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管怎麼說,婉寧對咱們這個家沒少操心,現如今她回來了,咱們一家人應該擰成一股繩才對,哪有你們這樣的,還要坑婉寧。”
蘇老大是覺得這個家欠婉寧的太多了。
她小小年紀被賣身侯府,當初還是塞了管事嬤嬤一吊錢才讓她將婉寧選入侯府。
可家裏再拿不出多的錢,婉寧自然就被指派去最不討好的地兒做丫鬟。
哪怕如此,婉寧也是拿到月錢就往家裏送,自己從不說她在侯府過得苦日子。
有段時間她回家探親,蘇老大親眼看到她身上縱橫交錯的青紫。
這個家,欠婉寧的。
但他爲蘇婉寧說的這句公道話顯然觸碰了李氏的逆鱗。
她幾乎從地上跳起來,指着蘇老大開始胡言亂語:“我看你也是看上她這張臉了!蘇老大,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藏着什麼心思!”
蘇老大本就老實的一張臉瞬間脹紅,從來老實的男人罕見的發了火:“你胡扯什麼!你個老娘們嘴上沒個把門的!”
說着,直接伸手拽着李氏朝屋裏去。
蘇婉寧才從李氏剛剛驚駭的話語中回神,她娘,怎麼會如此想她......
蘇天賜雖然混,但也覺得他娘剛剛那話說的過分了,再加上他是做虧心事那個,心虛的看了一眼蘇婉寧之後趕緊跑了。
......
陸煜城下了朝,看到了早早等着他的容太傅。
他過去謙卑行禮:“太傅。”
容太傅早已經到了榮退的年紀,但因爲他曾教導皇帝,皇帝十分信賴,所以在翰林院領了個修撰的閒職。
閒來無事都會被宣入宮同皇帝談論朝政。
容太傅很和藹,更何況他也很看好陸煜城這個年輕人,笑呵呵的叫他別這麼拘束。
“今日老夫在此等候不爲別的事,是爲了我那個叫人不省心的孫女。”
容太傅的孫女容語嫣曾是陸煜城大哥陸煜淮的未婚妻。
一年前陸煜淮病重而亡,容語嫣幾乎傷心欲絕。
後來是陸煜城經常出遊時候陪伴開導,讓容語嫣漸漸走出悲傷陰影。
後侯門主母又親自登門想將這門本屬陸煜淮的婚事下移給陸煜城。
這本不合禮儀,卻沒想到容語嫣點了頭。
容語嫣是家中最小的嫡孫女,深得容太傅的歡心。
又因爲陸煜淮的事而讓她心絕一回,思來想去,容家還是應了這門婚事。
陸煜城也是爭氣,高中狀元,嶄露頭角,表現出非凡的才華和氣魄。
只是......
容太傅與陸煜城到了一家清雅的茶舍。
容太傅親自倒茶:“煜城,有些話你就當我倚老賣老,我也要說給你聽。”
陸煜城誠惶誠恐,心裏卻不知容太傅要說什麼:“太傅,您嚴重了,有什麼話您盡管開口。”
“我雖然孫子孫女不少,但大多都長大成人,該嫁人嫁人,該成親成親,唯有語嫣她一個留在家中,我本就喜歡她聰慧,更是舍不得讓她受苦。”
陸煜城正了正臉色:“我一定不會讓語嫣受委屈的。”
“語嫣本應該嫁給你大哥,可惜她福薄,與你大哥無緣,我本也不打算讓她二次踏門侯府,想着她找個平庸之人足以疼愛她一生也罷。”
“偏生她又同意嫁你,我實在不忍看她再傷心一回。”許是想到了一年前的場景,容太傅嘆息一聲。
“太傅,我定會好好對待語嫣,與她相敬如賓,舉案齊眉。”陸煜城倒是詫異容太傅竟會爲這件事而在下朝後特意等着他。
顯然,容太傅話沒有說盡:“昨日我家家仆與我說了一件稀罕事。”
陸煜城:“什麼事?”
“他遇到一個兜售蜜餞的小販,卻不料上了當,與人爭執之時,對方竟稱自己姐姐是侯府少爺妾室,說你是他姐夫。”
陸煜城攥着茶杯的手頓時收緊,手勁大的幾乎要將茶杯捏碎。
他擰眉,一臉霧水:“怎會有如此狂悖之徒胡說八道,太傅應知,煜城一心讀聖賢書,求狀元位,別說妾室,就是通房也不曾有過。”
容太傅點了點頭,這他是知道的,畢竟是孫女要嫁的人,他怎麼也要查清楚。
但那時的陸煜城是侯府裏不被待見的庶子,他想有也沒人跟。
而今,侯府就剩他一個襲爵繼承人。
陸煜城自幼受苦,難免得勢之後驕縱。
這他倒無所謂,畢竟寧遠侯爵位遲早是陸煜城的,但他必須要確保自己孫女在侯府是獨一無二的主母。
每個男人都想寵妾滅妻,但又都不想自己的孩子被寵妾滅妻。
“話雖如此,但我還是不放心啊。”容太傅將茶水給陸煜城添滿。
他話未說滿,陸煜城卻聽懂了。
他立刻起身,跪在容太傅面前,指天發誓:“我陸煜城,今日在太傅跟前,跪地指天發誓,日後語嫣進門,侯府只會有她一個主母,絕不納妾,也絕不會有通房,此生只與語嫣一人攜手一生。”
容太傅倒真沒想到陸煜城有如此魄力,他的目的也已經達到,趕快將其攙扶起來。
“煜城嚴重了,我倒也不是非要你如此,只爲求個安心,你們侯府子嗣單薄,如今只有你一人撐起整個侯府,再如何子嗣爲重,不如這樣,語嫣過門後,如果三年無所出你方可納妾。”
“謝太傅爲我侯府子嗣着想。”
容太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也要退一步。
不能把人逼得太緊。
容太傅滿意的走了,陸煜城陰沉着臉坐在原本容太傅坐的位置上。
他眸中寒光閃現,猛地揮手,將茶桌上的東西一掃而盡。
蘇婉寧!你怎麼就學不會安分守己!
非要擋我的路,非要擋我的路!
......
經過蘇天賜的事,他們都知道蘇婉寧不是個好惹的。
姚桃自那天之後倒是天天來幫忙,也不多說話,她眼裏有活,比李氏都好使喚。
蘇婉寧幹脆給她工錢,讓她每天都來幫忙。
恰逢初一,蘇婉寧去山上的廟裏拜一拜。
她挎着小籃子,燒完香之後往山下走。
本是求以後平安順遂的,她想了想,還是許願賺大錢。
這世道,什麼都靠不住,唯有把銀子揣兜裏最現實。
下了山門她就後悔剛剛沒有許願平安順遂了。
陸煜城陰沉着臉堵在下山的路上,這錢怕是有命賺沒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