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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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陸竟宸知道他一直想認識的人其實就在他自己的公司裏,會是什麼表情呢?
我更沒想到的是,周予安家庭條件不凡,居然會甘居人下這麼多年。
周予安雙手合十,作虔誠狀:“微微姐,千萬別告訴其他人,我還想清靜地度過往後的每一天呢。”
“那你明知買家是我,爲什麼還要約出我來見面?”
周予安拿咖啡杯的手顫了顫:“我想見你,是想和你說件事。”
“微微姐你那份在公司未公布的核心技術鏈成果,被蘇蔓竊取了。”
我一驚。
他從隨身攜帶的包中拿出兩份文件:“你看,左邊這份是你的成果,右邊這份是以蘇蔓爲名頭發布的。”
我將兩份資料兩相對比,裏面只有幾個零星的代碼是不一樣的。
我的表情嚴肅起來:“這件事,陸競宸什麼態度?”
周予安苦笑:“全公司上下的人好像都默許了這種行爲。”
我將文件啪的一聲按在桌上,怒火中燒。
陸競宸的公司,就和他本人一樣,爛的沒邊了。
這麼大的一項技術成果,說給蘇蔓就給蘇蔓了,置我多年的心血於何處?
突然,我的身體微微前傾,認真的看着周予安:“這件事謝謝你,不過我還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周予安點頭:“什麼忙你說,我肯定幫你。”
我謹慎的開口:“先別着急答應,我希望你能想明白。幫完這個忙,你會失去現在高薪且穩定的工作。這樣,你也願意嗎?”
我也不確定到底能不能得到肯定的答復,我只是在賭。
賭他留在公司只是爲了我。
我攪動着用來攪拌咖啡的湯匙,一圈又一圈。
“我願意。”
湯匙停下轉動,我的心不可遏制的漏了一拍。
我有些愧疚的抬頭,周予安只是笑的燦爛,露出小虎牙:“你想怎麼做?”
我緩緩開口:“我想要你到陸競宸的辦公室裏面,用假電腦換他的真電腦。”
周予安了然:“你想要核心技術密鑰。”
沒錯,我想要陸競宸的電腦,因爲裏面有公司的核心技術密鑰。
這個密鑰是我在公司創立之初給他設置的,只有陸競宸的電腦有權限。一旦拿到密鑰,他公司裏的所有數據都將被我知曉。
到時候,他和他的公司,都要完蛋了。
回到家後,我登上了我的論壇賬號。在工作之餘,我還會分享一些行業知識,我的賬號經過多年運營水漲船高成爲了業內權威大V。
我將蘇蔓公布的技術和我的技術成果進行詳細對比,隨後發布到了網上。
霎時,論壇炸了。
我心滿意足的看着底下人的評論,關閉電腦,美美睡了個好覺。
5
在周予安拿到陸竟宸電腦之前我也沒閒着,我聯系了好幾個陸競宸的敵對公司,表示願意給他們提供一定的技術扶持。
短期內,這些敵對公司都在我的幫助下有所成長,對陸競宸的公司造成了威脅。
陸競宸的公司股價一天比一天下跌,我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美麗。
直到我的手機突然傳來一連串的信息轟炸。
我打開手機,親朋好友,甚至一些不算熟絡的人都在向我轉發同一條報道,標題赫然寫着幾個大字:名企員工離職帶薪洗黑錢,狂洗千萬猛砸福利院!
名企員工沈某在離職後攜千萬在近召開的慈善基金會怒砸千萬。據知情人士透露,涉及洗黑錢嫌疑。
有人陷害我!
蘇蔓打來電話,我接通。
她嬌俏輕快的語氣傳進我的耳朵:“知微姐,這份大禮你喜歡嗎?”
“又是你…”我冷冷的說,“你知道胡編亂造的下場嗎?”
“哎呦,我好怕怕喔~”
蘇蔓笑了:“沒有證據,我們會編造證據呀。”
我嘲諷道:“看來你的後台真的很硬了,只是不知道,到底能硬到什麼程度。”
蘇蔓惡毒的說:“既然你這麼喜歡網暴別人,也來嚐嚐被網暴的滋味吧!”
說罷便掛斷了電話。
這個女人,簡直瘋了。
我下床來到客廳,發現陸競宸正端坐在沙發上。
我扶額,忘記改家門密碼了,居然讓陸竟宸有了可乘之機。
我警惕的看着他:“陸總,私闖民宅是違法的。”
陸競宸見到我,呼吸急促:“沈知微,你真的不要我,也不要公司了嗎?”
“顯而易見。”
陸競宸想要走近我,我死死皺眉:“你要是再靠近我一步,我就報警讓警察過來了。你有話直說。”
說罷我便拿出手機快速按了幾下。
我可不想再被他壁咚一次,真惡心。
他就這麼直直的僵住,沉默。
畢竟我以前從來不會這麼對他。
“知微,你真的變得好陌生。”
我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印,這裏原本有一枚戒指,現在卻是光禿禿。
“是你先變的。”
“你還在怨我從來沒有給你升職加薪嗎?等你回來,我立馬讓你成爲公司副總,技術部裏你對誰不滿意,想開誰就開誰。”
陸竟宸在我面前下跪,露出十分懺悔的表情:“知微,請你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想是我不在公司的這段子裏,陸競宸怕了。
我的存在於他的公司就像是空氣,在平常呼吸的時候本不會刻意在乎,只有在缺氧的時候才會意識到,空氣原來是多麼重要。
“你說讓我原諒你,可你真的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嗎?”
陸竟宸落淚:“是我錯了,我不該離開你,我真的需要你!幫幫我吧!”
“好啊,我幫你。”
陸竟宸抬頭看我,眼中全是期待。
我對他說:“你現在就叫蘇蔓過來。”
蘇蔓聞訊而至,見到我,眼裏是掩蓋不了的厭惡:“陸總,怎麼把我叫到沈知微家裏來了!”
說着她就要離開這裏。
我使了使眼色,陸竟宸便將蘇蔓攔在了屋內:“蘇蔓,公司有難,你應該出一份力幫幫公司啊。”
陸竟宸對我露出討好的笑:“知微,人我叫過來了,這樣可以了嗎?”
“還不夠。”我厲色道,“接下來你就在我面前,暴揍她一頓。”
“什麼?!”
陸竟宸和蘇蔓異口同聲。
蘇蔓用手指着我破口大罵:“好你個沈知微,網暴我還不夠,現在居然還讓陸總打我,你以爲自己是誰啊?”
我只是看着她,臉色沒有任何表情。
她又道:“陸總對我這麼好,肯定不會打我的呀,對吧,陸?”
蘇蔓一轉頭,就被陸竟宸陰沉的臉色嚇到了。
她在陸竟宸身邊,可是從來沒見過陸竟宸會露出這麼可怖的神色。
我輕輕嘆了口氣:“蘇蔓,你怎麼能犯和我當初一樣的錯呢?”
當時被蘇蔓一行人圍在小巷子裏的時候,我又何嚐沒有想過被陸竟宸救贖?
只是在他的眼裏,沒有永恒的愛情 只有永恒的利益。
陸競宸不知從哪裏找來一棍子握在手上,沉聲跟自己說:“暴揍完她,我的公司就能活下來了。”
我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不可察覺的微笑。
“不,不要!陸總你不能打我!”
蘇蔓怕了,看着陸競宸離她越來越近,她第一次感覺到這個男人有多麼恐怖。
她沖到我跟前跪下,淚聲聚下:“求你救我......”
我甩開她扒拉我的手。
她見我不想救她,又從客廳的茶幾上快速拿起一把水果刀,往我身上刺去。
“你這個死女人,給我去死吧!”
客廳裏,一台錄像機正在無聲工作中…
6
陸競宸攔下了蘇蔓,手上也結結實實的挨上了一刀。
我看到陸竟宸爲我擋刀,有些意外,但並不感動。
“你敢動她!”
疼痛感着陸竟宸的大腦神經,他愈發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需要被暴揍一頓。
陸竟宸揮起了手中的棍子。
我輕輕開口:“蘇蔓啊蘇蔓,你錯就錯在跟了陸競宸。”
蘇蔓已經沒了力氣和我說話,我便自言自語。
“昨天他會因爲你有後台就放過你,明天他也會因爲你威脅了他的利益就了你。”
這句話,既告訴她,也告訴自己。
恰逢周予安推門而入,他先是看到了受傷的陸竟宸和蘇蔓,暗道危險,隨後立刻沖到了我的身邊:“知微,你有沒有事?”
我搖了搖頭,回他一個淺淺的微笑。
見我並無大礙後,他鬆了口氣。
“周予安,你怎麼會知道知微家裏的密碼?”
陸竟宸看到周予安,神情復雜。
“你一到這,微微姐就給我發信息了。”
不過,我給他發的不是來家裏的信息,而是讓他趕緊讓他去公司的信息。
前段時間公司遭遇危機後,陸競宸就很少離開辦公室,周予安無從下手。
陸竟宸今天貿然闖進我家,倒是給周予安創造了機會。
“微微姐,不過這樣太冒險了吧,下次千萬別再一個人和陸競宸待着,至少身邊應該帶個我。”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蘇蔓,周予安一陣後怕。
陸竟宸不再盯着周予安,轉而問我。
“知微,人我已經打了,你打算怎麼幫我?”
我沉默了一會,仔細分辨着周圍的聲音。
良久,我回答道:“你仔細聽。”
“聽?聽什麼?”
“遠方傳來警笛。”我笑得燦爛,“陸競宸,我幫你入獄,你就要被逮捕了,開不開心?”
警方帶走了陸竟宸和蘇蔓,還貼心的派了專人來替我清理犯罪現場。
周予安在陸竟宸被警方拘起來後,脆地將手上的電腦包給了我。
我接過電腦包,裏面正裝着前面我讓周予安帶出來的那台電腦。
“那台電腦…”
陸竟宸發現了這台電腦的外形有些熟悉,想起身靠近我。
周予安直接一個飛腿行雲流水的甩中陸竟宸小腿,陸竟宸在原地哀嚎,無法再向前行進。
陸竟宸投以周予安一個怨毒的眼神,周予安沒有接收到,被身旁的警察接收到了。
警察上前,一個順手就將陸竟宸的手向後扣住。
陸竟宸這下連動都動不了了,只能在旁邊眼巴巴的看着我手上的電腦。
我沒管邊上的動靜,熟練的在電腦上作着。
幾步過後,我就找到了核心技術密鑰。
現在,我只需要再按一個按鍵,陸競宸公司的核心機密就會公之於衆,不再成爲他的公司獨有的專利優勢。
陸竟宸終於意識到了我要什麼:“沈知微,不要!”
我再看了一眼陸竟宸,問他:“蘇蔓對我做過的事,你其實一直都是知道的吧?”
陸竟宸低頭痛哭:“對不起…”
“太晚了。”
我說罷,沒有絲毫猶豫的按下了那個按鍵。
陸竟宸太晚道歉,我也太晚按下按鍵。
我對不起五年前的自己,不能再對不起未來五年的自己。
至於陸競宸,他需要對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我對陸競宸說:“今天是你,明天就是蘇蔓。你們這對渣男賤女,都得給我下吧。”
7
陸競宸的公司機密被公布,加上他作爲從總裁還被爆出和蘇蔓的醜聞後,公司徹底破產了。
這件事加上之前我被蘇蔓誣陷的洗黑錢事件一同在網絡發酵,成爲了一個熱點話題。
大家衆說紛壇,都在討論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惡人,一時誰也不服誰。
就當我不知道該怎麼改變輿論時,沒想到,一群陸競宸公司裏的員工跑在網絡上爲我說話。
“沈知微之前一直是我們公司和核心技人員,對我們公司貢獻巨大,我們都很佩服她,也相信她的人品。”
“是啊,人家拿這麼多工資我一點都不眼紅,都是人家應得的,至於做慈善洗黑錢,又是誰胡編亂造出來的?知微的人品不可能做這種事!”
“什麼洗黑錢,我看是那個蘇蔓故意陷害我們知微姐呢!”
......
員工的證明,再加上法庭對蘇蔓的審判,網上對我的風評隨之一轉。
恐怕蘇蔓自己都沒想到,蘇蔓此前潑給我的髒水,會加倍潑回到了她的身上吧。
很快就到了最終的審判,法庭肅穆。
我和周予安坐在旁聽席,看着被告席上那兩張灰敗的臉。
公訴人宣讀證據時,蘇蔓的臉色越來越白。
提到僞造的證據和公司的資金流向時,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旁邊的陸競宸,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你設局害我?這不是你讓我做的事嗎?”
陸競宸則低垂着頭,一言不發。
“法官!”
蘇蔓突尖聲道:“是他!一切都是他指使的!那些僞造的文件,也是他找門路做的!是他想沈知微回公司!”
陸競宸毫不吝嗇的回懟道:“蘇蔓!你血口噴人!明明是你自己被嫉妒沖昏了頭腦,現在又想全推給我?做夢!”
“你胡說!當初是你親口說的,法官,你要替我做主啊!”
陸競宸將脖子一梗:“證據呢?拿出來啊!法官,她在撒謊!她才是主謀,我只是被她蒙蔽了!”
......
我看着昔的恩愛兩人此刻在法庭上猙獰的狗咬狗亂叫,面無表情。
一旁,周予安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最終,法槌重重落下。
“被告人蘇蔓,犯職務侵占罪、誣告陷害罪,故意人罪,數罪並罰,判處;被告人陸競宸,犯職務侵占罪、教唆僞造證據罪,故意人罪,數罪並罰,判處。”
陸競宸腿一軟,幾乎癱倒,被法警架住。
蘇蔓則閉緊了眼睛,面如死灰。
這次,哪怕蘇蔓背景再硬,也無力回天了。
我平靜地站起身,走出法庭。
外面陽光有些刺眼,但很溫暖。我望着湛藍的天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微微姐......”
我回頭,身後,是周予安,他的臉上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怎麼啦。”我朝他笑了笑。
他鼓足了勇氣,往前跟了一步,:“微微姐......現在一切都過去了。你......你想重新開始一段戀情嗎?”
我看着他淨的眼睛裏映出的自己的倒影,那裏沒有算計,沒有利用,只有小心翼翼的關切。
我沒有立刻回答,思考了一會才說:
“好啊。”
周予安的眼睛瞬間亮了。
“不過,不是現在。”
他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我需要一段時間,用來真正想清楚,我到底是誰,又真正想要什麼。” 我頓了頓,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一段健康的關系,不應該開始於誰需要救贖,或者誰急於填補空白。它應該始於兩個清醒的人,自然而然地看見彼此,走向彼此。”
他怔了怔,隨即,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我明白了,微微姐。那......等你準備好了,記得回頭看看,我肯定還在。”
我失笑:“嗯嗯。”
陽光正好,未來的路還長,這一次,我要自己穩穩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