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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你說什麼?”
盛知夏快步走過去抓着助理的手。
“秦書言要辭職?”
也不怪她這麼大反應。
之前我倆無論怎麼吵,我也沒有提過離職。
哪怕鬧進民政局。
因爲我知道,當歌手是盛知夏的夢想。
“除了辭職,他還有說什麼嗎?”
助理被盛知夏這幅模樣嚇到,結結巴巴地開口:
“沒......沒有了。”
盛知夏聽到後鬆了一口氣。
謝鬆寒在一旁“嘖”了一聲。
“秦書言也太過分了。明知道樂隊被爆醜聞,還在這時候無理取鬧。”
“夏夏,別慣着他。要我看只不過是他玩的新把戲。”
“而且別的不說,這違約金秦書言賠得起嗎?”
盛知夏沉着臉望向一臉不滿的謝鬆寒。
語氣冷漠。
“我跟書言之間的事不需要你在旁邊指手畫腳。”
謝鬆寒臉色一僵,還想繼續說什麼時,但看到李總也在,最後還是沒開口。
盛知夏雖然也認爲辭職信只不過是我的無聲抗議,可心底的那抹慌亂始終無法忽視。
回到家後,盛知夏看見家裏的東西沒有什麼變化。
便更加認定我在鬧脾氣,
她坐在客廳,語氣不滿。
“書言,秦書言,你解釋辭職信的事。”
可她等了將近十分鍾都沒人回話。
盛知夏拿出手機想要給我發消息。
卻發現聊天界面上最後信息還是自己跟我解釋跟謝鬆寒有關的事。
自從我媽媽去世後,我就不再給她分享常,也不再過問她出工作外的其他行蹤。
想到這,盛知夏心下一驚,連忙撥通我電話。
聽筒內傳出冰冷的提示音:
“你好,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無論打多少次都是關機的提示音。
盛知夏一步步緩緩地走進我房間。
發現衣櫃裏的衣服跟我所有證件都沒在。
她跌坐在床上,視線落在我放在床頭櫃上的戒指。
不知從哪天起,我便摘下我們的婚戒。
剛結婚時,正好是盛知夏的事業上升期。
不方便公開我們的關系。
盛知夏愧疚地抱着我。
“書言對不起,我們的事暫時不能跟別人說。”
我笑着安慰她。
“沒關系,我知道你是愛我的就行了。”
“我不在意這些。”
盛知夏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信誓旦旦地保證,等事業穩定下來,就公開我們的關系。
但後來就沒再提過這事。
盛知夏自言自語地安慰自己:
“書言不會丟下我的,他肯定是在哪躲起來。”
她突然想起我媽的墓地,我以前有什麼事都愛跟媽媽聊天。
可盛知夏到達墓園時,工作人員告訴她:
“秦先生母親的墓已經被遷走了。”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辦的手續,秦先生要求加急。”
前天,是她跟謝鬆寒辦慶功宴那天。
難怪我那天說有事情要做。
盛知夏怔怔地喃喃自語:
“原來你早就在計劃這件事了。”
待她再次推開家門,才發現我放在桌子上的離婚協議。
協議上已經籤了我的名字。
盛知夏拿出手機,執着地給我發去很多消息。
“書言,我想吃你煮的雞翅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以前只要她提要求,無論我在做什麼都會馬上回去。
可這次,她從下午等到天黑都沒有等到我身影。
盛知夏看着窗外的夜色。
突然想起之前她跟謝鬆寒不清不楚時,我也是這樣在家等她的消息。
“原來等待是這般難受。”
這時,微博彈了條提示:
“你特別關注的謝鬆寒在一分鍾前開啓直播。”
盛知夏猶豫了片刻後,點進直播間。
“秦書言擅自跟我們公司解約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虛.......”
謝鬆寒輕蔑的話語從手機傳出。
她緊緊皺着眉。
之前沒發現謝鬆寒所說的每句話都是帶着抹黑秦書言的意思。
盛知夏徑直給謝鬆寒打電話。
下一秒她清冷的聲音從直播間傳出:
“你把直播關了。”
這天,盛知夏與謝鬆寒爲秦書言鬧不合又登上熱搜。
5.
我下飛機後,便看到穿着一身便裝的蘇錦月。
她朝我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
“秦先生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我微微錯愕,不知道我跟她什麼時候見過。
蘇錦月也沒在意,開口解釋:
“退圈後我跟家裏人吃飯時,見過你。”
“那次你喝醉了但還是護着盛知夏,我就想着要是復出就要找一個你這樣的經紀人。”
我頓時恍然大悟。
“那是我應該做的。”
蘇錦月笑了笑。
“像你這樣爲藝人着想的經紀人已經很少。”
我勾唇微笑,朝她伸出手。
“那以後愉快。”
到了住的地方,已經是半夜。
躺在床上我才發現手機沒電了。
重新充電開機後,手機不停地震動。
看着微博推送的熱搜,我最終沒有點開。
既然已經辭職了,有些事就沒必要理了。
轉念一想,今天早上公司擅自發道歉信的事,還是要解決。
我剛準備給蘇錦月打電話,就看到她發來的消息。
“前公司的事你就不用心了,我已經安排人解決。”
我微微一愣,一時搞不懂誰才是經紀人。
但還是給蘇錦月發去信息道謝。
下一秒,她發來個語音條。
“沒事,沒有誰規定藝人不能替經紀人解決事。”
“而且斷淨了,我們才能好好。”
之前跟盛知夏一起,都是我替她擦屁股。
這是第一次,有人替我解決事情。
被人護着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將事情處理後,我才點開盛知夏的聊天框。
看着她發來的那句話。
我沒猶豫。
“離婚的事我已經委托給律師,到時候會有人聯系你。”
信息剛發生成功,手機就響了。
“書言,我不同意離婚。”
盛知夏語氣強硬。
這句話在我媽媽去世的第二天,我也聽到過。
那時候我心如死灰。
跟盛知夏提了離婚。
她卻拒絕並提醒我違約金的事。
“秦書言,書言......”
從思緒回神,我平靜地嗯了一聲。
“這次我是認真的,如果不同意我們就走訴訟。”
盛知夏似乎沒想到我態度會這般強硬。
她打算故技重施。
“違約金你......”
“盛知夏,辭職信我也遞了,違約金的事我會解決的。”
聽筒那頭靜默了許久。
我看了眼時間,便再次出聲:
“沒什麼事我就掛了。”
“秦書言,你別跟我鬧好不好?違約金這麼多,你怎麼解決?”
“我知道今天的事是我做的過分了。”
盛知夏的語氣裏包含着無可奈何。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沒有鬧,只是我不愛你了。”
她不願相信,我怎麼會說不愛就不愛。
“我不相信,書言,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你回來吧!我現在就發微博公開我們的關系。”
我笑了笑,語氣平靜。
“不需要了,把離婚協議籤了吧。”
她聲音哽咽。
“秦書言,你是爲了我連命都不要的人,怎麼會不愛我呢?”
“你只是生氣,氣我做錯事。”
“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從始至終,盛知夏想了所有理由,都不相信我會不再愛她。
畢竟曾經,我爲了救她在icu躺了三天。
爲了她的夢想,我付出了無數心血跟時間。
她壓力大,我就自學心理學開導她。
她說不想公開,我就心甘情願做地下情人。
可謝鬆寒的出現,打破我一切幻想。
她給謝鬆寒所有我不曾擁有的。
還指責我不懂事。
盛知夏對我說的那些甜言蜜語,像一把把鈍刀朝我心髒直捅,刀刀致命。
最後因爲一件小事爭吵,我見不到媽媽最後一面。
那天起,我對所有事情都失去期待。
包括盛知夏。
這些她都不知道。
“盛知夏,都沒意義了。”
“就這樣吧。”
掛斷電話後,我從抽屜裏拿出安眠藥。
最終還是原封不動的放回去。
6.
第二天,蘇錦月一大早就給我發消息說在停車場等我。
我趕緊洗漱下去。
上車後,她遞過來一個三文治。
我疑惑地看着她。
蘇錦月失笑。
“吃吧,沒下毒的。”
“早上做早餐的時候順帶一起做了。”
我接過來後,連聲道謝。
她無奈地看着我。
“書言,我們以後還有很長時間相處,你確定要一直跟我這麼客氣嗎?”
我撓了撓腦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錦月也沒在意。
我三兩下將三文治塞進嘴裏。
“我們現在去公司嗎?”
蘇錦月搖了搖頭,看向我的眼神裏有些若有所思。
“帶你去看心理醫生。”
我微微一怔。
“看心理醫生?”
蘇錦月坐直身體,認真看着我。
“書言,你沒有意識到自己有什麼問題嗎,”
“自從在機場看到你,我就能感覺到你變了,通俗點說,現在的你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活着。”
她的話讓我久久沒反應過來。
蘇錦月也沒說話,像是給我時間消化這個問題。
直到車子停下後,她看向我的眼神裏有些許擔憂。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真摯地看着她。
“錦月,謝謝你。”
蘇錦月這才徹底鬆一口氣。
“去吧,我在這等你。”
我想讓她先離開,但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
看心理醫生的過程跟網上說的沒什麼不同。
我低頭盯着診斷書上“中度抑鬱症”的字眼,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之前跟盛知夏相處時,我感覺越來越累。
吵不完的架,被放棄無數次。
在某些夜裏,我甚至動了輕聲的念頭。
我知道自己有些不對勁,但沒想過要去治療。
自暴自棄。
沒想到會有人想要將我從泥濘中拽出來。
想到這,我突然覺得今天天氣不錯。
回到車上,蘇錦月一句話也沒問。
只是仔細地看了我一會。
見我沒產生什麼抗拒的情緒,便讓司機開車。
我在猶豫怎麼跟蘇錦月開口時,她貼心地說:
“書言,我相信你可以度過這段時間,我會陪着你的。”
我緊緊攥住口袋裏的診斷書,心裏不斷地涌進一股暖流。
跟盛知夏一起時,都是我在付出,她理所當然地接受一切。
每次出事都是我跟她說“我會陪在你身邊”這句話。
我以爲自己不需要這些,可當有人跟我將這句話時,心裏還是很開心。
蘇錦月帶着我去了她的辦公室。
她將一份合同放在我面前。
語氣溫和。
“看看沒什麼問題就籤了吧。”
我猶豫了一會,還是將合同合上。
“錦月,我跟盛知夏的事情還沒解決,現在籤不合適。”
“違約金太......”
我話還沒說完,她就將手機遞給我。
上面是一個聊天界面。
“違約金的事已經解決。”
“秦書言之前發的道歉信已經跟原公司談攏,他們答應發澄清。”
看完後,我更加不解。
短短一天時間,蘇錦月就可以把事情解決。
代表她背後的勢力不小。
爲什麼是我?
等我回過神時,已經將這句話問出口。
蘇錦月端起咖啡,輕笑一聲。
“其實在機場那次,我沒有把事情說完整。”
“我第一次見你其實是我剛出道時,那天我結束活動後,被黑粉堵在停車場,是你救了我。”
蘇錦月說的事,我沒有一點印象。
“這都是小事,我自己都不記得了。”
蘇錦月也沒在意,她沖笑了笑。
“你安心治病,在這之前所有事情放心交給我吧。”
我看着眼前的笑臉,心裏有種異樣情緒。
原來被人堅定的選擇是這樣的感覺。
另一邊,盛知夏接到消息說違約金的事已經有人替我解決了。
她一直問李總是誰。
李總搖搖頭。
最後才告訴她。
“是蘇錦月。”
盛知夏有些怔愣,她想不通我什麼時候跟蘇錦月有交集。
一直在旁邊的謝鬆寒陰陽怪氣地開口:
“難怪走得這麼堅決,原來早就勾搭上別人了。”
“夏夏,枉費你爲他難過,秦書言這種人怎麼......”
“閉嘴!”
盛知夏怒喝道。
謝鬆寒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他用力將盛知夏拽起來,語氣毫不客氣。
“盛知夏,秦書言已經走了,他選擇別的女人了。”
“你醒醒!現在只有我還在你身邊!”
盛知夏一把甩開謝鬆寒的手。
“都是你的錯,書言因爲你才離開我的。”
“你離我遠點!”
說完就摔門離開。
她回到家,看着被我留下的東西。
她鬼使神差地將我喝水的杯子洗淨。
似乎它的主人還會回來使用。
她轉身走到浴室,沐浴露也用完了。
往常這種東西都是我一手包辦,她從來不用心。
盛知夏的心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痛着,讓她無法呼吸。
她一直以爲是我離不開她,只要她說幾句好話我就會很開心。
所以她並沒有將我當回事,將我所有的退讓當成懦弱。
她躺在我的床上,淚水浸溼枕頭。
接下來的半個月,盛知夏用盡一切方法來聯系我。
得到的只有我的那句:
“除了離婚的事,別的就不需要說了。”
7.
這天,一條微博被所有社交媒體瘋狂轉發。
退圈三年的歌後蘇錦月高調宣布重新復出。
微博的最後,她還特意艾特我。
我看着這一直在漲的熱度,有些忐忑不安。
“錦月,你這樣做好嗎?萬一我以前的事連累你......”
蘇錦月眉頭輕皺。
“那件事又不是你的錯,出軌的是盛知夏。”
“正好你趁今天把事情一起解釋清楚。”
她說完這話後,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
“秦書言,你不會還對盛知夏還於心不忍吧。”
盛知夏一直聯系我的事,蘇錦月也知情。
我無可奈何地看着她。
“我像是有受虐癖好的人嗎?”
蘇錦月這才滿意,隨後將手機遞給我。
我之前一邊忙着治療抑鬱症,一邊給蘇錦月處理復出的事,就把澄清的事擱置了。
如今也是時候該把事情說清楚了。
我接過手機,編輯一條長微博,將跟盛知夏的結婚證跟她出軌的證據一起發上微博。
蘇錦月立即用自己的微博點贊轉發,並且附上一句:
“正義不是不到,只是晚了。”
我的這條微博在網上迅速引發熱議。
網友們將盛知夏跟謝鬆寒之前那條官宣微博翻出來,在下面留言:
“當時真的瞎了眼,覺得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奸夫......”
“你們鎖死吧,不要去禍害別人了。”
一時間,許多品牌宣布跟他們解約。
盛知夏的電話也一個又一個打來。
在蘇錦月的示意下,我打開免提。
盛知夏聲音帶着哽咽。
“書言,你出完氣可以回來了嗎?”
我以爲她是來質問我發微博的事。
“盛知夏,離婚協議籤了嗎?”
她靜默了很久。
“你真的要這麼狠心嗎?”
我狠心嗎?
她跟謝鬆寒糾纏不清的時候就不狠心嗎?
“我說了很多次,我們回不去了。”
盛知夏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匆匆忙忙掛了電話。
她覺得只要一天不離婚,她就還有機會。
可我不想再拖下去。
“給我介紹個律師。”
蘇錦月立即給工作室的律師打電話。
“早就讓你訴訟離婚了。”
盛知夏收到訴訟書那天,她的世界,轟然倒塌。
她馬上讓助理訂機票來找我。
盛知夏見到我時,一時間不敢往前。
她自己都忘了多久沒見到我的笑容。
她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勉強揚起一個笑臉。
“書言,好久不見,我來接你回家......”
我望着面前這個消瘦到不見人形的盛知夏,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盛知夏眼眶泛紅。
“你要我怎麼做才能回到我身邊?”
我輕笑一聲,有些不解地開口:
“我爲什麼要回到一個傷害我的人身邊?”
“盛知夏,你還不知道吧?”
“拜你所賜,我確診了中度抑鬱症。”
盛知夏滿臉不可思議。
“你.....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我勾唇諷刺。
“現在說這些話已經沒意義了,你要真的希望我好,就把離婚協議籤了。”
“訴訟離婚要花很長的時間,我不想再跟你有什麼關系了。”
盛知夏宛如石像般僵在原地。
我沒再看她一眼,回頭跟蘇錦月說:
“不是說去吃火鍋嗎?走吧!”
蘇錦月沖我挑了挑眉便率先離開。
當天晚上,盛知夏發了條微博。
將這些年她跟謝鬆寒的事都爆出來。
在微博最後,她跟我道歉並且宣布退圈。
蘇錦月跟我說這事時,我忍不住吐槽:
“還不如把離婚協議籤了。”
最終我跟盛知夏還時訴訟離婚。
在開庭那天我剛好回去處理房子的事。
盛知夏失魂落魄地站在我面前。
“書言,我得了胃癌,你能不能回來照顧我?”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語氣冷淡。
“哦,好好配合醫生治療,會康復的。”
“錦月還等着我出席活動,再見。”
剛轉身,身後就傳來盛知夏的哭聲。
我腳步沒有一絲停留。
蘇錦月一直發消息催促我。
看着這一句句“快點,秦書言你快點回來。”
我忍不住發笑。
一年後,蘇錦月在拿“年度最佳女歌手”的晚上,在所有媒體面前跟我表白。
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