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個孩子,我就差三個月就能跟他見面了。
可裴雲景爲了換取裴氏的老董事支持,親手設計了一場綁架案,讓綁匪同時綁了我和老董事的兒子,他選擇先救了老董事的兒子。
二月的海水冰冷刺骨。我被丟進去,寒氣侵入四肢百骸,生下了一個死胎。
老董事感激涕零,自此對他忠心耿耿,而我卻失去了懷胎七月的孩子。
他紅着眼抱住虛脫的我,一遍遍說:“清音,這只是必要的犧牲......我們還會有的。”
後來,我們果然又有了第二個、第三個。
可他們都沒能擺脫成爲裴雲景上位的工具的命運。
每一次失去,我都像被剜去一塊心肉。
我曾抓着他的衣襟嘶吼:“你要爭什麼,不能自己去爭嗎?爲什麼次次都要拿我的孩子鋪路!”
他從不反駁,只是沉默地任我捶打,然後在我筋疲力竭時,低聲許諾:
“下一個,下一個一定會平安生下來。我會把虧欠的,全都補給他。”
可再也沒有下一個了。
三次流產徹底摧垮了我的身體。醫生明確告知:極難再孕,即便試管成功,也大概率保不住。
裴雲景在祠堂前跪了一整夜,向裴家的列祖列宗懺悔。
第二天,他緊緊抱住我,聲音沙啞卻鄭重:“我不要孩子了。清音,我有你就夠了。”
那句話,我曾當真過。
可笑的是,不過數月之後,他就在這座與世隔絕的島上,養了九十八個女人。
她們像被困在金籠裏的雀鳥,爭相想爲他生下一個繼承人,換來“裴太太”的名分。
可裴雲景偏偏只拿前九十七個當擺設。
他所有的溫存與愛意,都給了鄭芊芊一個人。
這才使得她們救下我後,盼着用我與鄭芊芊相爭。
若我能“上位”,或許會念她們一點好。
只是她們沒想到,我就是裴太太本尊。
就在我與裴雲景僵持之時,兩個小小的身影忽然從海濱別墅裏沖了出來。
“壞女人!不許欺負我媽媽!”
四歲的男孩張開手臂擋在鄭芊芊身前;三歲的女孩緊緊抱住裴雲景的腿。
兩雙清澈的眼睛,此刻寫滿對我的敵意。
突然,男孩已經撿起地上的石塊,狠狠朝我砸來。
“清音!”
裴雲景的驚呼聲隨風傳來。
石塊擊中額角,劇痛炸開的瞬間,溫熱的血涌過眉骨。
幾乎同時,那小女孩撲上來,一口咬住我的手背。
“清音......堅持住,我馬上帶你回去治療!”裴雲景沖過來想抱起我。
我踉蹌着推開他。
“裴雲景......”血滑進嘴角,腥甜彌漫,“當初是你說可以不要孩子的!”
“我也和你說過,如果有一天你改了主意,可以直接找我離婚。”
“爲什麼?爲什麼要一直欺騙我?!”
聲音嘶啞,字字泣血。
那九十七個女人遠遠看着,眼神復雜,有憐憫,有譏誚,也有事不關己的漠然。
裴雲景握住我染血的手,指尖冰涼:“我從沒想過離婚......是爸媽得太緊,他們不能接受裴家無後......清音,我不能那麼不孝......”
又是這句話。
每一次,都是這句話。
裴氏......父母......他總有諸多理由。
我忽然笑了,譏誚道:“原來裴少爺......竟是個孝子。”
我看着他那雙虛僞的眼睛:“那你當年爲了爭權,設計陷害你大哥、甚至買凶滅口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爸媽會不會心痛?”
四周驟然死寂,只剩風聲。
裴雲景整張臉瞬間褪去血色,目光陰沉駭人:“聞清音!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
我看着他慌亂的臉,心底涌上一絲快意。
既然他選擇背叛了我,那就別想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