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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雲收雨歇。
韓穆遠抱着謝羽桐進休息室準備洗漱。
推門的一瞬間,看到眼神灰寂的賀裴琛,謝羽桐臉上饜足的笑容頓住。
韓穆遠不遮不掩,大大方方地笑道:“歡迎來到成年人的世界,賀先生。”
賀裴琛死死地盯着謝羽桐,像是還在不死心地想尋求什麼答案,又像是靈魂都在悲泣着懇求她給他解釋。
謝羽桐看着他緩緩說道:“小琛,你該長大了。”
他沒有否認,甚至沒有一絲心虛愧疚。
賀裴琛閉上眼睛,任由心髒狠狠跌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謝羽桐任由韓穆遠抱着她從他身旁擦肩而過,去了浴室,任由他留在原地。
兩人激情過後留下的氣味飄散在空氣中,賀裴琛忽然惡心欲嘔。
他擦掉眼淚,穿好鞋襪,去辦公室裏坐着等謝羽桐。
兩人走出休息室時,不僅謝羽桐回到謝氏總裁從容不迫的模樣,韓穆遠也從內到外換了一身淨的職業套裝,恢復成精明練、成熟優雅的商場精英。
賀裴琛已經不想問謝羽桐的總裁休息室裏爲什麼會有韓穆遠的衣服。
他紅着眼睛,聲音沙啞地說:“我要離婚。”
韓穆遠揚眉一笑,眼神裏透露出不屑和嘲弄:“賀先生,你今年二十二歲,不是兩歲,還只會用這樣哭鬧的方式跟大人要糖吃嗎?”
而謝羽桐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跟賀裴琛下雨天故意牽着她的手去踩地上水窪時的笑容沒有區別。
“小琛,別鬧了。”
賀裴琛的雙眼被她的笑容刺痛,重復了一遍:“謝羽桐,我要跟你離婚。”
謝羽桐輕微的嘆氣:“離婚,然後呢?回港城跟你爸爸告狀說我欺負你?”
賀裴琛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裏,他卻絲毫不覺得痛。
他倔強地說:“不回港城,自己一樣可以活得很好。”
韓穆遠嗤笑一聲:“謝總,你慢慢哄小孩,我先走了。”
雷厲風行的腳步聲隨着辦公室門打開又關閉,徹底消失。
謝羽桐上前,像以往那樣去摸賀裴琛的頭:“小琛,不要鬧了。你不回港城,跟我離了婚,失去我的保護,你怎麼活?”
賀裴琛忽然覺得,他從來沒有看清過這個人。
他不想再爭辯:“你違背誓言出軌,我一定要離婚。”
謝羽桐眼中閃過沉怒:“再說一次。”
賀裴琛望着她的眼睛又重復了一遍。
謝羽桐怒極反笑:“我倒要看看你怎麼靠自己。”
她大步走到辦公桌後,從抽屜裏拿出兩份離婚協議書,走到賀裴琛面前彎下腰,龍飛鳳舞地籤下自己的名字。
賀裴琛也籤下名字。
謝羽桐用內線電話叫來謝氏法務部門的律師,將籤了字的離婚協議書交給他。
“拿去辦理手續。”
律師見謝羽桐面沉如水,不敢多問,連忙應聲拿着離婚協議走了。
謝羽桐彎下腰,微微俯視着賀裴琛。
“離婚冷靜期一個月,但是小琛,籤了字你就不再是我的丈夫。”
賀裴琛心中一痛,他更加用力地掐着掌心迫自己清醒。
謝羽桐不容辯駁地說道:“這些年,我實在把你保護得太好了,不知天高地厚。走出象牙塔,你會明白失去謝氏總裁的丈夫這個身份的保護意味着什麼。”
“小琛,你該學着長大了。”
賀裴琛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嚐到了血腥味,才克制住沒有發出質問。
他們口中的長大,難道就是接受愛人會背棄誓言,妻子當着他的當面出軌,還面不改色坦然接受嗎?
那他寧願永遠不長大。
愛錯了人,他認,但他絕不屈服。
賀裴琛高高抬起頭,拿着離婚協議書,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