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一槍穿喉!
“親家公!是我!”
隨着這一聲中氣十足的吆喝,那兩顆血淋淋的狼頭後面,探出張粗獷豪邁的笑臉。
趙漢生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手裏提着的油燈猛地一晃,燈油潑出幾滴,燙得手背生疼,可他顧不上這些,目光在那狼頭和徐三甲身上來回打轉,嘴唇哆嗦半晌。
“老......老親家?”
他可是聽說了,這徐三甲前些子都要準備後事了,怎麼這才幾天不見,不僅能下地,還扛着這玩意兒夜闖深山?
徐三甲也沒客氣,把肩膀上的狼屍往地上一卸,咚的一聲悶響。
“怎麼,不認得了?”
趙漢生這才回過神,趕緊側身讓開院門,渾濁的老眼裏精光炸現。
“快!快進屋!”
借着堂屋昏黃的燈火,趙漢生圍着死透的林狼轉了三圈,蹲下身子,枯瘦的手指撥開狼頸處的皮毛。
一個血洞,前後透亮。
“嘶——”倒吸涼氣。
趙漢生猛地抬頭,盯着徐三甲,看怪物似的。
“一槍穿喉!骨頭都碎了,皮毛卻只破了這一點點?”
都是山邊討生活的人,誰不知道這林狼是出了名的銅頭鐵骨,尋常獵戶見了只有繞道跑的份,能保命就不錯了,哪敢想獵?
還得是這種一擊斃命的手段!
徐三甲端起大碗茶,咕咚灌了一口,只笑不語。
“親家公,你這傷......全好了?”
“大差不差,全好了!”
趙漢生豎起大拇指,眼裏滿是敬畏。
“還得是武者老爺的底子!這手段,咱這十裏八鄉,找不出第二個!”
這一夜,趙家燈火亮了許久。
別管是對親家公還是對武者老爺,都得客氣着,更何況親家公是武者,喜上加喜了。
次天剛蒙蒙亮。
徐三甲留下那只品相稍差的狼作爲借宿和借車的報酬,趙漢生推脫不過,千恩萬謝地收下,又親自幫着父子倆套好驢車。
易州城,集市喧囂。
徐家父子剛把驢車停穩,還沒來得及吆喝,一位身穿青色綢緞長衫、體態富態的中年男子便搖着折扇停在了車前。
那人也不嫌腥氣,伸手摸了摸狼皮,又看了看那頸部的傷口,眼中訝異。
“這皮子不錯,還是新剝下來的,怎麼賣?”
徐三甲掃了對方一眼,那長衫料子是蘇杭運來的細棉綢,腰間掛着的玉佩成色溫潤,一看便知是個不差錢的主。
不過古代人分三六九等,有固定的穿着打扮,這位衣衫華麗但冠不正,應該是商賈。
他伸出三手指。
“三十兩。”
一旁的徐北嚇得心髒一縮,剛想拽自家老爹的袖子,三十兩誰買啊!
誰知那富態男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成,都要了。不過我這身衣裳不便沾手,勞煩二位幫我送到府上去。”
“帶路。”
徐三甲答應得脆。
驢車跟着男子穿過鬧市,最後竟停在了一處朱漆大門後的角門處。
徐北抬頭一瞧,嚇得腿肚子一軟。
縣衙後院!
那富態男子笑呵呵地從懷裏摸出三錠雪花銀,隨手拋了過來,徐三甲抬手穩穩接住。
“我是這縣太爺府上的管事,這狼皮是要給縣尊大人做護膝用的。以後若還有這等成色的野貨,只管送來,價錢虧不了你們。”
“好說。”
徐三甲揣好銀子,神色自若地拱了拱手,拉着還在發愣的傻兒子轉身就走。
出了巷子,徐北這才長出了一口氣,看着自家老爹的背影,崇拜得兩眼冒光。
那是縣太爺身邊的人啊!爹竟然跟沒事人一樣!
“出息!”
徐三甲笑罵了一句,大手一揮。
“走,買肉去!”
集市上,徐三甲那是大開大合。
“五花肉,要最五花三層的那種,切十斤!”
“細棉布,扯三丈!還有那新彈的棉花,來十斤!”
“這大肉包子,給我包三十個!”
看着懷裏越堆越高的東西,徐北心疼得直抽抽,可一聞到那肉包子的香味,肚子又不爭氣地叫喚起來。
徐三甲看在眼裏,也沒點破,只是心裏暗嘆。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這就是當家的責任。
眼瞅着就要入冬了,這一大家子身上還穿着滿是補丁的單衣,像什麼話?
三十兩銀子,花出去了才叫錢,揣在兜裏那就是死疙瘩。
等到父子倆滿載而歸,回到徐家村時,頭已經偏西。
趙氏正在院子裏喂雞,一見那驢車上堆得冒尖的物件,驚得手裏的簸箕都掉在了地上。
“爹......這......”
“愣着啥?卸車!”
徐三甲跳下車,手裏提着那個油紙包,熱騰騰的香氣瞬間就在院子裏炸開了。
正趴在門檻上玩泥巴的小孫子徐承虎,鼻子聳動了兩下,猛地抬起頭,邁着兩條小短腿就撲了過來,一把抱住徐三甲的大腿。
“爺爺!香!香!”
小家夥仰着頭,口水順着嘴角往下淌,眼巴巴地盯着那個油紙包。
徐三甲心裏那一塊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蹲下身,一把將大孫子抱在懷裏,那沉甸甸的分量讓他莫名覺得踏實。
“饞貓,鼻子倒是靈!”
他從油紙包裏掏出一個比小家夥臉還大的肉包子。
“爺爺給小虎吃包子!”
徐承虎兩只小手捧着那熱乎乎的包子,也不嫌燙,嗷嗚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喊着。
“謝......謝謝爺爺!爺爺最好!”
趙氏在一旁看着,眼圈一紅,趕緊拿來碗碟接住,生怕油水滴在地上浪費了,小心翼翼地喂着孩子。
“楠楠!”
徐三甲又喊了一聲。
正在裏屋的小女兒徐楠探出頭,看見那白胖的大包子,抿着嘴不好意思過來。
“拿着!趁熱吃,長身體的時候,不多吃點舞槍弄棒哪來的力氣?”
徐三甲硬塞了一個過去。
徐楠接過包子,眉眼彎彎,笑成花。
“謝謝爹。”
這一頓晚飯,徐家那是過年一般的熱鬧。
有了這三十兩銀子打底,一家子人心裏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原本愁雲慘淡的院子,如今滿是歡聲笑語。
徐三甲還沒說,懷裏還一山參呢!
轉眼數過去。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院子裏。
徐三甲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手裏拎着把開山斧,面前立着一碗口粗的硬木。
“開!”
一聲低喝。
斧刃化作一道寒光。
咔嚓!那硬木應聲而斷,切口平滑如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