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尷尬不語的時候,李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卡座裏凝滯的空氣。
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慌忙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媽”字讓他瞬間皺緊了眉頭——是他媽石翠英打來的。
“喂,媽,什麼事啊?”李傑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眼神還瞟了瞟對面的張幼悠,帶着幾分心虛。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石翠英大嗓門的聲音,隔着聽筒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震得李傑下意識把手機挪開了一點。
“兒子啊,你這事情辦完了嗎?下周就要上班了,你上班的工作服還沒買呢,還有皮鞋領帶那些東西。趕緊的,別磨磨唧唧的!”
石翠英心裏壓沒琢磨李傑這會兒在什麼,滿腦子都是兒子考上公務員的體面事,新入職的行頭可不能含糊,必須得親自盯着買才能放心。至於李傑那邊有沒有別的事,是不是在忙,她連想都沒想過,只覺得兒子就得聽自己的安排。
“媽在茂業門口等你,你趕緊過來啊!”
話剛說完,石翠英不等李傑回答,電話就“啪”地一聲被掛斷了,徒留一陣忙音在聽筒裏回響。
李傑舉着手機,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更加窘迫。他僵硬地轉過頭,看着坐在對面的女朋友張幼悠,嘴唇囁嚅着,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心裏亂糟糟的,他媽這雷厲風行的性子,本就沒給他拒絕的時間。她是真的不知道這會兒他跟張幼悠正在約會,還是壓就不在乎他跟張幼悠約會?
張幼悠垂着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玻璃杯壁。杯裏的白水涼絲絲的,卻澆不滅她心裏的煩躁。
本來剛才兩人就沒說幾句順心話,她早就沒了繼續坐下去的興致,此刻看着李傑那想走又不敢走、一臉爲難的樣子,心裏的火氣又竄了幾分。
偏偏她臉上還維持着平靜,只淡淡開口道:“你有事你就先走吧,我也準備回家了。”
李傑本來還因爲之前幾句話怕惹得張幼悠不高興,正愁着不知道怎麼脫身呢,一聽她這話,頓時如蒙大赦,立馬“騰”地站起身,語氣裏帶着點急切說:“啊,那我送你到地鐵站吧。”
張幼悠聽了這話,心裏冷笑一聲。以往約會結束,不管多晚,他都會主動說打車送她到家,還會細心地確認她安全進門才離開。怎麼現在考上了公務員,就連這點面子上的體貼都不肯做了?
“不用,我還有別的事情,你先走吧。”
張幼悠垂下眼簾,聲音輕飄飄的聽不出半點情緒,卻帶着一股疏離的客氣。
話說完,她抬眼掃了一眼桌面上那杯白水,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說不清是嘲諷還是無奈的笑,然後拎起放在一旁的包,徑自走向了門外,沒有絲毫留戀。
李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張了好幾次嘴,那些想說的挽留和解釋,都像是被堵在了喉嚨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直到張幼悠的身影消失在店門外的人流裏,他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有些頹廢地挪到門口,掏出手機開始打車。
等車的間隙,風一吹,他才回過神來慌忙點開微信,給張幼悠發了條消息:“悠悠,你回家後給我發個消息過來。”
而此刻,坐在出租車後座的張幼悠,看着手機屏幕上彈出的那條消息,指尖頓了頓沒有點開。
她輕輕按滅了屏幕,將手機塞回了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