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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瑾舟一夜都沒回來,第二天,我去醫院看我的養母。
醫生說我養母醒來的跡象越來越明顯,和她多說些以前的事情,說不定能醒得快些。
我握着她的手,講小時候她帶着我和養父走南闖北地開貨車。
講養父去世後,我們母女倆怎樣樂觀地面對生活。
在講到回到江家時,我停頓了下,卻還是繼續編織江家人如何偏愛我的美夢。
我永遠無法忘記初到江家那天的場景。
剛進門,江心玥抄起煙灰缸就砸向我。
我無助地看向江父,可江父卻將大哭大喊的江心玥抱在懷裏。
安慰江心玥,江父最愛的永遠會是她。
而那次僅僅是江心玥對我的霸凌的開始。
她會在不等我上車就讓司機開車,會帶着同學罵我是個鄉巴佬。
我把告訴江父這些事情,換來的卻是江父的勃然大怒。
“夠了!心玥是我養了十八年的孩子,她絕對不會這些事!”
“你是我的親生女兒,我不會虧待你的,何必在我面前耍心機!”
那段黑暗的子裏,照進我的唯一一束光,便是薄瑾舟。
他會在我被江心玥欺負到衣不蔽體時,轉過身去,默默將校服搭在我身上。
會在江心玥撕碎我的卷子,我被老師訓斥時,玩笑般地說出是他嫉妒我的成績藏了起來,沒想到弄丟了。
年級第一嫉妒我這個年級三十,老師一臉無語。
十八歲的薄瑾舟值得一切美好的贊美詞。
那一本厚厚的記本,記錄着我十八歲的少女心事。
可當這一切被江心玥在畢業聚會時,以嘲笑的方式揭開時。
羞愧、難堪占據了我的內心。
江心玥翻着那本記,不斷嗤笑。
“薄瑾舟,我喜歡你身上那淡淡的薄荷味道,我喜歡夏風吹拂你臉旁時你那肆意的笑容。我的天啊,這寫的也太好了,我們班啥時候出了個小說家。”
“啥小說家,我看是出了個癩蛤蟆,癩蛤蟆也是敢肖想薄大神了。”
一段又一段的嘲笑聲傳入我的耳朵,那些鄙夷、嫌棄的眼神讓我抬不起頭來。
我用力推開江心玥,將那本記搶回來。
卻在出門時和薄瑾舟撞了個滿懷。
“明婷,你…”
他的視線落在我懷中的筆記。
我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只知道我要推開他,不想讓他也成我嘲笑我的一員。
大學我報了離家很遠的城市,遠離江家,遠離江心玥,我才能得到一絲喘息。
但我沒想到江心玥會像鬼一樣纏上我。
生那天,她帶着朋友來到我的酒店消費,薄瑾舟也在裏面。
四年未見,薄瑾舟還是記憶中那般清冷。
從旁人的交談裏,我才知道江心玥大學期間一直在追薄瑾舟,倆人關系曖昧。
我上酒的動作一頓,隨即又釋懷一笑。
他倆怎樣和我有什麼關系呢,我和薄瑾舟從來都是形同陌路。
再次拿着酒要進去時,我看見江心玥跨坐在薄瑾舟身上,那紅唇漸漸貼在了薄瑾舟的唇上。
薄瑾舟也不反抗,似乎已對此司空見慣。
可他的餘光在看到我時,又猛地推開江心玥。
“心玥,你喝醉了。”
江心玥撇了撇嘴,他不知道薄瑾舟爲何會拒絕她。
她順着薄瑾舟的目光看向我。
“呦,這不是我姐嗎?怎麼出來打工啊,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們江家破產了。”
我沒說話,進來繼續手中的工作。
江心玥惱了。
“和你說話呢?你聾啦?”
她拿起一杯白酒遞到我面前。
“既然你不想和我說話,把這個喝了,我就不爲難你了。”
屋子裏沒幾個認識我,他們用看戲的眼神看着我。
薄瑾舟的薄唇微動,卻終究什麼也沒說。
我不想和江心玥產生爭執,仰頭喝了下去。
出門後,白酒那辛辣的味道在口中彌漫,我以爲休息一下就能好,但頭越來越暈。
在意識渙散前,我模糊地看到薄瑾舟奔向我。
等再次醒來,我不着一縷地和薄瑾舟躺在床上。
薄瑾舟抓住我的手,說他會負責,會娶我。
門被敲得咚咚響,江心玥看到穿着睡衣的我時,像個瘋子沖向我。
卻被薄瑾舟先一步抓住。
“你鬧夠了沒有?我睡了她必須負責。”
江心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負責?你怎麼不對我負責!我們睡了那麼…”
“夠了!給我閉嘴!”
薄瑾舟戾聲打斷她,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控的江心玥。
說實話,那種碾壓江心玥的爽感讓我整個人心血沸騰。
“在這個開放年代,我是真沒想到薄瑾舟會這麼傳統。就因爲睡了一次就向人許終身。媽,你說呢?”
我笑着回憶着這件事情。
手上傳來微微的震動聲,我看過去,趕忙敲下響鈴。
“醫生,快來醫生!我媽醒了,她醒了!”
醫生來得很迅速,我哭着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媽媽。
淚不知不覺已布滿整個臉龐。
然而當我回家拿陪床換洗衣物時,家裏的門是開着的。
主臥裏傳來旖旎曖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