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上很會四兩撥千斤。
“太子妃已定,往後東宮內苑諸事,皆由未央主持。”
李未央與我不同。
她如一柄出鞘的利劍,寧折不彎。
前世爲了爭寵雖手段頻出,可她做了就認,坦蕩的很。
更是個權責分明的人,既是她的分內事,她便會牢牢握在手裏,用得理直氣壯。
因此皇上話音剛落,她便轉向蕭定權,聲音清亮,不帶半分迂回:“殿下欲迎蘇氏入東宮自然可以,只是不知殿下欲予她何等位分?”
蕭定權想也不想,脫口而出:“自是側妃之位。”
和前世要求我時一模一樣。
那時我顧惜着太子妃“賢良大度”名聲,便輕輕頷首應允了。
我和妹妹當時都以爲蕭定權執意納蘇青黛入入東宮,不過是貪圖一時新鮮。
誰也不知她竟是早已刻在他心頭的朱砂痣,更不知那看似柔弱的采蓮女,內裏藏着怎樣一副善妒偏狹的惡毒心腸。
後來東宮被她攪得風波不斷,不知多少無辜妃嬪慘遭她毒手,玉殞香消。
我和李未央也包括其中。
如今重來一回,愛恨分明的她怎會再容此事輕易發生?
李未央挺直脊背,斷然駁回:“不可。”
“我長姐李長樂乃我李家嫡長女,亦不過是太子側妃。那蘇氏是何等門第?若令她與長姐平起平坐,非但貽笑天下,更會寒了滿朝勳貴與李家上下之心!依兒臣之見,初入宮闈,封爲良娣,已是格外恩典。”
蕭定權有些發懵。
李未央在他面前,何曾有過這般疾言厲色、寸步不讓的時刻?在他印象裏,即便她性子烈,對自己卻總是存着三分難以言說的柔情的。
此刻見她甫一定下名分便換了面孔,他心中立刻涌起一股被冒犯的慍怒。
他眉頭緊鎖,語氣裏帶上了慣常的、居高臨下的譏誚:“未央,你僭越了。”
說罷,他竟直接看向我,目光灼灼,帶着一絲刻意挑動的期待:“依孤看,還是長樂更爲識大體,顧大局。這太子妃之位,長樂更爲適合。”
“長樂,你真的不想當孤的太子妃嗎?”
他向來如此。
遇到難解決的問題,就推我們這些真心愛他的人出來,他不沾泥垢,我們聲名狼藉。
他要的,只是一個足夠“懂事”的擺設,既能替他安撫各方,又能無限包容他的蘇青黛,順從他的所有心意。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到我身上。
我緩緩抬起眼,正對上蕭定權那雙隱含催促與算計的眼睛。
我明白,他是想我主動去爭、去搶,將這“善妒”、“不容人”的惡名,攬到自己身上,他便能順理成章地維護他的心上人,還能顯得自己“公允”。
若是前世那個滿心是他的李長樂,或許就順着他的心意去了。
可如今......。
我微微垂首,姿態恭順卻語調清晰:“殿下謬贊,長樂愧不敢當。但舍妹未央方才所言,句句在理,皆是依禮法、顧大局之論,並無任何錯處。長樂心中敬服,絕無半分不服,更無爭奪太子妃位之心。一切,但憑陛下、殿下與太子妃妹妹定奪。”
蕭定權像是被人迎面摑了一掌,羞惱交加,指着我“你”了半天,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
龍椅上的皇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似乎厭倦了這小兒女間的針鋒相對。
“夠了,正側妃位已定,不必再議。至於那蘇氏的名分......”他略一沉吟,目光掃過李未央,“便依太子妃所言,先冊良娣。後如何,再看她的德行。朕只有一句話——”
他的視線落回蕭定權身上,帶着帝王不容抗拒的威嚴:“太子妃,必須是李家的女兒。此事,不容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