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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看着他們。
呈硯嘴裏還在不饒人地說着:
“要不是三天後是梳意生,我要你在離婚協議上籤字,才不管你裝模作樣的求救信息。”
怪不得呈硯會趕過來,原來是我誤發了求救信息。
曾經,他親手將自己設置成了我的緊急聯系人。
我們兩家是世仇,父母本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二十二歲的我們爲了彼此,和所有的家人決裂。
我們搬到了一個小小的出租屋裏。
房子狹小卻幸福。
他將我抱在懷裏,貼着我的額頭。
“如果有危險,你就按五秒,我收到信息會第一時間趕回來。”
如今,他真的回來了,卻是在我死掉的兩個小時之後。
算算時間,他是從趙梳意的家裏開車回來的吧。
畢竟他脖子上的吻痕鮮豔又刺眼。
死亡後到這個時間段,我的身體已經變涼,皮膚呈現不正常的青白色,體溫低得可怕。
他將哭到睡着的安棠放到床上,皺了皺眉,將被子拉得更高一些,將安棠裹得更緊。
死人哪裏能感覺到溫度呢,可我願意沉溺在這片刻的虛假溫情之中。
趙梳意溫柔的嗓音突然在臥室中響起。
“阿硯快接電話,小意想你啦~”
就算是最愛我的那年,他也不喜歡在人前秀恩愛,現在他居然公開用了這麼膩人的手機鈴聲。
他接了電話。
趙梳意的聲音中帶着被驚醒的睡意。
“阿硯,你什麼時候回來,打雷了,我有點害怕。”
安棠抓着呈硯的手驟然一緊,我也不由自主看向呈硯。
他眉頭皺起,壓低了聲音,嗓音溫柔得讓我陌生。
“別害怕,我馬上回來。”
安棠用力抓住了他的手掌。
呈硯動作一頓。
安棠睜開了眼睛,可憐巴巴看他,語氣低落,卻帶着討好。
“阿硯,我身體有點痛,你別走,陪我好不好?”
這招以前百試不爽,每次我想要撒嬌耍賴時,這樣看着呈硯,他就拿我沒有辦法。
但自從三年前趙梳意出現後,我和呈硯之間只剩下唇槍舌戰,恨不得對方立刻去死。
呈硯一時愣住。
電話那頭的趙梳意突然尖叫起來,隨之而來一道巨大的雷聲。
“阿硯!”
他回過神來,明顯因爲趙梳意的尖叫亂了心神,用力掰開了安棠的手指。
打開房門就朝着樓下奔去。
他溫柔話語隨着冷風灌進來:
“小意,別害怕,到被子裏,我馬上回去了……”
安棠怔怔看着他的背影,低低說:
“這不是阿硯……”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起來,電閃雷鳴。
明明應該適應了,我卻久違地有點難過。
呈硯早就忘記了,我也害怕打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