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高校畢業生有1200多萬人，暫時找不到工作的大多有人。
專業是否對口、學歷高低、市場需求都是影響找工作的重要因素，樣貌不佳絕非找不到工作的主要原因。”甄芙安慰麥子青。
想到她所學的專業是傳說中天坑之一的材料學，甄芙又說道：“材料學一直存在本科就業不順的情況，且與專業、學歷相對應的崗位，工作內容多爲生產材料和測試材料。
這類型的工作掙得不多，環境不好，未來的發展也比較有限。”
“美容是一個長期，需要相對可觀的經濟支持，這樣才能使個人變好的同時不影響生活質量。
如果你確認走上整形美容這條路，我會建議你繼續提升學歷，以便將來有可觀的收入。在求學期間，可以先通過發型修飾臉型，同時做一些價格在經濟允許內的。”
麥子青的手抬了抬。
想起平時披散在肩上的頭發已經扎成馬尾垂在腦後，她放下了手。
找不到工作，沒工作、沒收入，改變不了現狀，需要繼續承受外貌帶來的痛苦。
透支未來未知的收入改變現狀，或許將來很長的一段時間會因爲償還貸款而感到痛苦，但這樣的痛苦與外貌帶來的煎熬相比......
見麥子青滿是糾結的臉上透着隱隱的焦急，甄芙提醒她，“方案都已經做好了，多考慮幾天不影響手術排期，你不用急着做決定。”
麥子青放在腿上的手，蜷起的手指緩緩放開。
她輕點了點頭，回應甄芙，“嗯，我再考慮一下。”
貸款是貸款人與放款公司的事，硬要追溯其中的關系也只與院裏及對接客戶的銷售有關，怎麼都到不了作手術的醫生那裏。
陳立麗不明白甄芙對麥子青的建議能有什麼意義。
按照常規流程走下去，麥子青將會貸款10萬，自己將會拿到院裏的提成，及網貸公司返的傭金。這一單總到手金額，將會比以往任何一單的都高。
不想錯失拿高傭金的機會，送走麥子青，陳立麗迫不及待回到3號科室。
見甄芙還在，她將心裏的疑問問了出來，“甄醫生，你是擔心麥子青這個客戶還不上貸款嗎？”
甄芙收起平板電腦，看向陳立麗，反問她：“本科階段學一個專業叫作寬，碩士階段叫作專，博士階段叫作尖。你聽說過這句話嗎？”
沒聽說過，陳立麗搖頭。
她大專都還沒讀明白就畢業了，花錢水了個專升本，混了個好聽，實際作用卻不大的學歷名頭。
對本科的理解只有一種懵懵懂懂的概念，對碩士、博士的了解沒到一無所知的地步，但也是知之甚少的程度。
一句話概括，就是真實的高學歷等於聰明、等於能力強、等於高收入。
甄芙耐心解答她的疑問，“麥子青本科材料學畢業，顯然勝任不了研發材料這種的工薪工作，這也就意味着她收入的提升空間有限。
而今年部分材料學博士在新能源電池、儲能電芯研發這些崗位上的待遇，月薪平均超3萬元，還有額外20萬-30萬不等的博士後補貼。算上年終獎，不計公積金，他們首年年收入就不低於60萬元。”
“整形美容是件上癮率高，且非一勞永逸的事。
倘若麥子青年收入60萬，她會花多少錢在整形美容這件事上呢？”
一年花一半，就是30萬。
一年12個月，平均每個月2.5萬。
按這個算法，麥子青一個人的消費約是她目前十個客戶消費的總和。
明知是假設，陳立麗還是忍不住在心裏盤算了一番。
“咱們院追求的是長期發展，相對應的更希望擁有長期，且高質量的客戶。”甄芙點到即止，起身前往1號科室。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事實不一定是這個事實。
還有客戶不爭氣的可能呢！
陳立麗搖了搖頭，緊跟着甄芙的步伐出了3號科室。
“不同意。別再和我說什麼真醫生假醫生了，我就問你一句話這個手術還做不做？”
甄芙還沒到1號科室的門口，便聽到了裏面傳出的聲音。
她停在門外，抬手敲了敲門，提醒裏面的人她的到來。
看到來人是甄芙，喬槿暗暗舒了口氣，小心謹慎討好的神情也緩了些。
她忙向男客戶裴廷煊介紹甄芙，“裴先生，這位就是甄芙甄醫生，您的手術將由她來接手。”
裴廷煊循聲看向甄芙。
就一眼，視線觸及她臉龐的一瞬，他心髒的跳動就仿佛漏了一拍。
艹！沒出息。
裴廷煊暗罵了自己一句，視線卻仍緊緊地粘在甄芙的臉上。
甄芙到他跟前，他眼都沒眨，依舊定定地盯着她看。
剝殼鵝蛋似的小臉白淨細膩，兩道黑眉柳葉似的邊沿淨利落，濃密翹長的眼睫毛下線條圓潤的眼睛黑白分明，傳說中的柳眉杏眼大概便是如此。
一道比她膚色還白的白線似的疤痕斜橫在高挺的鼻梁上，有美中不足的遺憾，也有在溫軟柔弱中迸發而出的野性美。
對味！
從門外聽到的話判斷，喬槿顯然還沒和客戶談妥。
至於是授權沒談妥，還是換醫生沒溝通好，甄芙不想花時間去探究。
她直接問裴廷煊，“裴先生，您好，我是甄芙。您切除疤痕疙瘩的手術將由我接手，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裴廷煊的視線隨着甄芙的聲音集中到她如染桃色的小嘴上，看着如桃花瓣的唇張張合合，他暗暗咽了口唾沫。
待她的唇瓣抿住了，他的視線才放散開，隨後聚焦在她的眼睛上。
“有，有問題，但我想做完手術後再問。”裴廷煊答甄芙。
她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她還在門外時，他就想問了。
“術前有沒有問題要問？”甄芙又問裴廷煊。
“沒有。”裴廷煊肯定地回答。
那就是授權沒談妥了。
甄芙看向喬槿。
“裴先生，授權手術過程作爲教學內容，手術費可以優惠50%，請問......”
“行行行，同意行了吧。”沒等喬槿把話說完，裴廷煊就應下了，“別嗶嗶了，趕時間，趕緊安排手術。”
與剛剛堅決的拒絕相比，這應允的聲音仿佛是她產生的幻聽，喬槿產生了一瞬的不可置信。
反應過來，她忙拿過授權合同遞給裴廷煊，“授權在這裏籤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