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的能量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姜塵的吩咐剛下達不到半個時辰，西跨院的石桌上，便已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物品。
文房四寶是頂級的湖筆徽墨，宣紙是上好的千年古法宣。而另一邊，則堆放着數塊閃爍着金屬光澤的材料。有航天級別的鈦合金，有實驗室裏最新合成的鎢鋼，甚至還有一塊從隕石中提取的稀有金屬，每一塊都價值不菲，代表着這個時代材料學的頂尖水平。
姜天正和姜文博父子二人，屏息凝神地侍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不知道老祖宗要做什麼，但心中那份期待感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跪了一夜的姜子航也被允許站了起來。他雖然四肢僵硬，臉色蒼白，但一雙眼睛卻死死地盯着姜塵，充滿了好奇與敬畏。
姜塵沒有理會旁人，他首先走到了那堆金屬材料前。
他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依次從每一塊金屬上輕輕拂過。指尖觸及之處，仿佛帶着某種奇異的魔力。
“雜質太多，結構鬆散。”他拿起那塊最堅硬的鎢鋼，稍一用力，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塊足以抵擋子彈的特種鋼材，竟在他手中如同餅幹一般碎裂開來。
姜天正等人看得眼皮狂跳，心中駭然。這可是連金剛石鑽頭都難以撼動的材料，在老祖宗手裏，竟脆弱如斯？
姜塵隨手扔掉碎屑，又拿起那塊隕鐵。
“嗯，這一塊，勉強還算有點意思。”他掂了掂，似乎還算滿意，“材質雖然駁雜，但蘊含了一絲星辰之力，倒是可以廢物利用一下。”
說完，他便不再看那些地球上的頂級合金，仿佛它們都只是不入流的垃圾。
他將那塊拳頭大小的隕鐵放在石桌中央，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動作。
他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起一縷微不可見的白色氣流。他沒有動用任何工具，就這麼以手指爲筆，在那堅硬無比的隕鐵上，開始刻畫起來。
沒有聲音，沒有火花。
他的手指劃過之處，堅硬的隕鐵表面卻如同豆腐一般，被輕易地切開，留下了一道道深邃而玄奧的紋路。
那些紋路，乍一看雜亂無章，但仔細看去，卻又仿佛蘊含着天地至理，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頭暈目眩，心神搖曳。
姜天正畢竟曾經也是武者，他死死盯着那些紋路，只覺得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看到了日月星辰的運行軌跡，感受到了天地法則的脈動。
“噗！”
他只看了不到十息，便再也承受不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父親！”姜文博大驚失色，連忙扶住他。
“別看！”姜天正急聲喝道，聲音裏充滿了驚駭，“那是……那是我們凡人無法窺探的神跡！”
姜文博和姜子航聞言，心中一凜，趕緊收回了目光，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他們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僅僅是看一眼刻畫的過程，就能讓姜家修爲最高的族長吐血重傷，這到底是一種何等恐怖的手段？
他們哪裏知道，姜塵此刻所刻畫的，乃是上古修真界最基礎的“聚靈陣紋”。這種陣紋，可以自動吸收周圍天地間遊離的能量，哪怕是再稀薄的靈氣，也能被其捕捉、匯聚。
在萬年前的修真界，這種陣紋連剛入門的弟子都能隨手畫出。但在這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它便無異於神跡。
姜塵的動作行雲流水，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那塊原本平平無奇的隕鐵，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玄奧陣紋所覆蓋。
隨着他最後一筆落下，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塊隕鐵輕輕一震，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出現了一絲微妙的扭曲。一縷縷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光點，開始從四面八方向着隕鐵匯聚而來，沒入那些陣紋之中。
原本黯淡無光的隕鐵，竟開始散發出淡淡的溫潤光澤，仿佛一塊被賦予了生命的寶玉。
“好了。”姜塵收回手指，拿起那塊已經脫胎換骨的隕鐵，隨手拋給了還處於震驚中的姜子航。
“接着。”
姜子航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入手的一瞬間，他渾身猛地一顫。
一股溫潤而磅礴的暖流，順着他的手掌，瞬間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覺自己那因爲跪了一夜而僵硬麻木的身體，在這股暖流的沖刷下，瞬間恢復了活力。不僅如此，就連他體內那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所謂“內勁”，也像是幹涸的河床遇到了洪水，開始瘋狂地增長起來！
“這……這是……”姜子航瞪大了眼睛，感受着體內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激動得語無倫次。
“一塊小玩意兒而已。”姜塵的語氣依舊平淡，“貼身戴着，可蘊養你的氣血，強健你的筋骨。日後修行，也能事半功倍。算是……對你之前愚蠢行爲的一點補償。”
這哪裏是補償！這簡直是再造之恩！
姜子航激動得滿臉通紅，他毫不猶豫地再次跪下，對着姜塵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謝老祖宗賜寶！”
這一次，他的跪拜，是發自內心的，不帶半分強迫的崇敬與感激。
姜天正和姜文博看着這一幕，眼中充滿了羨慕和激動。點石成金，化腐朽爲神奇！這就是老祖宗的手段！有了這樣的神物，何愁姜家不能重振雄風？
然而，姜塵接下來的動作，更是讓他們明白，自己的想象力，是何等的貧瘠。
他走到另一張石桌前，那裏擺放着筆墨紙硯。
他拿起狼毫筆，蘸飽了墨汁，鋪開一張宣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爲老祖宗要寫下什麼驚天動地的功法秘籍。
然而，姜塵落筆之後，寫的卻不是字，而是畫。
他畫的，是一柄劍。
寥寥數筆，一柄古樸的長劍便躍然紙上。劍身修長，劍鍔古拙，沒有華麗的裝飾，卻透着一股斬斷蒼穹的無上鋒芒。
那鋒芒，甚至透過紙張，刺得人眼睛生疼。
畫完之後，姜塵放下筆，看着眼前的畫，似乎在沉思什麼。
片刻後，他伸出手指，對着自己的眉心輕輕一點。
一縷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芒，從他指尖溢出，緩緩融入了那幅畫中。
“嗡——”
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劍鳴，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那張平平無奇的宣紙，竟在瞬間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光！
金光散去，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畫中的那柄劍，竟然……活了過來！
它從紙上一躍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懸浮在了半空中。那不再是一幅畫，而是一柄由純粹的能量構成的，散發着 恐怖的 劍意的光劍！
“這……這……畫物成兵？”姜天正的聲音因爲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扭曲，他指着那柄懸浮的光劍，整個人都傻了，“傳說中，只有上古劍仙才能掌握的無上神通！”
姜文博和姜子航也已經徹底石化，他們的大腦已經無法處理眼前這超越了他們認知極限的景象。
“算不上什麼神通。”姜塵搖了搖頭，似乎對自己的作品並不滿意，“只是封印了一道我的劍意而已。神魂受損，連萬分之一的威力都發揮不出來。”
他屈指一彈，那柄光劍發出一聲輕吟，瞬間沒入了牆角的一塊假山石之中。
沒有爆炸，沒有聲響。
那塊一人多高的堅硬花崗岩，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從中間被整齊地切開，切口光滑如鏡。
做完這一切，姜塵將那張已經恢復了原樣，只是畫中劍影變得有些黯淡的宣紙拿起，遞給了姜天正。
“三天後，把這個帶上。”他淡淡地說道，“若那李家之人識趣，便罷了。若他不識好歹……”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其中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