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我才沒怕
父愛的山......終究還是滑坡了。
徐北有些呆住了。
聽聽,這是當爹的能說出來的話嗎?
少年悶悶不樂,故意加快腳步:“真遇到了我也不怕,大不了跟他拼了,反正我是不會丟下爹一個人的。”
徐三甲見狀笑了,揉了揉徐北腦袋:“好小子,爹沒白疼你。”
剛才那句話,當然是開玩笑的,但一如深山,即便是經驗最老道的獵人,都不敢保證沒有危險。
父子倆一路設下陷阱,一邊往深處走。
頭過半,卻仍無所獲。
“爹,這山裏獵物呢,咱們這麼久,怎麼什麼都沒遇到。”終究是少年心性,有些沉不住氣。
“急什麼,你當獵物都是漫山遍野到處跑啊?”
徐三甲氣笑了,真要這樣,那這山就該成精了。
“這都大半天了,咱們糧也只夠三天的......”徐北忍不住抱怨。
“噓——”
就在這時,徐三甲忽然頓住腳步,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怎麼......”
徐北一臉疑惑,隨後就被捂住嘴巴,猛地拉低了身子。
徐三甲貓着腰,臉上再無半點悠閒,目光死死盯着遠處的一片空地。
順着目光看去,林子裏,五頭毛皮黝黑的林狼,正圍着一具山鹿的屍體,不斷發出撕咬啃食的聲音。
看樣是剛捕到獵物。
不管剛才徐北表現表現的膽子有多大,但這麼近的距離看到五頭狼,臉色還是忍不住有些泛白,下意識攥住了徐三甲的衣角。
可徐三甲的眼中,卻閃爍着精光。
五頭林狼,最大的估計有一米五,小點的也有一米二左右。
林狼肉,並不算特別值錢。
但那一身狼皮,按照清水鎮如今的價格,怎麼着也得六七兩銀子,要是品相好的話,保不齊還能更高!
尋了半天,總算是找到像樣的了。
他找了個看起來還算是粗壯結實的樹,套上繩套陷阱後,低聲叮囑道:“在這等着,待會看我指令行事。”
“爹?”
徐北臉色大變。
這架勢,自家老爹是準備獵狼啊!
“嗯。”
徐三甲沒多做解釋,眼下幾頭畜生都在進食,正是警惕最弱的時候,這時候不抓住機會,後面在想獵,可就難了。
他慢慢摸到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舉起手中的斷矛,調整呼吸後。
嗖!
破空之聲驟然響起。
其中一頭狼,甚至連反應都沒有,就直接倒了下去。
正在進食的餘下四頭狼,瞬間警覺地朝徐三甲方向看來,頃刻間凶相畢露,低吼咆哮着就沖了上來。
可徐三甲見狀,竟是一步未退。
直挺挺站着,直到爲首林狼只有五步距離的時候,這才大喊:“老三!”
徐北神經緊繃,聽到聲音的瞬間,本能地拉動了繩索。
唰!
那撲倒跟前的林狼,直接被吊在半空,掙扎怒吼也無濟於事,可危險並沒有過去,三頭林狼,依舊凶性十足。
這次,徐三甲動了,一狼撲來的瞬間,他立刻閃身躲避。
趁着林狼落地受力不穩的瞬間,一記鞭腿,狠狠朝着其背部砸了下去。
狼這種生物,典型的銅頭鐵骨豆腐腰。
徐三甲全力一腿,正中對方最脆弱的部位,只聽“咔嚓”一聲,那林狼就哀鳴倒地,而徐三甲手中的柴刀,也順勢落在了它的脖子上。
噗嗤——
鮮血四濺。
五頭林狼,照面就折了三只,餘下兩只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人類,危險十足,於是毫不猶豫,扭頭就跑,轉眼就沒入了山林之中。
“真可惜......”
徐三甲皺了皺眉,沒打算追上去,而是朝着一旁大喊,“愣着啥,過來!”
噗嗤!
看着徐三甲一刀結果了吊在半空的那只後,徐北如夢初醒,呆呆地走了過來。
三兄弟中,他年紀最小。
出生的時候,徐三甲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所以徐北對自家老爹的印象,就是鎮定威嚴,只聽說原來很厲害。
如今,他算是親眼見到了。
也終於知道,爲什麼大哥這麼怕爹了。
“爹。”
徐北咽了口唾沫,看了眼滿臉血污的徐三甲,心中又怕又敬,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爹爹原來是什麼人物。
“臭小子,嚇傻了?剛不是挺能嗎!”
徐三甲滿是血污的手,直接在徐北腦袋上揉了揉。
少年繃不住面子,壯着膽子:“我、我才沒怕。”
“沒怕就好,去把那邊那頭拖過來,沒死透的話補一刀,咱們得抓緊換個地方。”狼性群居,逃了兩頭,必然會帶着狼群回來伺機尋仇。
徐北上前,發現那狼已經被斷矛扎死,有些喪氣,拖着來到徐三甲身邊。
徐三甲將剩下兩只扛在肩上,嘆了口氣:“可惜了,這只肚皮扎倆窟窿,破了品相。”
不是整皮,價格要打對折。
既然已經獵到好東西,那就沒必要繼續深入了。
父子二人,原路返回,讓他驚喜的是,上山時候布置的陷阱,竟然還真有收獲。
看着那落入陷阱的肥美灰兔,徐三甲笑的直咧嘴:“看見沒兒子,這就叫意外之喜,回去後咱們可以燉兔肉吃了。”
聽到燉兔肉,徐北也兩眼光放的咽了口唾沫,使勁點了點頭。
就在徐三甲撿起兔子,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忽然......餘光瞥見了遠處岩石縫下一個無比眼熟的東西。
他連忙上前,推開石頭,翻開雜草後,終於看清了那是什麼。
人參!
這下,徐三甲臉上的喜色,再也難以抑制。
野山參!
沒想到,進山打獵,還能遇到這種寶貝!
不管哪朝哪代,野山參這種極品藥材,價格都不會低。
而且眼下這,年份看着不低,雖然徐三甲一時間判斷不出具體年份,但也可以肯定,其價值遠在自己獵到的三頭狼之上!
這才是這次進山,最大的收獲。
“爹?”
遠處,徐北見徐三甲遲遲未動,忍不住喊了一聲。
“沒事。”
徐三甲將刨出來的野山參,須完整的用布包好,揣進懷裏,重新把狼屍扛起,哼着小曲,步伐悠哉,父子二人找了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了一下。
午後,動身下山。
下山時候,已近黃昏,算算腳程,距離徐家村還有二十裏路,得走兩個時辰。
徐三甲倒沒什麼,但看了看徐北,臉色已經有些發白,扛着一頭狼走了一路,小年輕雖然咬着牙一言不發,但明顯能看出已經快到極限了。
好在,眼前就是吳家村。
趙氏的娘家,就在村口不遠處。
徐三甲想了想,決定還是到親家那裏歇個腳。
等趕到時候,已經入夜。
砰!砰!砰!
“大半夜的,誰啊?”
房門敲響,傳來一個抱怨的聲音,趙漢生剛打開院門,迎面就看到兩個猙獰的狼頭,嚇得頓時慘叫一聲,險些跌在地上。
這時候,徐三甲從後面冒出頭,咧嘴笑道:
“親家公!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