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渾身一震,墨鏡掉到鼻梁。
她帶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再次看向他。
竟然被認出來了?
她和傅宴修總共就見過兩面啊!
領證時她帶着口罩,別墅那次她剛洗完澡,素顏,披頭散發,和現在這副精心打扮過的精英設計師形象天差地別。
何況,她現在還戴着墨鏡呢。
到底怎麼認出來的?
那這不是涼了嗎?
她不僅前腳拒絕她的邀請,後腳一個人跑來宴會,還裝作和他不熟被抓個現行。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傅宴修,她肯定也覺得,這個黎夏很討厭他,故意疏遠他。
她好不容易緩和一點的夫妻關系,不會又降到冰點吧?
不僅是黎夏震驚,周圍的人也同樣震驚。
這是怎麼回事?
傅總竟然摟着這女人的腰?
傅總不是最不近女色的人嗎?
身爲頂級豪門掌權人,傅總這麼多年從沒有過什麼桃色新聞,對比起京市的風雲人物顧總,簡直兩個極端。
傅總現在是怎麼...
而且,他們沒記錯的話,傅總上個月剛宣布已婚吧?
莫非是不滿意新婚妻子?
傅宴修看向已經呆滯的葉聲聲,嚴肅開口:“葉小姐,我傅宴修的太太,還不至於要去偷一條二十克拉的鑽石項鏈。”
這話一出,連站在二樓看熱鬧的人都安靜了。
太太?
這位女士,竟然就是傅總的妻子?
衆人有一種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感覺。
畢竟,這位女士的氣質實在突出。
雖然戴着墨鏡,但不難看出,是個大美人。
總之,現在她和傅總站在一起,怎麼看都很搭。
那這不就明了了嗎?
傅總的太太,二十克拉對她來說只是邊角料吧,還犯得着去偷?
黎夏感受着腰間那只手的溫度,那聲‘我太太’還回蕩在耳邊。
有點上頭。
她再一次感嘆,真不愧是頂級豪門的教養。
別管關系怎麼樣,先替老婆說話解圍。
真不錯。
既然都被認出來了,黎夏也不裝不熟了,直接回摟住傅宴修的腰。
她感覺到傅宴修僵硬了一下,但她忽略掉,直接開始訴苦:“老公,我莫名其妙背了好大一個黑鍋,剛才被罵得可慘了。”
葉聲聲頓時哽住。
圍觀群衆一臉訕訕看着葉聲聲。
觸了傅總的黴頭,以後還能在京市混嗎?
傅宴修聽黎夏從善如流地改口叫老公,一臉委屈地訴苦,絲毫沒有裝不熟被戳穿的尷尬,他的眉眼不禁浮上一層困惑。
如果組的員工能做到像黎夏這樣,那他就不用擔心他語氣太重把他們說得無地自容了。
葉聲聲的後背逐漸開始發涼。
她污蔑的女人,竟然是傅總的妻子,傅宇集團的總裁夫人!
完蛋了。
惹到了最不該惹的人,回去後,該怎麼給家裏交代?
如果傅宇因此終止和葉氏,爸媽和董事會會撕了她的!
葉聲聲都不敢把闖了多大的禍盤算完,趕緊道歉。
“對不起傅總,我剛才丟了項鏈,一時心急,和您的太太發生了一些誤會,我...”
“葉小姐,你連道歉都搞不清對象的話,還是考慮考慮再開口吧。”
傅宴修淡眼掃過她,側眸看了一眼身後的林業。
林業頓時會意,上前一小步,開口道:“葉小姐,今夜的宴會場合,有各大知名公司的總裁,股東,還有多家媒體,風雲際會,你公然污蔑我們傅宇的總裁夫人偷盜,影響惡劣,輕則侵害夫人名譽,重則影響傅宇集團社會形象和企業公信力,已經構成誹謗罪,明天上午九點整,您會在工作郵箱準時收到傅宇集團法務部的律師函,請您準備好接收。”
林業着十分標準的商務腔,語氣客氣,但又無限冰冷。
如一盆涼水,兜頭澆在了葉聲聲的頭上。
葉聲聲原本還想着,她態度誠懇點道歉,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可以瞞着爸媽。
結果竟然被發律師函!
葉和的法務部收到律師函,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爸媽和董事會的,她真是捅了個天大的簍子!
葉聲聲頓時面如土色。
黎夏也相當震驚。
真不愧是傅宇...說告就告,雷厲風行啊。
第一次見到不是把法律按在地上摩擦,而是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家名譽權的總裁。
黎夏看着林業,這個西裝筆挺,帶着眼鏡的商務男。
他,就是傅宴修的特助林業吧?
妥妥的笑面虎。
不過,業務能力驚人。
一想到這樣的人是傅宴修培養出來的,黎夏就對傅宴修的能力更加敬畏了。
別的不說,這個男人,的確很強。
傅宴修注意到黎夏的目光,回望了她一眼。
他看得出來黎夏的目光裏帶着贊賞,但他依舊很平靜,帶着對一切事物的從容不迫。
目光相接一秒,依舊是傅宴修率先移開視線。
黎夏知道,他剛才的所作所爲肯定不是出於爲自己撐腰,而是爲了傅宇。
不過不管怎麼樣,她的確受益了。
“多謝。”黎夏小聲道。
傅宴修淡淡應聲:“職責之內。你好像有點見外。”
黎夏:“我這是禮貌!”
傅宴修沒再接話。
葉聲聲沉浸在捅了個大簍子的巨大悲傷裏,什麼也顧不得,只想趕緊跑出去找個地方大發一通脾氣。
但是,她還沒走兩步,就被傅宴修叫住。
“葉小姐,集團的事是集團的事,你似乎還沒向我太太道歉。”
圍觀的人都以爲這場鬧劇要散場了,但傅宴修一句話,氣氛瞬間又繃緊了。
葉聲聲呆愣在原地,臉上神色滿是錯愕。
“你們都要告我了,我還要給你們道歉?!”
黎夏剛才被傅宇的雷厲風行震懾住了,差點忘了這茬子事。
對啊,道歉,憑什麼不道歉!
做錯了事受懲罰是應該的,道歉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好嗎?
怎麼能把被懲罰和道歉混爲一體呢?
黎夏的手從傅宴修腰上取下來,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葉聲聲,一字一頓清晰道:
“葉小姐,做錯了事,是必須要道歉的。”
葉聲聲看着周圍眼熟的,陌生的各色面孔,突然覺得屈辱得不行。
先不說簍子的事兒,她今天的面子都快丟光了。
肯定會成爲二代圈子裏茶餘飯後的談資。
葉聲聲一開口就哽咽:“傅太太,你怎麼能這樣...咄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