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兩個小時後,在場所有工作人員都等的滿肚子惱火。
可沒人敢抱怨白依柔一句,便將矛頭指向溫念秋。
“真矯情,哪個演員上威亞沒摔過?都像她這樣影響進度,這戲還拍不拍了?”
“不過是一個戲子,還敢教訓顧總的人,現在遷怒了整個劇組,我們都沒好子過了。”
“她一個人犯賤,我們跟着遭罪,真倒黴!”
......
溫念秋曬的眼前模糊,竊竊私語像淬了毒的針扎進耳朵。
她閉了閉眼,喉嚨得發疼,恍惚間想起顧予淮也曾將她捧在手心。
冬天她穿着短袖拍戲,凍的渾身打擺子,他便趁着晚上停工,耗費百萬將現場全部鋪滿地暖。
她經常節食腸胃不好,吃不慣劇組的飯菜,他便直接請來五星大廚跟組,所有人都誇顧總大方,而他只是爲了讓她多吃一口。
下鄉拍戲沒有熱水,她隨口提了一句後,第二天村子就引進了千萬,各種基礎設施升級,她當晚就泡上了熱水澡。
可現在,她站在四十多度的太陽下暴曬,他卻摟着未婚妻在休息室纏綿。
她小腿發軟,終於快要站不住時,白依柔舉着小風扇出現了。
“不好意思啊念秋姐,讓你久等了。”
“我未婚夫太粘人了,好說歹說才肯放我過來。”
她不動聲色的掠起長發,露出脖子上一片紅痕。
溫念秋眸色顫動,轉過頭移開視線。
她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嗓子得像要冒煙:
“我能先去喝口水嗎?”
“哎呀,真對不起,”白依柔像是才想起這茬,卻又立刻蹙起眉道,“不過我現在感覺特別好,靈感正足呢,要不我們先開拍吧?不然等會兒狀態沒了就麻煩了。”
場記直接喊了action,溫念秋只能咬着牙強撐着開始。
可一段兩句台詞的戲,白依柔喊停了二十多次。
“念秋姐,你表情太僵硬了,看着你的臉,我真的很難代入情緒。”
導演立馬準備暫停說戲,卻見白依柔的助理從一邊拖出套玩偶服來。
“要不你先穿上這個玩偶服試試,說不定穿上之後就能找到感覺了。”
那厚重的玩偶服扔在地上都濺起一片灰塵,溫念秋慘白着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我穿不了,我快中暑了......”
白依柔繼續說道:
“就試一下嘛。”
“李導!”錢姐忍不住上前一步,“念秋她真的快撐不住了,她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一直在太陽底下曬着......”
白依柔的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癟着嘴:
“我只是想讓拍攝順利一點,難道我有錯嗎?”
“是不是因爲我搶了念秋姐女主角的位置她才不願意配合我?算了我現在就去讓顧總把主角位置還......”
這話一出,導演的臉色頓時變了,連忙呵斥錢姐:
“你少說兩句!讓溫念秋趕緊穿上!”
周圍的人也開始勸說,語氣裏帶着明晃晃的威脅。
“溫老師,別耽誤大家時間,有什麼不能穿的?說來說去不還是因爲你遲到才搞出來這麼多事!”
“是啊,顧總要是來了,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白小姐都哭了,還要怎麼樣?難不成還要大家求着你?”
溫念秋看着周圍一張張冷漠的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最終,她顫抖着手俯身撿起來玩偶服,剛碰上毛茸茸的布料,便熱出一手心的汗。
經紀人看着她瘦弱的身軀套進大大的玩偶裏,心疼的別過臉去。
就在這時,白依柔又突然說道:
“念秋姐,我的妝好像花了,你先站着等我一下,我去補個妝就來。”
她直接坐在遮陽棚下,愜意的喝着咖啡,一群人圍着她補妝扇風。
導演和其他場務也跟着離開,又只剩下溫念秋一個人站在太陽底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玩偶服裏的溫度越來越高,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栽倒在地。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在發燙,頭暈得像要炸開,中暑的症狀越來越明顯。
不知過了多久,白依柔終於回來了。
溫念秋強撐着最後一絲力氣,等着導演喊開始。
場記板落下,白依柔的手剛舉起來,突然尖叫一聲,猛地向後倒去,摔在地上。
“啊!”
她捂着胳膊,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委屈地看向溫念秋。
“念秋姐,你不願意穿就算了,爲什麼要故意推我?”
幾乎是同時,休息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顧予淮臉色鐵青地沖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摔倒在地的白依柔,瞳孔驟縮,幾乎是飛奔過去,一把將她了抱起來,語氣裏的焦急和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依柔!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白依柔在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予淮,我胳膊好疼啊。”
顧予淮的臉色更沉了,抱着白依柔轉身就往外走,自始至終,沒有看一眼旁邊那個穿着笨重玩偶服的身影。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溫念秋身上的玩偶頭套“啪嗒”一聲掉落在地,露出她那張蒼白如紙,布滿汗水的臉。
她望着顧予淮抱着白依柔離去的背影,心一點點疼痛到麻木。
那個曾經把她捧在手心舍不得她受一點委屈的男人,如今卻對她的狼狽視若無睹,滿心滿眼只有他的未婚妻。
一陣劇烈的眩暈和惡心襲來,溫念秋眼前一黑,終於支撐不住,直直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