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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沉月渾身劇痛,骨頭仿佛都摔斷兩。
她勉強仰起臉,卻對上幾雙狼一樣綠油油的眼睛。
破廟裏的乞丐,一輩子也沒離女人這麼近過,頓時眼睛都看直了,慢慢搓着手將白沉月圍了起來。
“細皮嫩肉的小娘子,嘿嘿......”
白沉月嚇得如同一條僵死的蛇。
她想求救,卻只能發出一段難聽的怪叫,看着髒污不堪的乞丐一步步近她。
白沉月怕極了。
縱使已然心死,也不由得期盼,謝長明會來尋她。
可是,沒有。
一個又一個乞丐圍了過來,蜂擁而上。
無數雙肮髒的手撕破衣裳,將她全身都摸了一遍。
掙扎中,白沉月拔出發間的簪子,狠狠朝着最近的一個乞丐扎去。
血映紅了眼。
這股突然爆發的狠勁,震懾了所有乞丐
白沉月咬牙強撐着站起身,搖搖晃晃,拿簪子的尖頭對準他們,一步步後退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
偌大的京城,毫無她的容身之處。
兜兜轉轉,回到了謝府門口。
她要在這兒等爹娘。
爹娘和芸兒來京城,只知道這麼一個地方。
她好想好想......回杏花村。
“白姨娘!”
身後,那個上次給她送信的綠衣裳丫鬟站在謝府內,見着白沉月回來鬆了口氣。
“謝天謝地!你沒事!我又收到了芸兒的信,去前院找你,聽她們說了你被公主帶走......”
小翠眼裏閃過幾絲憐憫,不再往下說,扯着明顯受了折磨的白沉月進府,好心地慢慢扶着她走。
“如今人都擠在正院呢,我們去要個大夫,也省的臉上留疤了。”
白沉月拗不過她。
正院裏燈火通明,所有下人忙得不可開交,聽從大夫的指示換藥煎藥。
白沉月站在院門口,看見謝長明守在榻前,一臉緊張地安慰崔紅袖。
轉頭又沖大夫冷下臉,“好好的怎麼發起熱了?你們去想辦法,叫夫人不要這麼難受!”
崔紅袖眼眶含淚,虛弱道。
“別吵他們了,我只是發個熱,算不得什麼,沉月妹妹被公主帶走,我擔心她,你去找她......”
謝長明臉上猶豫的神情只持續了一瞬。
“沉月是農戶女,從小鄉裏野慣了,挨教訓都是常事,不會有事的。你這邊只有我了,我若不在,如何能放得下心?”
“謝郎——”崔紅袖潸然落淚,抱住他的脖頸。“我也不想把你往外推,可我怕沉月妹妹怪我。”
謝長明沉下眉眼,溫柔地拍拍她的背,吐出的字眼卻如同冰刃,盡數扎在門外的白沉月身上。
“要怪,叫她來怪我,是我要留下來守着你,和你無關。”
隔着門,白沉月仰頭,看了看天。
淚水還是洶涌地擠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