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門外傳來電子鎖的聲音，顧進洲帶着一身酒氣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依舊不好看。
“今天的事，我希望是最後一次。”
他鬆了鬆領帶。
“簡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咄咄逼人？”
“以前？”我哼出一聲冷笑，“以前的我，能跑能跳，能爲你擋酒，能陪你應酬。現在的我只是個連廁所都不能自己去的殘廢。”
“夠了！”他像是被點燃的炸藥，猛地將西裝摔在沙發上。
“是，我欠你的。我用顧氏一半的股份還了。用這錦衣玉食還了。你還想怎麼樣？非要我每天把你供起來，斷絕所有正常社交，眼裏只有你才滿意嗎？”
“正常社交？”我盯着他，“和那個眉眼有七分像我的季柔，進行你所謂的正常社交？”
“顧進洲，你是在她身上尋找那個健全簡穗的影子嗎？”
他像是被瞬間戳穿了最隱秘的心思，臉色驟變。
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暴怒覆蓋。
他幾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簡穗，你以爲你是誰？就算你殘了廢了，你也是我顧進洲的妻子。”
他湊近我，酒氣混雜着香水味撲面而來。
“季柔她至少聽話，不會像你現在這樣，像個刺蝟，時時刻刻提醒我那段不堪的過去。”
原來，我的存在，我的殘疾，對他而言只是不堪的過去。
我看着他，心底最後一絲溫熱也徹底熄滅。
“顧進洲，”我任由他攥着，“我的腿是爲了誰廢的？”
他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燙到般甩開我的手。
“你又提這個，有完沒完。”
他額角青筋暴起，嘴唇因憤怒而顫抖。
“不可理喻！”
我沒有再看他，轉動輪椅面向漆黑的窗外，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
“爸。”我故作平靜，不想讓年邁的父親再爲我擔心。
“我同意治療。安排最好的醫生和醫院，越快越好。”
“穗穗，”父親的聲音依然帶着擔憂，“你想清楚了？那方案風險很大，可能永遠無法生育。”
“我不在乎了。”
我極其堅定，玻璃窗上映出冰冷的倒影。
“我和他不會有孩子了。現在，我只想站起來。”
電話掛斷。
身後傳來顧進洲驚怒交加的聲音。
“你要去治腿？簡穗你瘋了！醫生說過那方案成功率不高，而且會讓你永遠無法生育！”
我緩緩轉過輪椅，迎上他難以置信的目光。
“顧進洲，我寧願終身不育，也不要你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