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黑城已經整整一個月,趙崢戎總是很忙。
不光營裏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事,家事更不少。
如他所說,白蔓如的身體不好,剛來黑城的第二天就感冒了。
她的兒子趙惟也沒好到哪裏去,三天兩頭晚上發燒。
趙崢戎事事都親力親爲。
就算是半夜已經睡了,只要白蔓敲門,他也會趕緊起床。
這不,昨天晚上趙崢戎好不容易早點回家,我做好了晚飯,一直在等着他回來。
他剛坐下,就見白蔓如急匆匆地跑進來:「崢戎,不好了。」
「小惟高燒還沒退。」
「這會兒已經昏迷了。」
趙崢戎「倏」地站起來:「走,我去看看。」
我看着這一桌子菜,無力地嘆了一口氣。
半個小時後,趙崢戎回來了。
他脫下軍大衣,搭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閉目養神。
我有些好奇,按照以前的情況,他起碼大半夜才會從醫院回來。
接下來,白蔓如還會哭哭啼啼,趙崢戎肯定會安慰她。
這一安慰,基本都會天亮。
這套流程,我已經背熟了。
今天是怎麼回事?
趙崢戎睜開眼,有些疲憊地給我解釋道:「蔓如太擔心了。」
「她搞錯了。」
「小惟不是昏迷。」
「他只是吃完藥,睡着了。」
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你這個大嫂有意思啊。」
「兒子是昏迷還是睡着都分不清。」
「這不應該是常識嗎?」
趙崢戎反駁我:「你沒當媽。」
「不知道當媽的有多疼孩子。」
「一時着急分不清也是正常情況。」
趙崢戎的這話,戳到了我的痛處。
他自己似乎也意識到了,趕緊撇開話題:「家裏還有吃的嗎?」
我指了指桌子上:「你自己看唄。」
趙崢戎這才抬眼看了一下。
他站起身去廚房拿過來一個飯盒:「我給蔓如他們母子送點吃的過去。」
「他們中午飯還沒吃,估計餓壞了。」
我半帶着嘲諷的語氣說:「趙團長,你可真是個大忙人。」
趙崢戎聽出我話語裏的不滿。
他手裏裝飯的動作頓了一下,把盒子蓋好。
用一種半帶心痛的語氣說:「執瀾,蔓如的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們結婚六年。」
「旁人不理解我就算了。」
「你是我的老婆。」
「怎麼如今也變得這般自私自利呢?」
我愕然地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掀開門簾徹底消失,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六年婚姻,我突然意識到,我們之間最大的阻礙,好像並不是白蔓如。
而是趙崢戎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