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董雲霏失眠了。
黑暗中，她靜靜的望着天花板。
水晶頂燈懸掛的一顆玻璃球搖搖欲墜，她給蕭肅打了三次電話，都沒接。
門上的指紋鎖隔三差五的出現別人的手印，她想讓他回來一次，他說在忙。
蕭肅上一次回家是什麼時候？
可能是半年前，也可能快一年了。
董雲霏記不清了。
早晨起來，她打印了離婚協議書，打算挑一件體面的衣服去找蕭肅。
衣櫃打開，右邊掛着她的衣服，左邊掛着他的褲子，涇渭分明。
就像他們，最熟悉的陌生人。
海城大學建在了城郊，大概四十分鍾的車程。
董雲霏到的時候還早，她在實驗室門前等着。
半小時後，寂靜的長廊回蕩起了突兀刺耳的“噔噔”聲，她抬頭望去，阮心踩着高跟鞋笑吟吟的打趣：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你今天竟然搶到了我最愛的灌湯小籠包！要起好早吧？辛苦你了哦......”
和她並肩的蕭肅沒搭腔，唇卻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他酒醒了，眉目回到了以往的疏冷似月。
但對阮心，那份獨有的偏愛似乎更濃了些。
董雲霏從前一度以爲蕭肅是面癱，一年四季臉上只有淡漠，連婚紗照都不曾變換表情。
而現在，不到一天，她就看見他在阮心面前展露了其他的情緒。
開心......還有難得的失控。
她的目光落在蕭肅長指上勾着的早餐袋，頓了頓。
他不愛吃早餐，更不願將這些有味道的東西帶到實驗室。
董雲霏事業得意，可在愛情方面卻粘人的很。
蕭肅不回家，她就經常提着飯盒來找他。
即便吃飯時他一言不發，董雲霏也依舊在這種難得的共處中感到甜蜜。
直到有一天，他似乎終於忍不住了：
“你沒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做嗎？”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沉甸甸的砸在心裏，叫董雲霏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那是她第一次聽到他不同於平靜的語氣。
帶着不耐，還有淡淡的厭煩。
“還有，你身上的香水味很大，這裏是實驗室，我在工作。”
可這些雷點，在遇到阮心之後，似乎都消失了。
“你怎麼來了。”
蕭肅沒有溫度的聲音拉回了董雲霏的回憶。
她從包裏拿出了離婚協議書：“我有事要和你談——”
話還沒說完，被他冷冷打斷：“等我工作完再說吧。”
實驗室的門“砰”的一聲合上，快到她來不及反應。
阮心沖她歪頭笑笑：
“要不你告訴我？蕭肅實驗的時候不喜歡人打擾，但我說不定可以幫你說上幾句話......”
她的眼裏有憐憫：
“拿錢買來的婚姻不好過吧？都說你董雲霏是銷售界的香餑餑，全海城的人搶着要你，這麼風光，可晚上不照樣孤零零的躺在冷冰冰的床上。”
董雲霏疏離的笑笑：“比不上阮小姐，枕邊天天換着不同的男人，床自然是暖的了。”
阮心的目光玩味，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沒告訴你嗎？”
“半年前我就搬到蕭肅的宿舍了，我沒住處，他自己主動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