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我嗤笑一聲,擲地有聲地開口:
“你們個個都說我媽對你們有多好多好,可是你們都太虛僞了!”
我舉起手機對着我手裏的檢測報告,語氣冷漠:“現在躺在棺槨裏的人,本就不是我媽!”
“早在發現她屍體的時候我就從她身上拿走東西去DNA檢測,這個人和我沒有半毛錢關系!”
看到檢測結果,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怎麼可能?我明明看到許阿姨摔下山崖,那麼高的懸崖摔下去必死無疑!”
“是啊,這個人身形和許阿姨一模一樣,手上的傷疤也一模一樣,不可能不是許阿姨!”
“許言之,你夠了!你肯定是爲了噱頭杜撰了一份檢測報告!你這人實在是太可惡了!”
可網友們顯然也有理性派,紛紛表態。
“會不會這個許素芬真沒有大家看上去那麼善良?一切都是她自導自演的?”
“好離譜!誰能出來說說這是真是假!我真要暈了!”
“這個人不是許阿姨,能是誰?該不會是壞人冒名頂替了許阿姨,所以許言之才說她媽是僞善的吧?”
在場的人紛紛把目光都投在我身上,很顯然已經開始懷疑了。
“許言之,這到底怎麼回事?這個人真的不是許阿姨嗎?”
有人憤恨地咬着牙:“是誰在故弄玄虛?許阿姨去哪裏了?”
我冷笑了一聲,剛要出聲解釋。
就在這時,陳默沉着臉走了出來,聲音篤定的開口。
“你們別聽她胡說八道,棺槨裏的人,就是許阿姨!”
他仰着頭,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我冷哼一聲。
“你說她是我媽,可是她和我一點血緣關系也沒有!”
“陳默,你醒醒吧!”
大家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是啊,許阿姨就一個女兒就是許言之,我也是看着許言之長大的,這不可能。”
陳默咬着唇,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舉着手機開口:
“那是因爲,許言之不是許阿姨的親生女兒!”
5.
我雙腿發軟,難以置信地看着陳默,厲聲呵斥:
“陳默!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就是我媽的親生女兒!”
他苦笑着搖了搖頭。
“不是的!之前你出車禍大出血,許阿姨急得團團轉,找我們幫忙,我這才知道你本不是許阿姨的親生女兒!”
“二十年前,你被遺棄在垃圾桶旁邊,是許阿姨救了你!把你當親女兒養育!”
“可是你現在這樣污蔑抹黑她,對得起許阿姨嗎?”
我眉頭緊皺,雙腿抑制不住地發抖。
被我媽資助過的,年紀比較大的幾個人也出來替我媽辯解。
“這件事我們也知道!你難道沒發現自己和許阿姨並不像嗎?”
“可這些年許阿姨對你的好遠超血緣關系,才讓你現在這麼肆無忌憚傷害她!”
剛才還在懷疑我媽的人,現在通通用厭惡的表情看着我。
那張標記着沒有血緣關系的檢測報告也像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憤恨地看着他們。
“不是這樣的!裏面的人壓就不是許素芬!”
我撲了上去,作勢就要掀開棺槨。
“我媽前幾年爲了一個孩子捐了一顆腎,你們只要驗屍就知道這個人不是她!”
陳默淒厲地駁斥。
“不行!許言之,你太過分了!”
“這還要怎麼證明裏面的人是許阿姨!你非要她不體面的離開嗎?”
所有的人都擋在棺槨面前,制止我這場“鬧劇”。
我被猛地推倒在地。
與此同時,我的直播平台被舉報封禁,臉上血色全無。
那些人惡狠狠地抓着我,着我給我媽下跪道歉。
我看着我媽的遺像,冷冷笑了出來,飛速地掃視了一圈。
那些被我看着的人莫名有些心虛。
我語氣堅定:“你們,一定會後悔的!我媽就是個僞善的人!”
陳默翻了個白眼,“許言之,你真是執迷不悟!不要再抹黑許阿姨了!”
他強行着我磕了頭,把我從追悼會趕了出去。
後台私信爆炸,統統都在罵我吃人血饅頭。
剛才的直播被做成切片,罵我的人只增不減。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拿你媽起號你也是頭一個!小心這錢沒命花!”
“你這種人怎麼不去死?沒見過你那麼冷漠無情的女兒!我真爲許阿姨寒心!”
“你良心不會不安嗎?真不怕午夜夢回許阿姨來找你!”
......
我內心毫無波瀾,點擊了禮物提現。
回家的路上,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幫人攔住我的去路。
6.
我藏好了手機,冷冷地看着她們。
這些人看我的眼神凶狠,我認得他們,他們都是許素芬資助地孩子。
每個人手上拿着菜葉臭雞蛋,不由分說砸在我身上。
“你想毀了許阿姨的名聲,我告訴你,沒門!”
“賤人!你對得起許阿姨對你那麼好嗎?去死吧!”
“惡心人的玩意兒!吃人血饅頭就不怕遭嗎?”
我仰着頭冷哼一聲。
“你以爲你們的許阿姨就是什麼好東西嗎?蠢貨!”
我的話激起了民憤,所有的人都怒氣沖沖地朝我跑過來想要打我。
雙拳難敵四手,我抿着唇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逃離了現場。
回到家,我氣喘籲籲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了他們憤怒的咆哮,緊接着是急促地踹門。
我喊來保安,他們這才不得不離開。
回過神,我所有平台的私信都爆炸了,有人朝我的窗戶砸石頭。
還有人給我點外賣臭罵我,往我的門口扔死老鼠。
這件事的影響遠比我預想得還要大,所有受過許素芬幫助的人都出來替她說話。
有了營銷號的加入,我在互聯網上成了徹頭徹尾的吃人血饅頭的。
有不少人自發做起了許素芬這些年來做好事的合集。
還有人扒出我這些年逆反期傷害我媽的事情。
她給我的下跪照片引起軒然。
所有人都噴我不識好歹。
說當初許素芬不應該把我抱回來,說我就是頭養不熟的狼。
網上逐漸開始造神,所有的人都在扒我媽的過往。
我媽的經歷越扒越讓他們覺得她就是個慈善家。
陳默和劉成傑處理了我媽的後事。
網友們自發往我媽的公益組織裏捐款,短短幾天竟然已經籌了百萬的善款。
我爛人的名號傳遍了整個網絡,房東對我下了逐客令。
她要求我一個月內搬出去,否則就過來“幫我”搬出去。
被困在家裏一周,我吃光了最後一袋存糧,不得不出門了。
推開門,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7.
門口被人潑了油漆,寫着兩個大字。
猩紅的油漆格外刺眼,我渾身顫抖。
這些天的惡意包裹着我,讓我幾乎就要喘不過氣。
地上散落着好幾袋飛着蒼蠅的垃圾,散發出濃濃的臭味。
門上也被人貼了無數張紙條,她們的留言不堪入目,要求我去給我媽陪葬。
我捏着鼻子,深呼吸往外面跑了出去。
太久沒出去,陽光曬得刺眼。
我把自己裹了起來,買了一大袋零食往家裏走。
路上的人還在對着我家的方向指指點點,恨不得把我拆骨吃肉。
我埋着頭加快了回去的腳步。
沒想到迎頭就碰上了來找茬的網友。
“這賤人已經縮在家裏好幾天沒出門了,我就不信她家裏還有吃的,大家都去蹲,能蹭一波熱度!”
我咬着唇,迅速拐彎,往另一條路快步走去。
我媽在網上的熱度居高不下。
這些子罵我的人恨不得把我祖墳都挖出來。
就在這時,剛才蹲守我的人突然朝我這邊拐來。
如果在這時候被他們抓住,後果不堪設想。
網上的人都想分這一杯網絡熱度的羹。
我呼吸急促,加快了腳步,即將走到另一條巷子的時候。
一雙大手猛地捂上了我的嘴。
我拼命地掙扎,濃鬱的香氣讓我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力氣。
我即將昏迷之際,看清了來人......
8.
再次醒來,我整個人都像被毆打似的就要散架了。
“咳咳......”
我強撐着起身,發現自己被綁着雙手丟在了豬圈。
濃烈的臭味讓我忍不住反胃。
就在這時,高跟鞋映入了我的視線,我猛地抬起頭,喉嚨發。
“你果然沒死!”
那些猜疑在這一刻通通得到了應證。
許素芬擦着血紅色的口紅,譏諷地看着我。
此時此刻的她,和之前在人前的溫柔形象有着天翻地覆的出入。
她毫不猶豫走了過來,抓着我的衣領對着我左右開弓。
“啪!”
她沒有任何停留,對着我的臉打了不知道有多少巴掌。
我噗嗤吐了一地的血,整個人都眩暈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拍了拍手,鬆開了我,語氣冷漠:
“許言之,你這人真討厭,我早就該弄死你。”
我仰着頭,憤恨地看着她。
“爲什麼?你告訴我爲什麼?”
“你這樣貿然把我抓回來,難道不怕我失蹤了,你假死的事情被發現嗎?”
她盯着我嗤笑了一聲。
“你在網上臭名昭著了,大家只會以爲你被網暴怕了,跑了。”
我抿着唇,質問她爲什麼。
“這裏到底是哪裏?我不是你女兒嗎?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挑起我的下巴,又扇了我一巴掌。
“你是聰明,可太聰明了就不好了,既然你死到臨頭了,那我就告訴你吧。”
“都怪那該死的警察查到我了,我這才不得不假死,你的直播我看了,沒錯,你都猜對了,可那又怎麼樣?”
“許言之,沒人會相信你,也沒有人有本事聽到死人說話。”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她。
“你想對我做什麼?”
她瞥了我一眼,撐了撐腦袋故作思考,“就讓你這樣死了多沒意思。”
她思考之際。
隔壁傳來了女人淒厲地慘叫。
我臉色慘白,抑制不住地發抖。
不止一個女人在哭......
雞皮疙瘩頓時爬滿我的全身,看到我的反應,她非常滿意。
“許言之,你說你那麼驕傲的一個人,要是在男人身下迎合會怎麼樣呢?”
“我可太期待了。”
她的手挑着我的下巴,我狠狠地在她的手臂上咬下一大口。
她吃痛一聲,用力地往我的小腹踹了一腳。
“賤人!”
“許言之,我等着你跟我求饒!”
“進來我這裏的人,沒一個能夠跑得出去!”
她起身,表情恢復了冷漠。
我整個人被綁在了豬圈裏,離我不遠的地方女人哭得撕心裂肺。
她給我絕食了兩天,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就在第三天,一個令我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9.
三天沒進食,我臉色慘白,一點力氣也沒有。
許素芬踩着高跟鞋,帶着一個男人踹開了豬圈的門。
即使逆着光,我也一眼認出來來人,我喉嚨發,死死地攥着手心。
“陳默......”
他挑了挑眉,譏諷地開口:“媽,沒想到她還有力氣,看來是餓得不夠狠啊!”
我死死地看着他。
“原來你早就知道她不是好人,爲什麼?”
他滿不在乎:“因爲媽給了我一條命,我最討厭你這種自詡正義的人,你差點就搞砸了媽的計劃。”
許素芬和陳默交換了眼神,語氣玩味。
“陳默,她還是個雛兒,你可要好好對待人家啊。”
我發了瘋似地抬起頭。
“你們要對我做什麼?”
話音剛落,陳默已經在脫褲子了,許素芬鼻孔朝天。
“你不是冰清玉潔嗎?我倒要看看你在男人身下多浪蕩!”
我拼命地掙扎想要逃脫,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我榨。
我失去了所有力氣摔在地上,整個人狼狽不堪。
“陳默!你這樣是犯法的!你不是高考狀元嗎?你的大好前途不要了嗎?”
“許素芬!我不會放過你的!”
她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許素芬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下一秒,陳默露出淫笑朝我撲了過來。
10.
下一秒,我的手指抵在他的脖頸上,他吃痛一聲,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把手機給我!”
戒指上的利器閃爍着銀光,他的大動脈被我狠狠抵住,抑制不住地發抖。
“你......”
“陳默,我再說一次,把手機給我!”
他聲音發顫。
“沒有......手機被媽收走了,不在我身上。”
我以平生最快的語速問了他這裏究竟是哪裏。
他惜命,急忙告訴了我。
這裏離鎮上竟然有五十多公裏,當初因爲地理位置的原因。
村子裏的人都搬了出去,這裏如今是荒村。
他顫抖着說我逃不掉的。
我冷哼一聲,勾了勾唇:“那可不見得!”
我用小刀抵着他,讓他把我帶出去,他不得不照做。
出去後,我被眼前看到的一幕驚得瞪大了眼睛。
我萬萬沒想到外面的場景會那麼驚悚。
像關押我的豬圈,竟然有數十個,恐怖的是每個豬圈都落了鎖。
女人們的慘叫聲讓我心驚。
“帶我走!”
我冷冷地開口。
他抿着唇,摟着我往外走,可就在我馬上踏出去的時候,許素芬猛地沖出來。
“站住!”
我呼吸急促,心跳快到了極致,迅速鬆開了陳默玩命地往外面跑。
我的逃跑驚動了裏面的人,許素芬帶着一堆人追了出來。
口腔傳來腥甜,我整個人都快要瘋掉了。
她臉色鐵青,“許言之,我不會放過你的,你們給我抓住她,把她當場辦了!我看她還能怎麼辦!”
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狂奔,可我終究是跑不過她們。
一個踉蹌,我沒站穩平底摔在了地上。
等我掙扎着要起身時,她們所有人都追了上來,將我團團圍住。
許素芬站在我面前,毫不猶豫踹向我的口。
“東西,還挺能跑!我現在倒要看看你還能跑到哪去!”
我猛地吐了一口血,憤恨地看着她。
“許素芬,你就是個禽獸!我不會放過你的!”
她冷哼一聲,示意那些男人圍上來。
“弟兄們,她不聽話,你們教她怎麼做人!”
那些男人面露淫光,個個摩拳擦掌朝我撲了過來。
就在他們即將撕下我的衣服時,背後傳來了一道有力的聲音。
“別動!警察!”
11.
陳默和許素芬露出來難以置信的表情。
“賤人!這些人是你引來的!”
我並沒有否認。
那幾個的大腹便便的男人嚇壞了,急忙往後退了幾步。
“許姐,都是條子,這可怎麼辦?”
許素芬語氣慌亂,“你問我我怎麼知道!趕緊跑!被警察抓住真完了!”
他們這些人想逃,可已經太晚了。
警察把整個荒村都圍了起來。
還沒跑遠,這行人都被押了回來,狼狽極了。
我拍了拍手站了起身,冷冷地看着許素芬。
她怒目圓睜,質問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聳了聳肩,“無可奉告!”
她發了瘋似地想要撲過來打我,可警察不是吃素的,直接把她們制服押送上了車。
我勾了勾唇,心中的大石頭總算落地。
就在這時,後背被人輕輕一拍,我回過神對上了祁連關切的眼神。
“言之,你沒事吧?”
我笑着搖頭,“沒事,祁連,愉快呀!”
我們相視一笑。
很早之前我就知道自己不是許素芬的親生女兒。
在一次購買快遞的時候,我在紙箱上看到了自己。
上面的消息清楚地寫着我是被人拐買。
而這個人,就是我的養母許素芬。
於是我按兵不動調查她,這才發現她的驚天秘密。
她是這些人販子在外面的白手套,利用公益籌款來洗錢。
隱姓埋名這些年,她幾乎把自己洗成了大善人。
就在我苦苦尋找契機想要拆穿她的醜惡嘴臉時,我意外發現被她捐助過的祁連也在調查她。
於是我們一拍即合,想着把她繩之以法。
沒想到祁連的調查打草驚蛇了。
她將計就計救了劉成傑,換了個好名聲假死脫身。
可我和她相處了那麼多年,我知道那個人不是她!
於是我只身入局,把這件事熱度拉到最大,讓所有人都開始造神。
只要關注這件事的人越多,許素芬越坐不住,果不其然,她等不及對我下手了。
被抓住的時候,我和祁連交換了眼神,把藏着定位的東西藏在了隱蔽的地方,確保他能找到我。
回過神,我已經來到了派出所。
許素芬聲嘶力竭扮演着受害者的形象,說自己也是被威脅的。
可祁連拿出種種證據時,她臉色慘白,憤恨地指着他臭罵。
“祁連,要不是當初我給你上學的錢,你現在怎麼可能會坐在這裏審問我!”
“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的恩人!”
祁連冷冷地看着她,噗嗤一聲笑了。
“人販子做了一千件好事也是人販子,你逃不掉了。”
她開始害怕了,央求我們能夠放過她。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派出所。
那些被她救助過的人得知她的真面目,個個都傻眼了。
互聯網上的輿論瞬間反轉。
劉成傑找到我和我道歉,表示願意賠償我一切經濟損失。
我搖了搖頭,拒絕了她。
倘若別人污蔑我的救命恩人,我恐怕也會像他這樣。
他沉默着,扭過頭就往正規的公益組織裏捐贈了三百萬。
後來,許素芬因爲涉嫌拐賣婦女兒童、爲有錢人提供兒童器官,被判處立即執行。
而作爲風光無兩的市狀元陳默,涉嫌幫凶、拐賣婦女兒童、故意傷人被判處。
警方介入調查,告破一系列案件,把荒村裏的女人和孩子都救了出來。
而我的原生父母早已離開人世,連親戚都聯系不上,再次變成了孤家寡人。
事情告一段落。
我把賬戶收到的打賞都捐了出去,換了個地方生活。
臨走前,我看到祁連在車站朝我揮手。
我們相視一笑,從此踏向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