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決定離開後的那一夜，紀笙辭睡得異常安穩。
三年來，她的睡眠總是很淺，生怕錯過顧臨琛的任何一條消息或電話。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天剛蒙蒙亮，管家便敲響了她的房門。
“紀小姐，先生頭疼又發作了，需要您立刻去制香。”陳叔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
紀笙辭睜開眼，若是從前，她會立刻跳起來，心急如焚地趕去爲顧臨琛制香。但今天，她只是平靜地應了一聲。
起身披上外衣，她走向別墅三樓的制香室。
這間房間是顧臨琛特意爲她改造的，裏面陳列着世界各地的珍稀精油和精致的制香器具。每一瓶精油，每一件工具，都記錄着她爲愛付出的痕跡。
她記得剛開始學制香時，顧臨琛的頭疼症已經很嚴重。
她跑遍全城拜訪名師，雙手被精油灼傷過無數次，才終於調配出能緩解他疼痛的配方。那些不眠的夜晚，她守着小小的蒸餾器，眼睛被煙霧熏得通紅，只爲了他能睡個好覺。
後來顧臨琛讓她教其他人制香，說是怕她太辛苦。
但她知道，他只是不想欠她太多。可惜沒有人能完美復制她的配方，即使使用同樣的原料和比例，效果總差幾分。
‘或許是因爲，每一滴精油裏都曾滴入過我的真心吧。’紀笙辭自嘲地想。
多年的實踐讓她即使心不在焉也能完美地完成工作。
將制好的香送到顧臨琛房間時，林伊薇正依偎在他身邊，爲他按摩着太陽穴。看到紀笙辭，她立刻露出笑容：“笙辭姐真是厲害，這香味一聞就讓人心神寧靜呢。”
紀笙辭放下香爐，轉身欲走，卻被林伊薇叫住：“笙辭姐，我一直想學制香，能請教你幾個問題嗎？”
“制香的注意事項很多，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紀笙辭淡淡道，“而且臨琛之前讓我教過其他人，但效果都不怎麼好……”
“既然薇薇想學，你就好好教她。”顧臨琛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仔細解答，不要藏私。”
紀笙辭的手指微微收緊，但很快又鬆開。她轉回身，開始講解制香的基本要領。林伊薇看似認真地聽着，不時點頭。
突然，林伊薇臉色漲紅，捂住脖子開始急促喘息：“好難受……我呼吸不過來了……”
顧臨琛立刻起身扶住她：“薇薇！怎麼了？”
“不知道……突然就……”林伊薇艱難地說着，目光卻瞥向紀笙辭。
“你做了什麼？”顧臨琛轉向紀笙辭，眼神凌厲。
紀笙辭剛要解釋，顧臨琛已經抱起林伊薇沖向門外：“等我回來再跟你算賬！”臨走前，他對門口的保鏢吩咐，“看着她，別讓她離開。”
醫院裏，林伊薇淚眼汪汪地靠在顧臨琛懷裏：“我只是過敏了……明明家裏的傭人一直都很注意，怎麼會突然接觸到過敏原呢……”
顧臨琛臉色陰沉，立刻打電話給管家：“把紀笙辭帶到醫院來。”
當紀笙辭被保鏢帶到醫院病房時，她看到顧臨琛正在喂林伊薇喝水。
那畫面刺眼得讓她想移開視線。
“搜她的身。”顧臨琛頭也不抬地命令。
一個男保鏢上前，紀笙辭下意識後退一步：“爲什麼要搜身？我又做了什麼？”
顧臨琛終於抬眼看她，目光冰冷：“薇薇在和你接觸後突然過敏，難道與你無關？”
“我什麼都沒做！”紀笙辭爭辯道，但保鏢已經抓住了她的手臂。
男保鏢粗魯地在她身上搜查，紀笙屈辱地咬緊下唇，眼淚不自覺滑落。她看向顧臨琛，但他只是冷漠地看着。
當保鏢的手即將探入她內衣時，顧臨琛突然開口：“住手。”他盯着紀笙辭臉上的淚痕，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叫個護士來搜。”
女護士很快在紀笙辭外套口袋裏找到一小袋花粉。
正是林伊薇的過敏原。
“證據確鑿，還有什麼可狡辯的？”顧臨琛的語氣重新冷下來。
紀笙辭搖頭：“這不是我的！更何況我根本不知道她對花粉過敏！”
林伊薇柔聲勸道：“臨琛，笙辭姐可能是生氣吧……畢竟昨天你才因爲我不小心把她推下樓梯……”
顧臨琛眼神一暗，對保鏢吩咐：“既然她不願意承認，那就讓她也嚐嚐過敏的滋味。直到薇薇出院爲止。”
紀笙辭被帶下去，被迫攝入自己過敏的芒果。
喉嚨腫痛，呼吸困難，全身起紅疹……每一次都瀕臨死亡邊緣，又被搶救回來，然後周而復始。
當她終於熬到林伊薇出院，自己也虛弱地跟着回到別墅。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被要求準備晚餐。
身體尚未恢復，紀笙辭勉強做了幾道菜。
林伊薇嚐了一口，立刻皺眉：“笙辭姐是不是還在生氣？怎麼把飯做得這麼難吃？”
顧臨琛也嚐了一口，發現鹹得發苦，頓時皺起眉頭：“你又鬧什麼脾氣？”他吩咐保鏢，“看着她吃完。”
說完，他帶着林伊薇外出用餐。
在保鏢的監視下，紀笙辭一口口咽下鹹得發苦的食物。吃完後，她渴得幾乎脫水，卻發現別墅裏所有的飲用水都被收起來了。
“拜托你，給我一點水……”她向保鏢哀求。
保鏢打電話請示後，面無表情地說：“顧先生說，渴了，泳池裏有很多水。”
紀笙辭被強行帶到室外泳池邊。寒冬的夜風吹得她單薄的身軀瑟瑟發抖。
“不……”
她掙扎着，但被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起，扔進了冰冷的池水中。
嗆水的痛苦讓她本能地掙扎，但保鏢將她按入水中，強迫她吞咽池水。直到她幾乎窒息，才被拉出水面。
紀笙辭趴在池邊大口喘息，她勉強緩過氣，正想爬上岸，卻被保鏢一腳踹回水中。
與此同時，泳池的自動蓋緩緩閉合。
紀笙辭想從別處上岸，但每次接近池邊都會被踹回去。最終，池蓋完全閉合，將她囚禁在水中。
更可怕的是，恒溫系統被關閉了。
池水迅速變冷，刺骨的寒意滲入她本就虛弱的身體。
她蜷縮在池角，牙齒打顫，渾身哆嗦。
第二天清晨，當傭人打開泳池蓋準備打掃時，才發現已經凍得嘴唇發紫、意識模糊的紀笙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