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一步章

第3章 第一步

晨光熹微,透過破廟頂棚的裂隙,在李墨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遊戲界面依舊懸浮在視野角落,如同一個忠實的、不離不棄的幽靈夥伴。

昨晚的思考沉澱下來,化爲了清晰的行動步驟。他先取出易容丹服下,面部肌肉和骨骼傳來輕微的麻癢感,持續了幾息。他走到廟外一處積了少許雨水的石窪前,俯身看去。水影模糊,映出一張陌生的臉——輪廓稍微硬朗了些,顴骨微高,眉眼略細,膚色偏黃,與原本清秀的自己有五六分相似,但扔進人堆裏絕不會被認出是“落鷹原神人”。效果不錯,持續十二個時辰,足夠他進行初步探索。

他又使用了一張斂息符,感覺自身的存在感仿佛蒙上了一層薄紗,不那麼引人注目了。換上另一套更普通的粗麻布衣,將風雪驚濤筆貼身藏好(雖然覺得目前用不上,但有備無患),只留幾枚銅錢和幾塊雜糧餅在懷裏。檢查無誤後,他設定好破廟爲“臨時復活點”,然後循着小地圖指示,朝着距離落鷹原最近、標記爲小型聚集點的“清河鎮”方向出發。

一路上,他刻意避開可能的主路,穿行於山林小徑。遊戲面板的“小地圖”發揮了巨大作用,不僅能顯示大致地形、自身位置和目的地方向,還能以極小的紅點標識出附近的活物——大多是鳥獸蟲豸,偶爾有一兩個代表樵夫或獵戶的綠點,他都提前繞開。

正午時分,他坐在一塊溪邊青石上休息,啃着糧。溪水清澈,他掬水洗臉,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就在這時,小地圖邊緣,十幾個密集的紅點突然出現,正朝着他所在的大致方向快速移動,看起來不像是野獸的散亂分布。

潰兵?還是追兵?

李墨心中一緊,立刻收起糧,閃身躲進溪邊茂密的灌木叢後,收斂氣息,同時取消了斂息符的效果——他想聽聽動靜。

很快,雜亂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傳來。十幾個穿着殘破北燕軍服的士兵踉蹌着跑近溪邊,個個狼狽不堪,丟盔棄甲,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恐懼。他們沖到溪邊,不管不顧地趴下牛飲,又胡亂撩水洗臉,似乎想洗去一身血污和晦氣。

“......媽呀,真是活見鬼了!老王就那麼......就那麼變成冰疙瘩了!”

“少說兩句!快喝,喝完趕緊走!誰知道那煞星走遠了沒!”

“走?往哪兒走?回大營?先鋒全軍覆沒,就這麼回去也是個死!”

“那你說咋辦?落鷹原不能待了,青州是大梁的地盤......”

“當流寇!找個山頭先貓起來!總比回去被軍法處置強!”

“對!聽說南邊山裏有個黑風寨,專收咱們這種......”

他們爭論着,語氣焦躁而絕望。

李墨在灌木後靜靜聽着。果然是落鷹原的潰兵,北燕方面的。他們口中的“煞星”無疑就是自己。看來“神跡”的威懾力足夠強,這些僥幸逃脫的士兵已經成了驚弓之鳥,甚至不敢回北燕大營。

他心中微動。這些潰兵,或許能成爲他了解外界信息的一個渠道,甚至......一些最初的、見不得光的棋子?當然,風險也極大。

他正權衡間,忽然,另一個方向傳來馬蹄聲,以及一聲尖銳的呼哨!

溪邊的北燕潰兵們頓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驚恐地跳起來,抓起手邊還能用的武器,背靠背圍成一圈。

只見五六個騎着瘦馬、穿着雜亂皮甲、手持弓箭砍刀的漢子從樹林裏沖了出來,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貪婪和凶狠。

“喲!哥幾個,這是打哪兒發財回來啊?身上家夥什兒不錯,借爺們兒使使?”爲首一個獨眼龍勒住馬,皮笑肉不笑地喊道,目光在潰兵們腰間殘留的、相對精良的北燕制式腰刀上掃過。

是馬賊!或者說,是趁火打劫的本地土匪。

北燕潰兵雖然人數占優,但驚魂未定,士氣低落,裝備不全,面對以逸待勞、凶悍的馬賊,頓時落了下風。

“你們......你們想什麼?我們可是北燕......”

“北燕個屁!”獨眼龍啐了一口,“落鷹原的喪家犬,還以爲自己是爺呢?識相的,把兵刃、值錢玩意兒留下,爺賞你們一條活路!”

潰兵中一個看似頭目的漢子臉上橫肉抽動,眼神閃爍,最終一咬牙:“弟兄們,拼了!落在他們手裏也是個死!”

話音剛落,馬賊的箭矢已經離弦!一個潰兵慘叫一聲,捂着肩膀倒地。

混戰瞬間爆發。潰兵困獸猶鬥,馬賊凶狠狡詐,刀光劍影,血花四濺,溪邊頓時成了小型的戮場。潰兵人數多,但配合生疏,心氣已散;馬賊人少卻悍勇,騎馬來回沖撞砍,漸漸占了上風。

李墨躲在暗處,冷眼旁觀。這亂世,人命如草芥,昨還在戰場廝,今就可能死於匪徒之手。他沒有立刻介入的打算,無論是北燕潰兵還是本地馬賊,在他眼裏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狗咬狗,兩敗俱傷最好。

然而,戰況很快呈現一邊倒。潰兵接連被砍倒,只剩五六人還在勉力支撐,被馬賊圍在中間,眼看就要被全殲。

就在這時,那個潰兵頭目似乎發了狠,猛地將一個沖近的馬賊撲下馬,兩人扭打在一起,滾到了離李墨藏身處不遠的地方。潰兵頭目掐住了馬賊的脖子,馬賊拼命掙扎,手胡亂抓撓,竟一把扯開了潰兵頭目的衣襟,一塊用皮繩拴着、沾着血污的暗金色金屬牌掉了出來,滾落到李墨腳邊的草叢裏。

李墨眼神一凝。那牌子樣式古樸,非銅非鐵,邊緣有磨損,正面似乎刻着復雜的紋路,隱約像個......狼頭?

就在他分神看牌子的瞬間,另一名馬賊策馬沖來,手中砍刀高高舉起,就要將正在掐人的潰兵頭目劈成兩半!

李墨眉頭微皺。他不在乎這潰兵頭目的死活,但那塊牌子引起了他的興趣。而且,馬賊全滅潰兵後,很可能搜掠附近,發現自己。

電光石火間,他做出了決定。

意念驅動,技能欄中一個圖標微亮——素問控制技能,“驚羽”。

沒有華麗的聲光效果,只有一股無形無質、卻精準無比的精神沖擊,如同飛羽般射向那名舉刀馬賊的頭部。

那馬賊渾身一顫,高舉的刀僵在半空,眼神瞬間渙散,臉上露出極度驚恐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麼可怖幻象,口中發出嗬嗬的怪響,竟直接從馬背上滾落下來,抱着頭在地上翻滾哀嚎。

這突如其來的詭異變故讓雙方都驚呆了。戰鬥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李墨趁此機會,迅速撿起那塊暗金牌子塞進懷裏,然後從灌木叢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了出來。

他此刻易容後的模樣平平無奇,穿着粗麻衣,空着雙手,像一個誤入此地的尋常樵夫或行商。但他突然出現的方式,以及那名馬賊詭異的慘狀,都讓剩餘的馬賊和潰兵心頭猛跳。

“什麼人?!”獨眼龍又驚又怒,勒馬轉向李墨,剩下的三個馬賊也緊張地圍了過來,弓箭對準了他。

那幾個幸存的潰兵也聚攏到一起,驚疑不定地看着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

李墨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最後落在獨眼龍臉上,開口,聲音刻意壓得有些沙啞:“路過,討碗水喝。看到幾位好漢在此......辦事,本不想打擾。不過,”他指了指地上還在翻滾哀嚎、漸漸聲音低下去的馬賊,“這位兄台似乎突發癔症?兵凶戰危,戾氣傷身啊。”

他的話雲山霧罩,結合剛才那馬賊毫無征兆的中邪模樣,更添了幾分神秘。

獨眼龍眼角抽搐,死死盯着李墨,想從他臉上看出花來。一個普通路人?鬼才信!可這人身上確實沒有兵器,也看不出練家子的架勢。

“你......你使了什麼妖法?”一個馬賊忍不住厲聲喝問,聲音卻有些發虛。

李墨攤開手,露出一個略帶無奈的表情:“我一個過路的,能有什麼妖法?許是這位好漢人太多,煞氣沖了神魂罷。”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那幾個潰兵,尤其是那個頭目,“至於這幾位軍爺,我看也是窮途末路,何必趕盡絕?不如各走各路,圖個清淨。”

他這話看似勸和,實則將自己摘了出去,又將馬賊同伴的詭異遭遇歸咎於“煞氣”,隱隱又點了潰兵“窮途末路”可能拼死反撲,給雙方都施加了心理壓力。

獨眼龍臉色陰晴不定。地上同伴的慘狀讓他心底發毛,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家夥透着邪性,而那幾個潰兵雖然狼狽,但真要拼死反撲,自己這邊未必能全身而退。關鍵是,這荒郊野嶺,對方若真有什麼古怪手段......

“哼!”他最終重重哼了一聲,色厲內荏道,“今算你們走運!我們走!”說罷,招呼手下,將那個還在地上抽搐的馬賊拖上馬背,狠狠瞪了李墨和潰兵們一眼,調轉馬頭,迅速消失在樹林深處。

潰兵們鬆了一口氣,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涌上來,幾乎站立不穩。那個頭目捂着被扯開的衣襟,驚疑地看着李墨,拱手道:“多......多謝這位......先生援手。”他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李墨。

李墨擺擺手,依舊用那副沙啞的嗓音道:“不必,恰逢其會。你們還是快些離開此地吧,那些馬賊未必走遠。”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就走,朝着清河鎮的方向,步履從容,仿佛真的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潰兵頭目看着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麼。他低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前,臉色微微一變,似乎想起了什麼,但環顧四周的血跡和屍體,終究是保命要緊,趕緊招呼剩下的兄弟,匆匆選了另一個方向逃離。

李墨走出很遠,直到確認周圍安全,才停下腳步,取出懷裏的暗金牌子仔細查看。

牌子約有半個巴掌大,沉甸甸的,暗金色澤內斂,觸手冰涼堅韌,非金非玉。正面浮雕着一只仰天長嘯的猙獰狼頭,線條粗獷有力,狼眼處似乎鑲嵌過寶石,現已脫落,只留凹痕。背面刻着幾行彎彎曲曲、類似圖騰的文字,他一個也不認識。牌子邊緣有磨損,系繩的孔洞光滑,顯然佩戴已久。

這絕不是普通士兵該有的東西。結合那潰兵頭目可能的身份,這或許是北燕軍中某種信物?身份標識?或者......藏着別的秘密?

李墨將牌子收回背包,暫時壓下了探究的心思。當務之急是進入人類聚集地。

又走了約一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一條還算平坦的土路出現,路上漸漸有了行人牛車的痕跡。遠處,一片依山傍水的低矮建築群映入眼簾,炊煙嫋嫋,雞犬相聞。土路盡頭,立着一個簡陋的木制牌樓,上面掛着塊飽經風霜的匾額——清河鎮。

鎮子不大,土坯房和木屋混雜,街道狹窄,路面是壓實了的泥土,雨天想必泥濘不堪。行人不多,大多面有菜色,衣着簡陋,看到李墨這個陌生面孔,投來或好奇或警惕的一瞥,便又匆匆低下頭去做自己的事。空氣裏彌漫着牲畜糞便、柴火煙氣和某種食物發酵混合的味道。

李墨收斂氣息,降低存在感,像一個最普通的行腳商人,慢慢走在街上。他留意着兩旁的店鋪:一間鐵匠鋪叮當作響,一間雜貨鋪門臉昏暗,一家小酒館傳出劣質酒水的味道,還有一家門口掛着褪色“藥”字布的醫館。

他走進雜貨鋪,用兩枚銅錢買了一小包粗鹽和一張簡陋的、畫着附近幾個村鎮和大致山勢的羊皮紙地圖——這花了他五個銅錢,掌櫃的還一副肉痛的樣子,顯然地圖在這地方也算“貴重”信息。通過簡單的交談和觀察,他對這個世界的物價有了初步概念:一枚銅錢大概能買兩個粗面饃饃,五枚銅錢夠一個三口之家一天最基本的口糧(稀粥鹹菜)。他背包裏那九億銅錢的概念,變得更加驚心動魄。

他拐進一條更僻靜的小巷,在一個賣柴老漢那裏,用十枚銅錢“高價”買下了一擔柴,並“順便”打聽消息。老漢見錢眼開,話也多了起來。

從老漢口中,李墨得知清河鎮屬於大梁國青州府安平縣治下,距離落鷹原大約六十裏。北燕犯境已有月餘,前線吃緊,鎮上已經征過兩次糧草和民夫,人心惶惶。至於落鷹原大戰,消息還沒傳過來,但老漢也聽說最近北邊不太平,有潰兵和土匪流竄,提醒他小心。

謝過老漢,李墨背着那擔對他來說輕飄飄的柴禾,走到鎮子西頭相對僻靜處,找到一家門臉陳舊、掛着“悅來”破布招的客棧。

客棧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正百無聊賴地撥着算盤,看到李墨進來,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住店?”掌櫃的聲音澀。

“嗯,最便宜的廂房,住三天。”李墨將柴禾放在門邊,“這擔柴抵一部分房錢,剩下的用這個。”他摸出二十枚銅錢放在櫃台上。

掌櫃的看了看柴禾,成色還行,又數了數銅錢,臉色稍霽:“行吧,後院東廂最裏間,被褥自己鋪,熱水自己去灶房打,一天管一頓稀粥。柴禾放後院柴房去。”

李墨點點頭,付了錢,拿起掌櫃扔過來的一個木牌鑰匙,將柴禾搬到後院柴房。柴房裏堆着不少柴,他順手將自己那擔收入了背包——好歹是十個銅錢買的,不能浪費。這舉動無人看見。

房間很小,只一床一桌一凳,窗戶紙破爛,漏着風。被褥溼有黴味。李墨並不在意,關好門,從背包取出自備的淨鋪蓋換上,又用了點清水和粗布簡單擦了擦桌椅。

安頓下來後,他取出那張羊皮地圖鋪在桌上,對照着遊戲小地圖研究。清河鎮在地圖上有標注,落鷹原只有個模糊的圈。地圖範圍大概輻射周邊百裏,標注了另外兩個小鎮和七八個村落,以及主要道路和幾片山林河流的走向。

他將地圖信息默默記下,然後打開了遊戲界面的【生活技能】欄。

采礦、采藥、鍛造、工藝、烹飪、醫術......圖標都亮着,熟練度是他遊戲裏刷滿的等級。在這個世界,這些意味着超越時代的技藝。

他首先點開了【醫術】。遊戲裏的醫術技能樹包含“識藥”、“制藥”、“診脈”、“針灸”、“方劑”等多個分支,還有大量已知的藥方圖譜。從治療跌打損傷的金瘡藥,到應對風寒暑熱的常見湯劑,甚至一些調理身體、解毒的方子都有記載,所需的藥材也列得清清楚楚。

這個世界的醫療水平如何,他還不知道。但“神醫”在任何時代,都是稀缺資源,也是最容易建立聲望、接觸各階層人物的身份之一。

他又看了看【鍛造】和【工藝】。遊戲裏的鍛造可以打造武器、盔甲、農具,工藝則可以制作首飾、家具、機關零件等。配合【采礦】和商城提供的、遠超當代可能存在的優質材料(如高金屬錠、特種木材、奇異寶石),他能制作出什麼東西?削鐵如泥的寶刀?堅固輕便的甲胄?精巧絕倫的器物?這些,同樣是財富和影響力的源泉。

還有【烹飪】。遊戲裏各種增加臨時屬性的食物、美酒,在這個世界或許只是美味,但有些特殊食材配方,說不定有奇效。至少,開個生意火爆的酒樓飯莊,是收集情報、結交三教九流的好地方。

一個個計劃在腦海中萌芽、交織。但他知道,不能急。他現在是“李墨”,一個有點神秘、懂點醫術和手藝的異鄉人,而不是“落鷹原神人”。

第一步,需要在清河鎮站住腳,並小試牛刀。

第二天,李墨換上一身稍微體面點的深藍色布袍(商城購買的外觀,無屬性),在鎮上轉悠。他先去了那家唯一的醫館“仁心堂”。

醫館裏頗爲冷清,一個山羊胡的老郎中正靠着櫃台打盹,藥櫃裏藥材種類寥寥,且看上去成色不佳。李墨借口家中有人腿腳舊傷,買了些最普通的活血散瘀的藥材,順便和那老郎中攀談了幾句。老郎中言語間對醫術頗爲自得,但聽李墨隨口問了幾個關於藥材配伍和針砭位的問題後,臉色便有些不好看,敷衍幾句便不再搭理。

李墨心中有了底。這世界的普通醫療水平,恐怕有限。

離開醫館,他看到街角有個賣草鞋的老婆子,不停地咳嗽,面色蠟黃。他走上前,花了兩個銅錢買了一雙草鞋,然後狀似無意地道:“婆婆咳得厲害,可是受了風寒?我略通醫術,見婆婆氣色不佳,可是午後熱,夜間盜汗?”

老婆子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小哥兒好眼力,老毛病了,入秋就犯,吃了仁心堂幾副藥也不見好。”

李墨沉吟道:“若是信得過,我有個方子,藥材尋常,或可一試。”他據遊戲醫術技能裏的一個治療虛勞咳嗽的平和方子,說了幾味常見草藥及簡單制法。

老婆子將信將疑,但見他態度誠懇,說的藥材也確實普通便宜,便記了下來。

李墨沒有再多說,笑了笑離開。這只是隨手一步閒棋,成不成,看機緣。

接着,他走進鐵匠鋪。鋪子裏爐火正旺,一個赤膊的壯碩鐵匠正奮力捶打一塊燒紅的鐵條,汗如雨下。牆上掛着幾把鋤頭、菜刀,品質粗糙。角落裏堆着些生鐵錠和煤炭,看起來也是劣質貨。

李墨看了一會兒,等到鐵匠歇手的功夫,走上前,指着牆上掛着一把有些卷刃的柴刀問:“掌櫃的,這刀怎麼賣?”

鐵匠抹了把汗,甕聲甕氣道:“三十文。”

李墨搖搖頭:“這鋼火不行,容易卷刃。掌櫃的手藝是好的,怕是鐵料和炭差了些。”

鐵匠聞言,瞪起銅鈴般的眼睛:“你懂打鐵?這已經是上好的生鐵了!炭也是正經石炭!”

李墨也不爭辯,從懷裏(實則從背包)摸出一小塊銀灰色的金屬錠,正是遊戲鍛造材料“百煉精鋼(小塊)”,只有拇指大小,卻沉甸甸壓手。他遞給鐵匠:“掌櫃的看看這個。”

鐵匠疑惑地接過,入手一沉,臉色就變了。他仔細看了看色澤紋理,又拿到爐火旁映照,用手指甲用力掐了掐,甚至用牙齒小心磕了一下,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粗重起來。

“這......這是......極品精鋼?!如此之高,韌性十足!小哥,你這......從哪兒得來的?”鐵匠的聲音都顫抖了,看着李墨的眼神如同看一座金山。

“祖傳的一點料子,只剩這最後一點了。”李墨淡淡道,“我想打一把隨身短刃,用這個做刃口,配上普通熟鐵做刀身刀柄即可。工錢我照付,剩下的邊角料,都歸掌櫃的。如何?”

鐵匠激動得臉都紅了。拇指大這麼一塊極品精鋼,價值遠超普通刀劍,更別提那傳說中的材質!邊角料?哪怕只有綠豆大一點,融入普通鐵料裏,也能極大提升品質!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成!太成了!”鐵匠拍着脯,“小哥放心,我王鐵牛一定拿出看家本領!三天,不,兩天!兩天後您來取!工錢......工錢您看着給就行!”他此刻哪裏還在乎工錢,能得到這種傳說中的材料練手,已經是莫大的機緣。

李墨點點頭,又大致描述了一下短刃的樣式(類似現代匕首,簡潔實用),預付了五十文銅錢的定金,便離開了鐵匠鋪。他相信,有了這塊“百煉精鋼”的震撼,王鐵牛會成爲他在清河鎮的又一個眼線和助力,至少,在打造兵器這方面。

隨後兩天,李墨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在客棧房間研究地圖、整理遊戲技能和物品,偶爾出去轉轉,買些本地特產的小玩意、舊書籍,進一步了解風土人情。他注意到鎮上唯一的茶館裏,有些遊手好閒的閒漢和往來客商聚集,是打聽消息的好地方,但他暫時沒有貿然進去。

第三天上午,他正要出門去鐵匠鋪,忽然聽到街上傳來一陣喧譁和哭聲。循聲望去,只見幾個人抬着一塊門板,急匆匆朝仁心堂跑去,門板上躺着一個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漢子,旁邊跟着一個哭天搶地的婦人和幾個驚慌的半大孩子。街坊鄰居圍了一圈,議論紛紛。

“是鎮東頭的趙獵戶!進山遇着黑瞎子(熊)了!”

“哎喲,這傷......腸子都快流出來了......”

“仁心堂的孫郎中能行嗎?上次李二狗摔斷腿,都沒接好......”

“造孽啊,趙家就靠他一個勞力......”

李墨心中一動,跟了過去。

仁心堂裏,孫郎中看着趙獵戶血肉模糊的腹部,臉色發白,連連擺手:“這......這傷勢太重了!老朽......老朽無能爲力啊!快,快送縣城或許還有救!”送去縣城?以這年代的交通和趙獵戶的傷勢,本就是等死。

趙獵戶的婆娘一聽,哭得幾乎昏厥,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孫神醫,求求您,救救他吧!我們砸鍋賣鐵也報答您啊!”

周圍一片唏噓。

李墨擠進人群,沉聲道:“讓我看看。”

衆人目光齊刷刷投向他這個陌生人。孫郎中皺眉不悅:“你是何人?莫要在此添亂!”

李墨沒理他,徑直走到門板前,俯身查看。傷勢確實極重,熊爪撕裂傷,腹部一道大口子,隱約可見腸子,失血很多,人已昏迷,氣息微弱。在沒有任何現代醫療條件的古代,這幾乎必死無疑。

但他有遊戲技能,有商城藥物。

“還有救。”李墨吐出三個字,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哭聲和議論聲都爲之一靜。

“你說什麼?”孫郎中不可置信。

李墨不再多言,對趙獵戶的婆娘道:“大嫂,信我一次,立刻準備淨的白布、熱水、剪刀、針線(縫衣針線即可),再找兩個有力氣、膽大的漢子按住他,可能會劇痛掙扎。快!”

他語氣中的篤定和條理,讓驚慌失措的婦人生出了一絲希望,也顧不得許多,連忙哭着去張羅。周圍也有熱心鄰居幫忙。

李墨則迅速從背包裏(在外人看來是從懷裏)取出幾個小瓷瓶。先倒出一顆“上品止血散”藥丸,捏開趙獵戶的嘴,用溫水送服下去。遊戲裏這藥能瞬間回復大量生命並止血,在這裏效果如何,馬上見分曉。

然後,他拿起剪刀,小心剪開趙獵戶傷口周圍破爛的衣物,用淨布蘸着熱水(稍涼後)小心清理傷口周邊的血污。動作熟練精準,絲毫不見慌亂。

藥效很快顯現。趙獵戶腹部的出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原本灰敗的臉色也稍微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生氣。

圍觀者發出低低的驚呼。孫郎中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着傷口。

清理完畢,傷口觸目驚心。李墨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發動了技能——“靈素·愈”。

一股溫和而堅韌的暖流從他指尖(旁人看不見)涌入趙獵戶的傷口。這是素問的核心治療技能,能持續恢復目標生命力,並微弱促進傷口愈合。在他的控制下,這股力量主要作用於破損的內髒和撕裂的肌肉血管邊緣,進行最初步的“粘合”與生機激發。

同時,他取出一小瓶“金瘡藥(特效)”,這是商城購買的、比遊戲基礎金瘡藥效果強很多的版本,小心地將淡黃色的藥粉均勻撒在傷口上。藥粉接觸血肉,發出輕微的滋滋聲,竟有微弱的收斂止血、促進肉芽生長的效果。

做完這些,他才拿起已經用熱水燙過、又在火上烤了一下的縫衣針,穿上結實的麻線。“按住他。”

兩個壯漢連忙用力按住趙獵戶的四肢。

李墨下針,手法快而穩,針腳細密均勻,將那道恐怖的撕裂傷口像縫衣服一樣,一層層由內向外縫合起來。每縫幾針,就撒上一點金瘡藥粉。過程中,趙獵戶因劇痛而抽搐,但被牢牢按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這堪稱“神乎其技”的一幕。縫合傷口?聞所未聞!那藥粉的效果,也讓人瞠目結舌。

孫郎中臉上的不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和一絲狂熱。他是識貨的,那止血藥、那縫合技術、那奇效的金瘡藥......每一樣都顛覆了他的認知!

足足用了半個時辰,傷口才完全縫合好,敷上厚厚一層金瘡藥粉,再用淨的白布緊緊包扎起來。

李墨額頭也見了汗,主要是精神高度集中。他再次給趙獵戶喂了一顆補充元氣的普通藥丸(遊戲裏的低級丹藥),然後對那婦人道:“傷口不能沾水,按時換藥(他留下了半瓶金瘡藥),飲食要清淡,最好是米湯。夜裏可能會發熱,用溫水擦拭額頭手腳。若能熬過三天,命就保住了。”

婦人早已停止了哭泣,看着呼吸雖然微弱但已平穩下來的丈夫,又看看李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咚咚磕頭:“謝謝恩公!謝謝恩公救命之恩!您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薩啊!”

周圍人群也炸開了鍋。

“神了!真的救活了!”

“那是什麼藥?見效這麼快!”

“你看他縫合傷口,手穩得跟什麼似的......”

“這位先生難道是宮裏出來的太醫?”

“孫郎中都說沒救了啊......”

李墨扶起婦人,只道:“醫者本分罷了。好生照料。”說完,他不顧衆人的圍堵和追問,擠出人群,快步離開了仁心堂,回到客棧。

他知道,消息很快就會傳遍小小的清河鎮。

“神醫”之名,將是他在這裏站穩腳跟的第一塊基石。

果然,不到傍晚,客棧掌櫃的態度就殷勤了許多,打熱水送粥都親自跑來。鎮上也陸續有人慕名而來,或是好奇窺探,或是帶着小病小痛想來求醫,都被李墨以“精力耗損,暫不接診”爲由婉拒,更添神秘。

第二天,李墨去鐵匠鋪取了定制的短刃。王鐵牛果然竭盡全力,短刃樣式簡潔流暢,刃口用了那點百煉精鋼,寒光凜冽,吹毛斷發,刀身刀柄用熟鐵打造,重心完美。王鐵牛看着他的眼神,已帶上了敬畏——能隨手拿出那種神鐵的人,豈是尋常?

李墨付了足額的工錢,又額外給了王鐵牛十枚銅錢,讓他幫忙留意鎮上的消息,尤其是關於北邊戰事、流寇土匪,或者任何異常人物、事件的傳聞。王鐵牛拍着脯答應下來。

回到客棧,李墨把玩着短刃,思考下一步。

“神醫”之名有了,但還不夠。他需要更多的耳目,更穩定的財源,以及......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據點。

他的目光,投向了鎮外地圖上標注的、距離清河鎮約十五裏的一處地方——“野人溝”。據賣柴老漢說,那裏地勢偏僻,山深林密,常有野獸出沒,還有鬧鬼的傳聞,平時很少有人去。

鬧鬼?或許是個好地方。

當天夜裏,李墨換上深色衣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客棧。他沒有走大路,而是憑借小地圖的指引,直接穿越山林,向着野人溝方向而去。

月光被茂密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林間漆黑一片,蟲鳴獸吼不絕於耳。但對擁有小地圖、且身體素質被遊戲屬性輕微強化過的李墨來說,行走並不困難。他甚至用了一個低級的“夜視丹”(商城購買),視野頓時清晰不少。

一個多時辰後,他抵達了野人溝。這是一條狹長的山谷,入口隱蔽,谷內草木格外茂盛,隱隱有水聲傳來。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溼氣和腐葉味道。小地圖顯示,山谷深處有一個小小的山洞標記。

他小心潛入,避開幾處可能存在的天然陷阱(小地圖有模糊提示),來到了那個山洞前。洞口被藤蔓遮蔽大半,裏面黑黢黢的,深不見底。

李墨凝神傾聽,又用樹枝探了探,確認沒有大型野獸棲息,才點燃一支火折子,彎腰走了進去。

山洞初時狹窄,僅容一人通過,行了約十丈,豁然開朗,出現一個方圓數丈的天然石室。石室一角有滴滴答答的水聲,是一個小小的鍾石滲水形成的水窪,水質清澈。空氣雖然溼,但並不悶濁,似乎另有通風口。

“就是這裏了。”李墨滿意地點點頭。地方隱蔽,有水源,空間足夠。作爲最初的秘密基地,非常合適。

他從背包裏取出一些基本的工具:鐵鎬(采礦技能自帶)、鐵鍬、錘子、釘子,還有一些從商城購買的堅固木材和石料。他要對這裏進行簡單的改造和加固。

擁有滿級工藝和部分鍛造知識,做這些粗活並不難。他用石頭和木材加固了洞口,做了一扇隱蔽的、可以從內部閂上的木門。在石室內平整出一塊地方,用木材搭起簡易的床鋪和桌椅。將水窪稍加修整,變成一個小水池。甚至用鑿子在石壁上開出了幾個放置物品的凹槽。

忙活了快一夜,天色微明時,一個初具雛形的秘密據點完成了。雖然簡陋,但功能齊全,隱蔽性極佳。

李墨在這裏設置了新的“臨時復活點/休憩處”。

隨後幾天,他白天偶爾回清河鎮露個面,維持“低調神醫”的人設,順便從王鐵牛和茶館閒談中收集信息。大部分時間則待在野人溝基地,進一步探索遊戲系統。

他嚐試了【采礦】技能,在山洞深處發現了一條貧瘠的鐵礦脈和少量伴生的銅礦,品質普通,但足以練手。他用遊戲裏帶來的精良礦鎬,輕易挖取了一些礦石,又在山洞外隱蔽處搭建了一個簡易的小型鍛爐和鐵砧,開始嚐試【鍛造】。

最初只是用普通礦石練手,打造些粗糙的鐵釘、小刀。很快,他就能熟練打造出品質遠超王鐵牛鋪子裏那些的農具和普通刀劍。他甚至嚐試將遊戲裏的“精鐵錠”、“寒鐵”等特殊材料少量摻入,打造出的兵器鋒利堅韌程度立刻上了幾個台階。

【工藝】方面,他制作了一些簡易的機關陷阱布置在野人溝入口和周圍,又用優質木材和少量金屬制作了幾把結構精巧的連弩和袖箭,威力不大,但勝在隱蔽突然。

【醫術】和【采藥】結合,他以野人溝和附近山林爲藥圃,采集或從商城購買種子,種植了一些這個世界也有、但可能品質更好的常用草藥,並開始批量制作“下品金瘡藥”、“止血散”和“清熱散”等最實用的成藥。這些成藥的效果,他親身測試過,比本土的傷藥好上數倍。

財富也在悄然積累。他通過王鐵牛,將少量品質極高的農具和普通刀劍,以“海外奇物”或“祖傳手藝”的名義,高價賣給了鎮上的富戶和往來客商,換取金銀和銅錢。每次量都不大,避免引人注目。同時,他也開始用銅錢暗中收購清河鎮外圍一些因戰亂而荒廢、價格極低的貧瘠土地和山林地契,地契都悄悄收在野人溝基地。

他就像一只織網的蜘蛛,耐心而謹慎地,在清河鎮這個小小的角落,布下了最初、幾乎看不見的絲線。

這天下午,李墨正在野人溝山洞裏整理新制成的一批金瘡藥,忽然,小地圖邊緣,一個綠色的點飛快地朝着野人溝方向移動,後面還跟着兩個紅色的點。

綠點代表非敵對,紅點代表敵對或潛在威脅。

李墨立刻警覺,收起東西,拿起一把上好弦的連弩,閃身到洞口附近的隱蔽處觀察。

不多時,一個穿着破爛衣裳、滿臉驚恐的半大孩子連滾帶爬地沖進了野人溝,正是之前賣柴老漢的孫子,李墨記得叫栓子。栓子身後,兩個穿着雜亂皮甲、手提砍刀的漢子獰笑着追了進來。

“小兔崽子,跑得挺快!把身上的錢交出來,饒你不死!”

“跟他廢什麼話,宰了喂狼!”

栓子看到前方是死路(洞口被李墨僞裝過),絕望地癱坐在地,哭喊道:“我沒錢!我就撿了點柴火!”

李墨認出了那兩個漢子,正是前幾天在溪邊遇到的、獨眼龍馬賊的手下!沒想到他們流竄到了這邊,還起劫掠落單行人的勾當。

眼看一個馬賊舉刀就要朝栓子砍下,李墨不再猶豫,扣動了連弩扳機。

嗖!嗖!

兩支短小的弩箭疾射而出,精準地命中兩個馬賊持刀的手腕!

“啊!”兩聲慘叫,砍刀落地。馬賊驚駭地捂着手腕,弩箭雖小,但力道頗足,深入骨頭,鮮血直流。

“誰?!出來!”馬賊又驚又怒地看向弩箭射來的方向。

李墨從隱蔽處緩緩走出,手中連弩再次對準他們,易容後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兩個馬賊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獨眼似乎認出了這身打扮和隱約的身形,失聲道:“是......是你!溪邊那個......”他們想起了同伴莫名其妙發瘋滾落的詭異情景,再看此人手中那從未見過的精巧弩箭,心底寒氣直冒。

“滾。”李墨吐出一個字。

兩個馬賊對視一眼,手腕劇痛,對方又有那種邪門的弩箭,哪裏還敢停留,也顧不得撿刀,連滾爬爬地逃離了野人溝。

栓子嚇得魂不附體,好半天才認出李墨,哭道:“李......李大哥?”

李墨走過去,檢查了一下他,只是受了驚嚇,有些擦傷。他給栓子用了點金瘡藥,又給了塊雜糧餅壓驚。

“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這裏危險。”李墨問。

栓子抽噎着說:“爺爺病了,咳得厲害,仁心堂的藥不管用,我想進山看看有沒有值錢的草藥或者野物,換點錢給爺爺抓藥......沒想到遇到強盜......”

李墨想起之前給那賣草鞋老婆子的方子,看來是有效的,栓子爺爺可能是類似病症。他沉吟了一下,道:“你爺爺的病,我或許有辦法。以後不要再獨自進深山了。今天的事,不要對外人說,包括你爺爺。明白嗎?”

栓子連忙點頭,看着李墨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敬畏。

李墨將栓子送出野人溝,指了安全的路,又給了他幾包配置好的、針對虛勞咳嗽的成藥,叮囑了用法。

回到基地,李墨眉頭微皺。馬賊的活動範圍在擴大,看來落鷹原之戰的影響正在發酵,地方治安在惡化。這對他的計劃不利。或許,需要一點更主動的“清理”?

他打開遊戲地圖,看着上面零星的紅點分布(代表野獸或潛在威脅),又看了看自己技能欄裏,那些除了治療和控制,同樣具備不俗傷力的攻擊技能。

比如,“驚夢”——範圍精神攻擊,制造恐懼幻覺。

比如,“流風輕雲”——縱氣流形成風刃切割。

再比如,召喚系技能“靈雀”,遊戲裏是治療輔助,但在這裏,驅使一只速度極快、爪牙鋒利的靈雀進行偵查或擾攻擊,似乎也未嚐不可。

更重要的是,他背包裏,還有那套從未取出的【牧野彌】神裝,以及那支【風雪驚濤筆】。如果穿戴齊全,他的戰力能達到什麼程度?能否匹敵這個世界的所謂“武林高手”甚至“軍隊”?

需要測試,需要更準確的力量定位。

幾天後的一個夜晚,李墨換上了一身深色勁裝(商城外觀),臉上蒙了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他離開野人溝,據王鐵牛和栓子提供的模糊信息,朝着馬賊可能盤踞的、南邊二十裏外的一處廢棄山神廟摸去。

小地圖在夜晚的森林中指引方向。他服用了夜視丹,身形如同鬼魅。接近山神廟時,果然看到裏面有火光晃動,隱約傳來吵鬧和笑罵聲,大約有七八個紅點聚集。

他先召喚出“靈雀”。一只通體湛藍、羽翼泛着微光、僅有巴掌大的小鳥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肩頭,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靈動的眼睛望着遠處的火光。通過遊戲系統的精神聯系,他能共享靈雀的視野,甚至進行簡單指令。

靈雀振翅飛起,悄無聲息地滑翔到山神廟破敗的屋檐上,將廟內的情形清晰地傳遞回來:七個馬賊圍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大聲吹噓着最近的“收獲”,兵器隨意放在腳邊。廟角落裏,還捆着兩個衣衫襤褸、瑟瑟發抖的百姓,一老一少,似是擄來的。

獨眼龍不在其中。

李墨眼神微冷。他原本只想測試技能,但現在,或許可以做得更多。

他先鎖定一個背對門口、看起來最鬆懈的馬賊,發動了技能“驚羽”。

無聲無息的精神沖擊沒入那馬賊後腦。那馬賊身體一僵,手中的酒碗啪嗒掉在地上,臉上露出極度的恐懼,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猛地跳起來,手舞足蹈,仿佛看到了無比恐怖的東西,一頭撞向旁邊的柱子,砰地一聲悶響,軟軟倒地,暈了過去。

“老六!你怎麼了?!”

“發什麼瘋?!”

其餘馬賊驚愕起身。

就在這時,李墨從陰影中躍出,如同獵豹般撲入廟內!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雙手虛握,技能“流風輕雲”發動!

廟內陡然卷起一股紊亂而銳利的氣流,化作數道無形的風刃,旋轉切割向離他最近的兩個馬賊!

“噗嗤!噗嗤!”

風刃劃過皮甲和血肉,帶起兩蓬血花。兩個馬賊慘叫着捂住口和手臂踉蹌後退,傷口雖不致命,但深可見骨,劇痛難當。

“敵襲!”剩下的馬賊終於反應過來,又驚又怒,抓起手邊的刀劍。

李墨動作不停,身形飄忽,避開一把砍來的大刀,反手一掌印在另一名馬賊的口,掌心微吐,“寒冰掌”(低配版寒冰護體衍生用法)的寒意透入,那馬賊頓時感覺心髒都要凍僵,動作一滯,被李墨一腳踢飛。

靈雀也從屋檐俯沖而下,快如閃電,湛藍的鳥喙狠狠啄向一個馬賊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那馬賊捂臉慘嚎,指縫間滲出鮮血。

剩餘三個馬賊被這接二連三、詭異莫測的攻擊打得肝膽俱裂。他們看不清來人的具體招式,只覺得對方身影飄忽,能縱“妖風”,還有一只快得看不清的“妖鳥”助陣,同伴不是莫名發瘋就是被無形之刃所傷......這本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妖怪啊!”

“快跑!”

三人再也顧不得其他,丟下武器,連滾爬爬地朝着廟外不同的方向逃去。

李墨沒有追擊。他今晚的目的是測試,不是全殲。看着地上暈倒的、受傷哀嚎的四個馬賊,以及牆角那兩個嚇得呆住的百姓,他走到火堆旁,撿起一把馬賊的刀,隨手挽了個刀花,感受了一下重量和手感,遠不如王鐵牛給他打造的那把。

他走到那兩個百姓面前,用刀割斷他們身上的繩索。兩人連忙磕頭道謝。

“走吧,以後夜裏莫要走偏僻山路。”李墨擺擺手,聲音透過面罩有些沉悶。

兩人千恩萬謝,互相攙扶着,飛快地逃離了山神廟。

李墨則迅速搜刮了一下幾個馬賊身上和廟裏的財物,找到一些散碎銀兩和銅錢,幾件還算值錢的小物件,以及一些糧。他將銀錢和值錢物品收起,糧留給那幾個受傷的馬賊——他無意趕盡絕,這些嘍囉死不足惜,但全了也可能引來更大的匪幫報復,目前他不願招惹。

做完這些,他身形一閃,沒入廟外的黑暗山林,如同從未出現過。

回到野人溝基地,李墨復盤着今晚的行動。

技能效果:精神攻擊“驚羽”對普通人心智影響顯著;“流風輕雲”形成的風刃有不錯切割力,但消耗法力(藍量)比治療技能高,且控制精度有待提高;“寒冰掌”附帶控制效果;“靈雀”作爲偵查和擾單位,效果極佳。

身體素質:明顯超越普通人,力量、速度、反應、耐力都得到遊戲屬性加成,但尚未達到“非人”程度,面對多人圍攻仍需借助技能和地形。

消耗:一場短促戰鬥,藍量消耗約十分之一,很快能自然恢復。精神略有疲憊。

結論:他目前個人戰力,足以輕鬆應對小股匪徒或低級軍官,面對訓練有素、結陣而戰的軍隊恐怕力有未逮,但憑借技能的特殊性和機動性,自保無虞。若穿上全套神裝,手持神兵,戰力必然飆升,但具體如何,還需有機會實測。

更重要的是,他驗證了“黑夜”、“蒙面”、“詭異手段”結合所帶來的強大威懾力。這爲他未來必要時以“另一重身份”行事,提供了思路。

幾天後,清河鎮上流傳開新的消息:南邊山神廟盤踞的一夥馬賊遭了“山魈”或者“俠客”襲擊,死的死傷的傷,已經散了。百姓拍手稱快。同時,“李神醫”的名聲因爲治好了賣柴老漢久咳不愈的頑疾(用了李墨給的成藥),以及趙獵戶奇跡般康復並能下地走動,而變得更加響亮,甚至開始有鄰鎮的人慕名而來求醫。

李墨依舊低調,每只在客棧固定的時間接待少數幾個病人,診金隨意,貧者甚至分文不取,只要求對方用一些本地消息、見聞或者力所能及的勞務來交換。這更坐實了他“仁心仁術”、“淡泊名利”的形象,聲望隆。

王鐵牛成了他的忠實擁護者,不僅因爲李墨偶爾會指點他一些打鐵技巧(來自遊戲鍛造知識),更因爲李墨通過他暗中銷售的那些“奇物”讓他賺了不少中間錢。王鐵牛的消息網絡也逐漸鋪開,鎮上茶館酒肆的閒漢、往來的行商腳夫,都成了他打聽消息的源頭。

栓子更是成了李墨在鎮上年少一代的“眼線”,經常帶着一群半大孩子,將鎮上大大小小的新鮮事、外來陌生人的動向,匯報給李墨。

李墨則開始有選擇地培養“自己人”。他選中了鎮上唯一的木匠周老實,一個手藝不錯但性格懦弱、經常被地痞欺負的老實人。李墨“偶然”幫周老實解決了一次地痞勒索,又“無意”間展示了幾個來自遊戲工藝技能的、精巧絕倫的木工榫卯結構和家具圖樣。周老實驚爲天人,視李墨爲師,心甘情願爲他辦事。李墨便委托他,用自己提供的、品質極佳的木材(商城購買或從野人溝附近山林選取),秘密打造一些特殊的家具部件和機關零件,運往野人溝基地。這些部件,將在那裏被組裝成更復雜的東西。

藥材生意也在暗中進行。李墨通過栓子爺爺等可靠的低調渠道,收購本地藥材,同時將自己用遊戲技能優化種植或配置的成藥,以“家傳秘方”的名義,高價賣給鎮上的富戶和藥商,利潤驚人。這些錢,大部分又換成了土地、糧食(悄悄囤積在野人溝)和金銀。

野人溝基地也在不斷擴建和加固。李墨利用工藝和部分簡陋的機關術,在溝內設置了更多隱蔽的警報和防御設施。山洞內部被進一步挖掘整理,開辟出了專門的工作間、儲藏室、藥圃(用夜明珠和反光鏡營造光照)甚至一個小型的練功場。這裏成了他真正的核心據點,存放着大部分貴重物資、金銀、地契,以及他制作的各種“非常規”物品。

時間悄然流逝,秋去冬來。

落鷹原“神跡”的傳聞,經過幾個月的發酵,已經演變成多個版本,在青州乃至更遠的範圍流傳。有的說是一位白衣仙人駕臨,揮手冰封千軍;有的說是有隱世門派高人出世,懲戒不義之戰;更有甚者,說是有天降祥瑞,大梁國運當興......各種說法莫衷一是,但“落鷹原有神人”這一點,卻逐漸成爲許多人深信不疑的談資。大梁朝廷和北燕方面似乎也對此事有所關注,但前線戰事似乎因此進入了短暫的僵持期,雙方都在重新評估。

這些傳聞,也順着南來北往的行商,傳到了小小的清河鎮。茶館裏,經常有人唾沫橫飛地講述聽來的“神跡”細節。

李墨在茶館角落靜靜地聽着,易容後的臉上毫無波瀾。他知道,自己當初隨手布下的那顆種子,已經開始生發芽,只是無人知道,那種子就在他們身邊。

這幾個月,他的基越發穩固。通過王鐵牛、周老實、栓子等幾條互不交叉的線,他基本掌控了清河鎮的市井動態。財富積累已經達到一個可觀的程度,暗中購買的土地山林連接成片,幾乎將野人溝周圍數裏區域都納入了名下。野人溝基地儲備了足夠百人消耗數月的糧食和物資。他自己對技能的運用越發純熟,還結合這個世界的一些粗淺武學常識(從收集的舊書和茶館談論中得知),摸索出一些更高效、更隱蔽的技能使用方式。

他就像一頭潛伏在深潭下的龍,悄悄生長着鱗爪,積蓄着風雲。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年臘月,一場數十年不遇的暴風雪席卷了青州。清河鎮也受災嚴重,不少貧苦百姓的茅屋被積雪壓塌,缺衣少食,凍餓而死者增。鎮上唯一的富戶錢老爺和幾個鄉紳,卻趁機抬高糧價,囤積居奇,民怨沸騰。

李墨沒有直接開倉放糧——那太顯眼。他通過栓子等半大孩子,以“山中獵戶偶然發現前輩遺藏”的名義,將一批糧食和御寒的粗布舊衣,悄悄分發給最困難的幾戶人家。同時,他讓自己暗中控制的一家小糧鋪(由王鐵牛的一個遠親出面經營),以略低於市價但仍有微利的價格出售糧食,稍稍平抑了鎮上的糧價。

錢老爺等人對此頗爲不滿,派人探查糧源,卻只查到似乎與南邊山裏一些“避世的獵戶”有關,線索模糊。

這一,風雪稍歇,李墨正在客棧房間看書,王鐵牛匆匆找來,臉色凝重。

“李兄弟,出事了!”王鐵牛壓低聲音,“縣裏來人了!是縣尉手下的一個都頭,帶着十幾個官兵,說要查什麼‘來歷不明、囤積居奇的好商’,還有......暗中打聽落鷹原神人消息的!已經去了錢老爺家,我看接下來,恐怕要查到我們頭上!”

李墨放下書,眼神微凝。官府的人?終於還是引起了注意。囤積居奇是借口,打聽落鷹原神人才是目的吧。看來,大梁朝廷,或者地方官府,對那場“神跡”始終心存疑慮,或者說,抱有某種期望,開始在下面暗中查訪了。

“知道那都頭叫什麼?爲人如何?”李墨問。

“姓陳,叫陳虎。聽說有些勇力,但貪財好色,在縣裏名聲不好。這次下來,錢老爺少不了要破費打點。”王鐵牛道。

李墨沉吟片刻。他現在還不想和官府正面沖突,但也不能任由他們查到自己頭上。野人溝基地和那些暗中購置的土地、產業,雖然隱蔽,但若官府有心細查,未必不能發現蛛絲馬跡。

“我們的糧鋪,賬目和貨源可清楚?”李墨問。

“清楚!都是正經路子,從鄰縣糧商那裏進的貨,只是價格稍低,量也不大,完全說得過去。”王鐵牛連忙道。

“那就好。”李墨點點頭,“陳虎既然貪財,錢老爺會打點,我們也可以‘意思意思’。你去找周老實,讓他用我上次給他的那塊好木料,趕制一個精巧的首飾盒,裏面放上......二十兩銀子。以‘仰慕陳都頭威名,些許土儀’的名義,通過錢老爺轉交,或者直接送給陳虎的隨從。記住,不要親自出面,找生面孔去辦。”

“另外,”李墨繼續吩咐,“讓栓子他們這幾天機靈點,注意官兵的動向,特別是他們有沒有往南邊山林探查的跡象。還有,告訴山裏(指野人溝)的人,最近小心,盡量少活動。”

“明白!”王鐵牛應下,匆匆去了。

李墨走到窗邊,看着窗外尚未融盡的積雪,眼神幽深。官府介入,意味着他面臨的局面開始復雜化。單純的財富和民間聲望,在權力面前依然脆弱。

或許,是時候考慮,如何將“聲望”和“影響力”,轉化爲更實在的、能對抗權力的東西了。

他需要一張更大的網,也需要一些,能擺在明面上的“實力”。

幾天後,陳虎在錢老爺家吃飽喝足,又收了各方“孝敬”,心滿意足地帶着官兵在鎮上象征性地轉了幾圈,盤問了幾家糧鋪和外來戶,包括李墨住的悅來客棧。李墨以“遊方郎中”的身份應對,不卑不亢,賬目清楚,又有王鐵牛暗中打點,並未被爲難。陳虎對“神醫”的名頭略有耳聞,但見他年輕(易容後),穿着普通,也沒太放在心上,例行公事問了幾句便作罷。

然而,李墨從栓子匯報中得知,陳虎手下的官兵,確實有人向南邊山林方向張望打聽過,雖然被王鐵牛安排的“獵戶”用“山裏有猛獸、鬧鬼”等說法糊弄過去,但這無疑是個信號。

官府對落鷹原方向的關注,比他預想的更具體。

不能再被動等待了。

臘月二十,年關將近。清河鎮卻籠罩在一片淒惶之中。暴風雪的後遺症仍在,糧價雖被李墨暗中平抑了一些,但依然高昂,許多人家無錢買糧,飢寒交迫。鎮上已經開始出現凍餓而死的屍體被草草掩埋,哭聲時有所聞。

這一,鎮上最大的茶館“清心閣”外,忽然貼出了一張告示,引得衆人圍觀。

告示上說,南邊山裏的“隱世善人”,感念清河鎮百姓受災困苦,願以極低的“功德價”出售一批糧食和御寒衣物,數量有限,先到先得。售賣地點,在鎮外五裏處的“送子娘娘廟”前,時間是次辰時開始。告示末尾,還蓋了一個模糊的、誰也沒見過的葫蘆形印記。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全鎮。窮苦百姓將信將疑,但哪怕有一線希望,也願意去試試。錢老爺等鄉紳則驚疑不定,派人去打探,卻查不到這“隱世善人”的半點腳。

李墨站在人群外圍,看着那張告示,目光平靜。葫蘆印記,是他用遊戲工藝隨手刻的,代表“懸壺濟世”。

第二天辰時,天剛蒙蒙亮,送子娘娘廟前已經聚集了黑壓壓數百人,都是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百姓。廟前空地上,不知何時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麻袋(糧食)和幾十捆粗布。幾個戴着鬥笠、看不清面容的漢子守在旁邊,一言不發。

時辰一到,爲首一個漢子用沙啞的聲音宣布:“糧食,市價三成;粗布,市價兩成。一戶限購一鬥糧,一丈布。銅錢、以物易物皆可,實在沒有,打個欠條,來年用工抵償也行。開始吧。”

人群頓時動起來,爭先恐後地涌上前。價格低得不可思議!而且條件如此寬鬆!

交易有序進行。那幾個漢子手腳麻利,稱量、收錢(或記賬)、發放,效率極高。拿到糧食和粗布的百姓,感激涕零,朝着廟裏的神像和那幾個漢子不住作揖磕頭。

錢老爺派來窺探的家丁混在人群中,看得眼熱,卻又不敢造次——那幾個戴鬥笠的漢子雖然不說話,但身形彪悍,眼神銳利,一看就不好惹。

短短兩個時辰,堆積如山的糧食和粗布被搶購一空。至少有兩三百戶最困苦的人家得到了接濟。沒買到的人捶頓足,那爲首的漢子又宣布:“諸位鄉親稍安,善人尚有慈悲,三後,此地還有一批。”

人群這才滿懷希望地散去。

這件事,成了清河鎮乃至周邊村鎮最大的新聞。“隱世善人”、“葫蘆印記”成了百姓口中救苦救難的活菩薩。錢老爺等鄉紳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他們隱約覺得這事可能與那個神秘的“李神醫”或者南邊的“獵戶”有關,但沒有任何證據。而且,對方行事隱秘,武力不明,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李墨的目的達到了。他不僅實實在在地緩解了部分災情,贏得了巨大的底層民心,更重要的是,他塑造了一個神秘的、擁有資源和人手的“隱世善人”形象。這個形象,可以是他未來許多行動的掩護,也是他積累“勢”的重要一環。

他將賣糧所得的大部分銅錢和欠條,都換成了金銀,充實了基地的儲備。那些欠條,他並不指望全部收回,這本身就是一種人情。

經此一事,他在清河鎮的基,從市井滲透到了更廣泛的貧苦民衆之中。王鐵牛、周老實、栓子等人對他更是死心塌地,因爲他們知道,自己追隨的,不僅僅是一個有本事的神醫或東家,更是一個心懷慈悲、手段通天的“明主”。

冬去春來,冰雪消融。

落鷹原神跡的傳聞漸漸淡去,但關於“隱世善人”和“葫蘆印記”的故事,卻在青州北部的民間悄悄流傳。清河鎮恢復了表面的平靜,但暗流涌動。

李墨知道,隨着春天的到來,北燕和大梁的戰事可能重啓,地方官府或許會有新的動作,而他,也必須加快步伐了。

野人溝基地深處,新開辟的一間密室內。李墨面前攤開着那張羊皮地圖,上面已經被他用炭筆添加了許多新的標記。代表他暗中控制或影響的區域,以清河鎮爲中心,如同蛛網般向外延伸了數十裏。

他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一個新的位置——位於清河鎮東北方向約四十裏,靠近官道,扼守一處山谷要沖的地方。

那裏,有一個因爲戰亂和匪患而幾乎荒廢的大型村落——黑石村。

村裏還有幾十戶不願離開的窮苦百姓,土地荒蕪,但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而且......地下似乎有品質不錯的陶土和少量煤礦(據王鐵牛從往來客商那裏打探到的零碎消息綜合判斷)。

“是時候,建立一個明面上的、有一定防御能力的據點了。”李墨輕聲自語。

黑石村,將是他從“隱世”走向“現世”,從“幕後”走向“台前”的第一步。

他要讓“葫蘆印記”,從一個神秘的符號,變成一個實實在在的、讓人不敢小覷的勢力標志。

他要在這亂世之中,真正地,打下第一塊基石。

春風拂過野人溝,帶來泥土復蘇的氣息。李墨站起身,走到洞外,望着遠處層巒疊嶂的群山。

遊戲界面在陽光下微微閃爍,技能圖標熠熠生輝,背包裏那串數字依然長得令人安心。

路,還很長。

但第一步,已經堅實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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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梓欣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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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奶片
時間:2026-0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