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我被我爸一個電話叫回了家。
一進門，就看到陸景明坐在沙發上，旁邊是我爸。
茶幾上擺着一套嶄新的茶具，正冒着熱氣。
好一幅父慈子孝的溫馨畫面。
“姐，回來了。”陸景明抬起眼，沖我溫和地笑。
那笑容，和我昨晚在慶功宴上看到的，如出一轍。
我爸的臉卻沉着：“陸昭昭，你跪下！”
我愣在原地。
“你現在長本事了是吧？敢在背後編排你弟弟了？”
我爸拿起桌上的水杯，狠狠趄我砸過來，
我只覺額頭一陣劇痛，眼前瞬間金星亂冒，
溫熱的液體沿着臉頰淌下，伸手一摸，
那裏已經高高腫起一個觸目驚心的血包。
“沈淮都給我打電話了！說你發酒瘋，污蔑景明要害你們公司！”
“你是不是看景明現在出息了，你嫉妒？你心裏不平衡？”
“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惡毒的女兒！景明好心好意拉你一把，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
我看着我爸那張憤怒的臉，又看看旁邊事不關己，慢悠悠品茶的陸景明。
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
“我沒有編排他。”
“你還嘴硬！”我爸氣得發抖，指着我的鼻子，“你當年自己不學好，打架鬥毆被學校開除，毀了自己一輩子！現在還想把你弟弟也拖下水嗎？”
“我告訴你陸昭昭，我們陸家，有景明一個有出息的就夠了！你安安分分地拿着他給你的錢，別再作妖！”
“你要是敢耽誤景明的前途，我沒你這個女兒！”
我當年……不學好？
我爲了誰，撕了那張能改變我一生的錄取通知書？
我爲了誰，背上那個伴隨了我十年的污點？
我看着陸景明。
他終於放下茶杯，嘆了口氣，起身走到我爸身邊。
“爸，您別生氣，姐也不是故意的。”
他轉頭看我，眼神裏帶着悲憫和無奈。
“姐，我知道你辛苦。所以這次，我是真心想幫你。”
“那個項目的數據模型，確實是我早期的版本，但絕對沒有問題，只是不夠優化。
我想讓你們在實踐中去完善它，這樣你們才能真正掌握核心技術，而不是單純地做我的附庸。”
“我說那些話，只是想激勵你。沒想到讓你誤會了。”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輕飄飄地用“誤會”和“激勵”帶過。
說得那麼懇切，那麼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我親耳聽見，我可能真的會信了。
我爸的臉色緩和下來：“聽見沒？景明是爲了你好！”
“還不快給你弟弟道個歉！”
道歉？
我看着陸景明那張虛僞的臉，忽然笑了。
“好啊。”
我說，“我道歉。”
“但是，這投資，我還是要撤。”
陸景明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爸更是暴跳如雷，揚手朝我。
陸景明眼疾手快地攔住他：“爸！”
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頓地問：“姐，你非要這樣嗎？”
“你知不知道，你撤資，沈淮會怎麼樣？你們的公司會立刻破產！他三年的心血，全都會打水漂！”
“你忍心嗎？”
我當然不忍心。
可比起沈淮破產，我更不想看到他被我最親的弟弟，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輸得一敗塗地，還要對他說聲謝謝。
見我油鹽不進，陸景明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他忽然笑了。
“好，姐，我尊重你的決定。”
“但你能不能答應我，再給我一周的時間。下周末，我攢個局，請一些圈子裏的朋友，也算是正式把你和沈淮介紹給大家。
到時候，當着所有人的面，你再宣布撤資，怎麼樣？”
“也算是，好聚好散。”
我看着他，想從他眼裏看出些什麼。
可那裏只有一片坦然。
我爸在一旁冷哼：“假惺惺！景明給你臉，你不要臉！”
我沒理他，點了下頭：“可以。”
我倒要看看，他又想玩什麼花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