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很明顯,自家舅舅是不想讓她看到的。
不過剛剛那一招該裝的也都裝了,想必舅舅也能看出來,他在這個家中既不招父親待見,又不招母親待見。
如此後不跟父親,也不跟母親想必是會輕鬆些。
最好就是,舅舅給她一座郡主府,謝家的錢,母親的錢各給她一部分,她一個人舒舒坦坦的在郡主府過。
那再好不過了。
不過皇帝倒是沒有這麼想,自家妹妹任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謝硯這人也算是比較能忍的。
前些年鬧出了面首的事,給人升了官後謝硯也都忍了下去。
這次竟是鬧出人命來了。
皇帝想的很簡單,二人本就是聯姻,私底下各玩各的也就罷了,好好的對君君,把各自的情人捂好,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倒是沒想到這二人,就是把事情給鬧到了台面上,還讓孩子給知道了。
剛剛他過來看到君君的一副無助的可憐樣,當真是宰了這姓謝的心都有了。
提到妹妹,不免的也覺得頭大。
如今國事繁重的情況下,還要給自家妹妹的私事擦屁股,當真是,唉,這麼大個人了,依舊不懂事兒,還沒君君懂事兒呢。
別以爲他看不出來,這孩子站在門口攔着謝家人護着她,可是剛剛那脫口一句話他就敏銳的察覺了,自己妹妹怕是遷怒到了君君。
皇帝屏退衆人後坐在了謝家的大廳中,事情總還是要解決的,都已經鬧到了這個地步,二人過肯定是過不下去的了。
和離是必定的。
自己妹妹懷了別人的孩子,總歸是不光彩的,事情要捂嚴實了,毀了謝家和皇家的顏面。
至於謝硯那外室,此次謝硯動了手,還傷到了君君,把人抬回謝家是不要想了。
做個妾都算抬舉了。
皇帝冷眼看着下跪的謝硯,語氣中帶了不虞:“明我便下令讓你二人和離,知瑤雖錯,但你也有過,和離後你二人從此各不相,你可有意見?”
謝硯今對李知瑤動了手,自然是沒什麼意見的,只是想到李知瑤肚子裏懷的孽種,難免又有幾分咬牙切齒。
皇帝突然想到謝君珩,手指不自覺的敲着正堂的桌子,語氣中帶了幾分猶疑:“君君……”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自家妹妹搶道:“君君姓謝,自然在謝府。”
皇帝心中多了幾分怒氣,看着自家妹妹恨鐵不成鋼,語氣中也帶了幾分警告:“君君也是你的孩子!安樂!!!”
李知瑤臉色蒼白,摸着小腹神情多了幾分委屈:“皇兄,君君不喜我腹中的孩子……”
皇帝徑直將桌上的茶水砸向地面:“混賬!今來時,君君身旁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就那麼堵在你房門前護着你,你說什麼?安樂!即便你再不喜謝硯,也不要遷怒到孩子身上,那也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骨肉!!!!”
謝硯心中此時多了幾分計量,他原是想着讓君君跟着李知瑤回公主府,此時看來,倒也不必,目前看來,君君在皇帝心中還是有些分量的。
只是婉兒如今懷着身子,不如先讓君君去窗子上將養個一年,等婉兒生下孩子,再將人接回來。
皇帝轉過頭語氣中含了幾分怒意:“謝硯,你怎麼說?”
謝硯跪在地上,直起身子後對着皇帝說道:“君君自然是跟着臣在謝家,只是,臣也不瞞陛下,臣外室如今已有了身子,君君性子剛烈,想必二人不和,不若先讓君君去謝家莊子養個半年,等臣外室誕下孩子,再把人接回來。”
皇帝都被這兩人氣笑了。
兩個犯了錯的,對着一個無辜的孩子相互推諉了起來。
怪不得君君今看着如此的無助。
皇後臉色也不太好,側頭在皇帝耳邊說道。
“陛下,今咱們過來,君君身上竟是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身旁丫鬟婆子都無,這謝家……”
言下之意便是在提醒皇帝,不論是謝家家主還是安樂公主,二人沒有一個是對孩子上心的。
皇帝想到今趕過來時,孩子那可憐樣,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一時間也有些犯難。
君君這孩子雖說偶爾刁蠻任性了,但不失爲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二人和離後,就依今所見,想必不論是跟了誰,都沒有什麼好子。
一時間,謝君珩的歸屬讓皇帝犯了難。
皇後輕輕拍了拍皇帝的手背:“不若讓君君來選?”
皇帝看着下跪謝硯和床上的妹妹,擺了擺手:“罷了,咱們去看看君君。”
謝君珩回到自己的院子,在嬤嬤的攙扶下,坐在了鋪着厚棉墊的梨花木椅子上。
嫩白的手掌和細弱小臂上跌破了一層皮,滲出了細密的血珠。
太醫身着石青色的常服,躬身站在旁邊,手中捏着銀針,小心翼翼的挑取了傷口中嵌着的細沙,身後跟着兩個丫鬟,一個捧着金瘡藥,另外一個捧着溫水侍立在兩旁。
皇後身邊的嬤嬤看着謝君珩輕輕擰着眉頭,貝齒輕咬着下唇,分明是極疼的樣子,卻一聲不吭,直憋的眼眶通紅。
這讓人越發的心疼起來謝君珩。
“郡主,且忍一忍,這擦傷若不好好上藥,後怕是要留疤的。”
謝君珩聲若蚊吟:“嗯……”
三個嬤嬤圍在軟椅周圍,看着小少女忍着疼,眼眶通紅的樣子,心中不免多了幾分惻隱之心。
且不說宮中的貴人們,便是門外高門大戶的小姐,也不曾受過這種皮肉之苦。
更遑論是郡主這種千金之軀。
其中一位嬤嬤不知從哪裏掏出來兩顆蜜餞子,輕輕塞到了謝君珩嘴裏:“郡主乖,吃顆蜜餞壓壓疼,林太醫的金瘡藥靈的很,後絕對不會留疤的。”
太醫捻起金瘡藥指尖沾了溫水化開後輕輕敷在了謝君珩傷處,看着沒哭沒鬧,只是悄悄紅了眼的少女,溫聲細語道:“郡主放心,只是些皮外傷,敷上3便能結痂,後不會留疤的。”
謝君珩抬眼看着太醫,還有身邊的幾個嬤嬤,眼眶中突的落下一滴淚,對着幾人點了點頭:“謝謝太醫,謝謝嬤嬤。”
“哎呦,可憐見的,郡主可莫要再哭了,瞧着這小臉都花了,看的人心疼死了。”
話音剛落,便聽到外面院落中再次傳來一行人的腳步聲。
“君君?可好些了,舅舅和舅母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