記住千萬不能引起別人注意，要是被人抓起來了……”
秦芽話沒說完，對方立刻就理解了，“就是我自己好奇，隨便打聽的。”
秦芽暗自點頭，是個聰明的老太太。
至於對方會不會卷了自己的錢跑路，秦芽選擇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大娘雖然碰瓷了自己，看得出來她實在是餓得沒辦法了。
她的眼神看着隱忍又清正。
……
紅旗大隊，坎兒村。
向大娘穿着破爛，臉上髒兮兮，看不出模樣，拄着拐杖顫顫巍巍的到了村口。
在村口嘮嗑的大爺大娘們立刻就注意到了。
“大妹子，你這是打哪兒來的？”
一個看着年歲跟向翠差不多年紀的大娘主動上前。
向大娘還未開口，眼淚直接譁啦下來。
怕眼淚將自己臉上的妝沖掉，她還上演了滾珠式落淚。
淚珠子直接掉下來，臉蛋卻沒溼。
村口納涼的大爺大媽瞬間嗅到了瓜的味道，一個個圍了過來。
有好心的給端了碗水。
向大娘沒拒絕，喝了水，一語三嘆，一個被不孝兒孫趕出家門的故事就出來了。
憑借這個故事，順利打入內部。
一直到下午，這才心滿意足離開。
回到縣城，她火速趕到跟秦芽約定好的地方。
“幺妹，大娘給你打聽清楚了，也見着人了，那女娃子瘦得跟麻杆兒一樣，她大伯家就不是東西。”
向大娘將自己在村裏打聽到的情況詳細跟秦芽說了。
江磊爸在江磊十來歲的時候就去世了，他媽守不住，直接丟下兩個孩子跟人跑了。
兩人跟着爺奶住大伯家，一個十來歲的半大小子，帶着個幾歲的妹妹寄人籬下。
那日子肯定是不好過的。
江磊腦子靈活，不知道怎麼找關系當了兵，說了會給家裏寄錢，讓大伯照顧好他妹妹，錢是有寄回來，人卻沒再回來過。
就剩妹妹江燕在大伯家生活。
爺奶在的時候，日子苦但也過的下去。
到爺奶去世後，大伯一家的刻薄就顯露出來了。
每天幹不完的活還沒飯吃，挨打挨餓是常態。
“我去的時候，聽到村裏人說，她大伯娘已經跟媒人談好了，一百塊錢把那女娃子嫁給山裏的老鰥夫當媳婦，那錢就用來給她大兒子娶媳婦。”
“什麼？”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江磊說過，他妹妹今年應該才14歲。
“江家人是瘋了嗎？”
向大娘認同點頭，“可不是，那就不是個東西，說着嫁，這跟賣了有什麼區別，誰家好人把好好的黃花大閨女嫁給老鰥夫的。”
秦芽有想到自己便宜小姑子的情況可能不太好，可是卻沒想到會這麼糟糕。
她原本想給江磊大伯家點錢，當做是感謝費，再去大隊將江燕戶口轉島上就帶人走，眼下不好決斷了。
“向大娘，我先去打個電話，你先等等。”
她跟江磊雖然即將是夫妻，到底才見了一兩面，她不太確定江磊會怎麼處理。
她聯系不上江磊，目前能找的就是李叔。
他跟江磊認識這麼多年，又是亦師亦父般的存在，應該能猜到江磊的想法。
電話接通，秦芽簡單說了情況。
那邊就是一陣憤怒，隨後鄭重對秦芽說道。
“石頭媳婦，你什麼都不用顧慮，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在石頭心裏，也就只剩這個親人了。”
聽到這話，秦芽心裏瞬間有底了。
看來江磊隱約有些知道自己妹妹的處境，要不也不會說只有這個親人。
“叔，我知道怎麼做了，您放心我會帶江燕一起去隨軍的，要是江磊任務結束了能聯系上了，這邊情況也麻煩您跟他說一聲。”
掛了電話，心疼的給了電話費，秦芽轉身出去。
向大娘還眼巴巴等着秦芽。
秦芽沖着她笑了笑，“您忙了一通還沒吃飯吧，我請客，我有些事還想跟大娘您談談。”
國營飯店，兩碗大米飯，外加一盤炒青菜跟辣椒炒肉。
“大娘別拘束，我之後還有些事想麻煩您。”
秦芽一邊說，一邊一邊給對方夾了一筷子辣椒炒肉。
這是想着對方來自蜀川，應該喜歡才點的。
向大娘也不扭捏，大方的吃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