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這次醒來,是在重症監護室。
沈清甚至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聽到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
“醒了?”
熟悉的冷漠聲音從床邊傳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顧言洲坐在椅子上,手裏拿着一份文件,見她睜眼,直接將文件扔在了她的被子上。
“既然醒了,就把這個籤了。”
沈清費力地垂下眼簾,看着那份白紙黑字的文件——事故責任認定諒解書。
上面的內容觸目驚心:承認自己在賽車過程中作不當,本人沈清願承擔此次事故的全部責任,並放棄一切追責權利。
“作不當?”
沈清突然笑了,扯動了嘴角的傷口,血腥味彌漫開來,“顧言洲,你是瞎子嗎?全場那麼多人看着,監控錄像也在,明明是她江柔故意撞的我!是她要我!”
顧言洲猛地站起身,眼神凌厲如刀,“柔柔她只是太貪玩了!她想超車,但是技術不好失誤了,她不是故意的。”
沈清死死盯着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顧言洲,我差點沒命!”
“那你還要怎麼樣?報警抓她嗎?”顧言洲不耐煩地打斷她,“柔柔已經被江家領回去了,江父江母狠狠罵了她一頓,她自己也被嚇得不輕,到現在還在做噩夢。”
沈清只覺得荒謬至極。
“顧言洲,現在躺在ICU裏的人是我!差點死掉的人也是我!”
“所以我才讓你籤下這個”,顧言洲指了指那份文件,“你是本次事故最大受害者,只要你把責任攬下來,這件事就不會鬧得太大。”
“我不籤”,沈清用盡全身力氣,將那份文件揮落在地,“我要告她,我要讓她坐牢!”
聽到這句話,顧言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彎下腰,撿起那份文件,重新拍在沈清面前。
“聽說你那個流浪動物救助基地,最近收了一批流浪貓?”
沈清的心髒猛地一縮,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涌上心頭:“你想什麼?”
“那塊地的租期快到了吧?還有學校的科研經費審批,也卡在我手裏。”
顧言洲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語氣輕柔,卻字字誅心:“如果你不籤這份文件,堅持要鬧大。那些貓狗沒人管,就只能被送去......”
“你敢!”沈清渾身顫抖,不可置信地看着這個男人。
“你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顧言洲把筆遞到她手裏,眼神冰冷,“是一份諒解書重要,還是那幾百條命重要,你自己選。”
沈清死死地捏着那只筆,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沈清顫抖着手,在那份顛倒黑白的諒解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