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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周路的臉色難看極了，“靜靜，你一定要這樣嗎？”
“那你一定要這樣嗎？”
我立刻反問，毫不退讓，“演你的師兄妹情深都演到我家裏來了？是覺得我爸媽好糊弄，想借此逼我低頭，讓我承認是我不懂事、我小心眼，好讓你繼續心安理得地照顧她？”
“周路，你摸着良心問問自己，從昨晚到現在，你有一句道歉是真心覺得對不起我嗎？沒有！你所有的道歉和解釋，都是爲了維護她，怕她受委屈，怕她難堪！”
“你說我不該發朋友圈讓她受人非議，那你想過沒有，你和她在廣場上旁若無人地摟摟抱抱時，我難不難堪？你深更半夜跑去她家獻殷勤時，我惡不惡心？”
周路被我一句接一句砸得啞口無言，臉色蒼白得嚇人。
就在這時，林微突然從周路身後冒了出來，眼淚汪汪地看着我，“許靜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她越說越委屈，扯着周路的袖子，“師兄，你快跟許靜姐道歉啊，都是因爲我，你們才會這樣......”
周路一看她這梨花帶雨，立刻又心疼了，把她護到身後，語氣帶着責怪看向我。
“許靜，微微都這樣道歉了，你還要怎麼樣？”
我正要開口，我媽卻突然抄起牆角的掃把，二話不說就朝着周路和林微揮了過去。
“出去！都給我出去！”
我媽平時溫聲細語，此刻卻氣得聲音發顫，“跑到我家裏來欺負我女兒？當我死了嗎？”
周路和林微嚇得連連後退，狼狽地躲閃。
“阿姨，您別這樣，聽我解釋......”周路還想辯解。
“解釋什麼解釋！我眼睛沒瞎！”我媽根本不聽，舉着掃把把他們一路往門口攆，“帶着你這個哭哭啼啼的好師妹滾！以後別再登我家的門！”
周路在我媽的掃把攻勢下毫無招架之力，只能護着林微倉皇地退到門外。
我媽砰地一聲把門摔上，反鎖，然後扔下掃把，轉身一把抱住還在發愣的我。
她的懷抱溫暖又帶着一絲顫抖。
“傻孩子，受這麼大委屈，怎麼不早點跟媽說？”她聲音哽咽，“媽剛才還差點被那倆人模狗樣的東西騙了！什麼師兄師妹，根本就是一對狗男女，以前覺得周路是個好的，沒想到這麼混賬！”
我媽這一抱，我強撐了一晚上的冷靜徹底崩塌，我趴在她肩上放聲大哭，把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委屈和失望都哭了出來。
哭夠了，心裏反而輕鬆了不少。
這期間，周路的信息和電話不斷，全是道歉和求和的話，我一概沒理，直接拉黑。
假期結束，回到公司，我也選擇了無視。
他幾次想找我說話，我都當沒看見，繞開走。
他甚至開始獻起殷勤，每天早上會在我桌上放一杯咖啡，是我從來不喝的焦糖瑪奇朵，倒是林微愛喝。
我轉手就送了同事，周路遠遠看見，臉色差得不行。
沒過兩天，李總監通知我，原本明確由我負責的一個重要項目，轉由林微牽頭，而我則被安排去處理另一個棘手的舊項目。
“這是周主管的意思，”李總監暗示道，“他說你需要調整一下狀態。”
我立刻明白了，這是周路在利用職權敲打我，逼我低頭。
他覺得掐斷我的重要項目，我就會慌，就會去找他服軟求和。
我什麼也沒說，平靜地接受了安排。
周路大概以爲我會很快撐不住去找他，但他等了好幾天，我只埋頭處理那個爛攤子項目，完全沒找他麻煩的意思。
他坐不住了，主動來我工位堵我。
6.
“那個項目......還順手嗎？”他語氣有些生硬，帶着點施舍般的意味，“要是覺得太難，可以來找我聊聊。微微那邊項目剛開始，也需要有經驗的人帶帶，你態度好的話，我可以考慮讓你回去幫她。”
我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不必了。周主管安排的工作，我會完成，至於幫林微？我沒興趣也沒義務。”
周路被我的態度噎住，臉色沉了下來，“許靜，你非要這麼倔？低個頭服個軟就那麼難？”
“工作上的事，談不上誰對誰低頭。”我重新看向電腦屏幕，“周主管要是沒別的事，我要忙了。”
周路看我油鹽不進，似乎更惱火了。
他開始在工作上刻意刁難，吹毛求疵，我提交的文件被反復打回重做，他竟然試圖用這種方式逼我就範。
我照單全收，不爭辯，只是按他的要求修改，但效率明顯慢了下來。
因爲我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新工作的對接和準備上。
同時，我留意到林微負責的那個原本屬於我的項目，進展得並不順利。
她能力本就不足，之前全靠周路暗中幫她填坑，現在周路忙着給我找茬，分給她的精力有限，漏洞很快就藏不住了。
一次部門進度會上，大領導隨口問起那個項目的一個關鍵節點，林微支支吾吾答不上來，眼神慌亂地看向周路。
周路趕緊打圓場，“李總，這部分微微還在細化，稍後我把詳細方案補給您。”
大領導點點頭，沒再追問，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散會後，我聽到周路在工位那邊低聲安撫快哭出來的林微，“別怕，沒事，晚上我幫你看看，很快就能弄好。”
我心裏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大概還沒意識到，職場上，毫無底線的偏袒最終會反噬他自己。
時機差不多了。
我選在一個周五的下午，遞交了辭職信。
李總監很驚訝，試圖挽留，“許組長，怎麼突然要走？”
我笑笑，“個人發展原因，已經考慮清楚了。”
辦好手續，我回到工位開始收拾私人物品。
周路顯然也聽到了風聲，臉色鐵青地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壓低聲音，“許靜，你什麼意思？辭職？你想用這個來威脅我？”
我甩開他的手，繼續收拾，“周主管想多了，我只是找到了更好的發展機會。”
“你！”他氣得額頭青筋跳起，“就因爲一點私人感情問題，你就辭職？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私人感情問題？”我停下動作，抬眼看他，“周路，你搞錯了。我辭職，是因爲我看清了這裏不值得我付出，因爲你那套惡心的做事方式。”
周路徹底愣住了，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和一絲慌亂。
他大概從未想過，那個一直圍着他轉，甚至爲他進入這家公司的我，會真的頭也不回地離開，而且走得如此決絕。
他沒再阻攔，只是僵在原地，看着我利落地收拾好東西，抱着箱子離開了公司。
第二天，我就精神抖擻地去了新公司報到。
新環境、新同事、更有挑戰性的工作，讓我迅速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幾乎沒時間回想過去那攤爛事。
偶爾從原公司關系好的同事那裏聽到一些零星消息。
7.
我辭職後，我負責的那個爛尾項目徹底沒人能接手，出了大紕漏，客戶投訴到高層，周路被狠狠批了一頓，扣了季度獎金。
而林微獨立負責的項目果然搞砸了，漏洞百出，讓公司損失了一個重要客戶。
周路想保她，但這次事情鬧得太大，大領導親自過問，直接以能力不足爲由將林微辭退了。
據說林微走的時候哭得驚天動地，死死拽着周路的袖子，但周路自身難保，根本沒法再護着她。
同事最後說，“現在周路日子挺難過的，聽說上面對他很不滿，覺得他公私不分，管理能力有問題，許靜，還是你走得幹脆利落。”
我聽了，只是淡淡回了句“謝謝告知”，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他們的下場，我早已料到，也並不關心。
大概過了一個多月，一天下班，我剛走出新公司大樓，就看到了一個熟悉又憔悴的身影，是周路。
他顯然等了很久，胡子沒刮，西裝也有些皺，看到我立刻沖了過來。
“靜靜！”周路幾步沖到我面前，語氣急切又帶着一絲狼狽。
“我終於找到你了，我......我跟林微徹底斷了聯系，她離開公司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
他眼神裏充滿了悔恨，“這段時間我一個人想了很久，以前是我忽略了你太多感受，把她的依賴當成了需要，卻忘了誰才是最重要的人。靜靜，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
我看着他憔悴的樣子和懇求的表情，心裏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漣漪。
“周路，你和誰斷不斷聯系，跟我已經沒有關系了。”
我的語氣沒有任何情緒，“我們早就結束了，你現在意識到錯誤，是因爲失去後不甘心，而不是因爲你真的懂得了珍惜。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說完，我側身就要繞過他。
“靜靜！別走！”他下意識想拉住我的胳膊，被我迅速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和痛苦，“你就這麼狠心？我們七年的感情，你說放下就真的放下了？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是的，放下了。”我回答得幹脆利落，“機會給過你太多次，是你自己不要，現在，請你不要打擾我的新生活。”
正好我預約的網約車到了，停在不遠處。
我沒再看他一眼，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啓動，從後視鏡裏能看到周路還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望着車子的方向，身影顯得格外落寞。
但我心裏只有一種解脫後的輕鬆，他後悔是他的事，與我無關了。
之後，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在新工作上，能力很快得到認可，半年後順利升職，獨立負責一個重要項目。
公司爲了拓展業務，決定和幾家潛在合作方進行洽談。
在準備會議資料時，我看到了參會名單，裏面赫然有周路所在的公司，而代表那家公司來開會的人，竟然就是他。
助理有些擔心地問我，“許經理，聽說您之前和這位周主管有些......是否需要調整一下，換其他人去對接？”
我笑了笑，“不用，公是公，私是私。按原計劃準備就好。”
會議當天，周路提前到了會議室。
他顯然也提前知道了我會出席，看到我穿着一身幹練的西裝，帶着團隊走進來時，他眼神復雜，還有一絲殘留的期待。
我公事公辦地向他伸出手，“周主管，歡迎。希望今天洽談順利。”
他愣了一下，才匆忙握住我的手，“許......許經理，你好。”
8.
整個會議過程中，我全程專注，條理清晰地闡述我方方案，對合作細節把握精準，回答問題犀利到位。
我的專業和冷靜，顯然超出了周路的預料。
他顯得有些心神不寧，幾次回答問題時走了神，需要旁邊的同事小聲提醒。
輪到他介紹時，也能聽出準備得並不充分，遠不如從前在我面前炫耀自己能力時的遊刃有餘。
中途休息時，他試圖湊近我，“靜靜，你變化很大，變得更優秀了......”
我立刻抬手打斷，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確保周圍同事能聽到，“周主管，現在是工作時間，只談公事，如果您對剛才的方案有疑問，我們可以現在討論。”
他的臉瞬間漲紅，尷尬地退了回去，“沒…沒有疑問。”
後半程會議，他明顯收斂了許多，沒再試圖攀談。
會議結束後，雙方初步達成了合作意向，後續細節需要進一步對接。
周路公司那邊似乎對他的表現不太滿意，後續派來了另一位資歷更深的經理與我方接洽，他再也沒有直接參與這個項目。
偶爾從行業傳聞中聽到一些關於他的消息，說他事業似乎遇到了瓶頸，一直沒能再有起色。
而我在新公司越走越穩，不僅項目做得成功，還帶起了團隊，得到了去總部進修的機會。
進修回來那天，公司爲我辦了場小型的歡迎會。
同事們都誇我厲害，說我簡直是職場逆襲的典範。
我笑着接受大家的祝福，心裏很平靜。
沒過多久，又是一年中秋節。
我沒有約人，下班後獨自去了江邊廣場，這裏視野開闊，是看煙花的好地方。
人依舊很多，熱鬧喧囂，我找了個相對人少的角落等着。
煙花準時升空，炸開，絢爛奪目，響聲震耳。
我靜靜看着，心裏很平靜，沒有害怕，也不需要誰捂住我的耳朵。
忽然想起去年這個時候，那些痛苦的回憶，感覺已經像上輩子那麼遙遠了。
周路和林微的樣子在腦海裏閃過，模糊得就像陌生人。
那些曾經的委屈和憤怒，也早已煙消雲散。
煙花一簇接一簇，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周圍人們幸福或期待的臉龐。
我深吸了口氣，心裏沒有任何孤單的感覺，反而充滿了對未來的篤定。
我知道，我早已走出了那段陰霾，擁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幸福生活。
煙花秀結束，人群漸漸散去。
我也隨着人流往外走，腳步輕快，目光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