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巨大的荒謬感和徹骨的寒意瞬間攫住了溫念秋。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想要逃離這令人窒息的事實,腳下卻猛地一滑,整個人失控地向身後的鏡子倒去。
“譁啦!”
玻璃破碎劃破了她的手背,鮮血瞬間涌了出來,她疼得驚叫一聲,門外傳來顧予淮的腳步聲,她泛紅的眼底閃過一絲期待。
可腳步聲卻停在了門口,隨之而來的是手機鈴聲,他接起電話,語氣是她從未聽過的溫柔急切:
“依柔,怎麼了?”
“倉鼠噎住了?依柔你別哭,我馬上過來!對,按住它那個位置,我教過你的,等我!十分鍾就到!”
他匆匆掛斷電話,沒有一絲猶豫,徑直離開了家。
諾大的別墅,只剩下溫念秋一人。
她怔怔地看着地上越聚越多的鮮血,手上的傷口遠遠比不過心口的疼痛。
曾幾何時,她只是切菜時不小心劃破一點手指,他都能心疼半天,親自給她消毒包扎,命令她再也不準進廚房。
她發燒到38度,他推掉所有重要會議,徹夜不眠地守在她床邊,握着她的手一遍遍測體溫,眼裏全是紅血絲。
就連她拍恐怖電影後嚇得做噩夢,他也會取消所有出差任務,每晚回家哄着她睡覺。
他說過,她是他唯一的軟肋,她疼一分,他便疼十分。
可現在,他明明聽見洗手間玻璃破碎和她疼到驚呼的尖叫,他還是一步也沒有走進,她流滿鮮血的手背卻還比不上白依柔一只倉鼠重要。
溫念秋翻出醫藥箱,剛胡亂找了點紗布纏住傷口,錢姐就發來了今晚的紅毯通告。
“白依柔指名道姓要你今晚和她一起出席,公司那邊也同意了。”
“念秋,你做好心裏準備,熱搜現在還掛着你的詞條,今晚恐怕沒那麼......”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她,但她沒有力氣去反駁和抗爭。
她看了眼時間,本來不及去醫院處理傷口,只能抓起包趕往現場。
趕到活動現場時,專屬的化妝間早已經被白依柔和她的團隊占據。
溫念秋被工作人員引到一個開放的雜物角落,連張像樣的椅子都沒有。
“哎呀,念秋姐,你怎麼才來?”白依柔穿着高定禮服,妝容精致,看到她時故作驚訝道:“我還以爲你不來了呢,都沒給你準備禮服。”
她眼神掃過溫念秋裹着紗布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快意,隨即對助理揮揮手:
“去,把我備用的那件禮服拿來給念秋姐試試。”
助理很快回來,手裏的衣服撐開,幾乎就是幾片透明的黑色薄紗和極其省布料的蕾絲拼湊而成。
說是情趣內衣也不爲過。
溫念秋臉色驟變,直接拒絕:
“我這個!”
白依柔湊近她,壓低了聲音道:
“?可以啊。”
“那我只好把當年你豔照門那些沒公布的照片,還有完整的視頻,都發到網上讓大家欣賞一下了。”
“影後的身材,想必很多人感興趣吧?”
溫念秋心頭一緊,強裝鎮定:
“你不可能有。”
“怎麼不可能?”白依柔輕笑,拿出手機快速點開一張模糊但足以辨認出主角的照片在她眼前一晃,“是予淮給我的,他說只要我有這個,你就會乖乖聽話。”
“訂婚宴那天,我看到你了,怎麼樣?我和予淮很般配吧?”
她欣賞着溫念秋瞬間慘白如紙的臉和搖搖欲墜的身體,語氣更加得意:“你現在就可以去找予淮告狀,說我拿視頻威脅你穿這種衣服走紅毯。你猜,他是會信你這個地下情人,還是信我這個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溫念秋站在那裏,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
巨大的絕望和屈辱感將她淹沒。
顧予淮竟然把她最不堪,最痛苦的經歷,親手交給了另一個女人作爲羞辱她的工具!
那個曾信誓旦旦說會保護她的人,才是將她推入萬劫不復深淵的始作俑者!
在視頻和照片的威脅下,溫念秋只能顫抖着手接過那件衣服穿上。
暴露的布料下,她白皙的皮膚上遍布着青紫的傷痕,此刻竟顯得格外色情。
她像個提線木偶,被人強迫着推上了紅毯。
閃光燈瞬間聚焦在她身上,咔嚓咔嚓的快門聲如同驟雨般響起,夾雜着記者和圍觀人群的驚呼,嘲笑和不堪入耳的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