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安排住進一間大到離譜的臥室,臥室的窗戶正對着那片陰森的古堡花園。
窗戶是特制的,只能推開一條小縫通風,人本鑽不出去。
走廊還有兩個保鏢守着。
快到晚飯時間,蘇晚聽見門外有動靜。
她屏住呼吸,悄悄地走到了臥室門口。
從門縫裏,看到走廊盡頭的兩個保鏢,似乎在準備交接。
她不熟悉古堡的龐大,更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要跑。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要跑出去!
蘇晚猛地拉開門,沖了出去!
走廊很長。
她拼命地跑,跑過一幅幅價值連城的名畫,跑過一個個冰冷的盔甲雕塑。
側門就在眼前!
她沖到門前,一把拉開沉重的門。
自由的,帶着青草和泥土氣息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她成功了!
她跑出主樓了!
巨大的喜悅讓她幾乎想要尖叫。
但她不敢停下,一頭扎進了夜色籠罩的巨大花園裏。
然而,僅僅跑了不到五分鍾,她臉上的喜悅就凝固了。
這片花園……太大了。
大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修剪得比人還高的樹籬,組成了一道道綠色的高牆,將整個花園分割成無數個小塊。
腳下的石子路蜿蜒曲折,四通八達,卻不知道通向哪裏。
到處都是一模一樣的噴泉和雕塑。
她像一只無頭蒼蠅,在裏面亂竄。
她跑得肺都要燒起來了,雙腿灌了鉛一樣沉重。
可是,別說莊園的大門了,她連第二重圍牆的影子都沒看到。
這裏不是花園。
這裏是一座綠色的迷宮。
“呼……哈……”
蘇晚扶着一座冰冷的天使雕像,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體力耗盡,冷汗從臉上滑落。
她迷路了。
徹底地,迷失在了這座固若金湯的監獄裏。
絕望,一點點啃噬着她的意志。
她緩緩地滑坐在地上,抱着膝蓋,將臉深深地埋了進去。
無助的抽泣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那麼微弱。
就在這時。
一個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皮鞋踩在石子路上,發出清脆的“沙沙”聲。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蘇晚的心尖上。
她僵硬地抬起頭。
阿斯蒙蒂斯悠閒地看着她。
他換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兩顆扣子,露出精致的鎖骨。
月光落在他俊美無儔的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不真實的柔光。
他一直在那兒。
他一直在看。
看她像個小醜一樣,在他設計的迷宮裏,徒勞地奔跑,掙扎,最後耗盡所有力氣,跌入絕望。
蘇晚的血液,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跑累了?”
他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玩味的笑意。
“我的花園,還喜歡嗎?”
蘇晚死死地瞪着他,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你這個惡魔!”
“惡魔?”
阿斯蒙蒂斯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視線與她齊平。
“不。”
“我只是,喜歡看你掙扎的樣子。”
他伸出手,用戴着手套的指尖,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你這帶刺的樣子,真美。”
“比你安靜的時候,要生動一百倍。”
“滾開!”
蘇晚猛地拍開他的手,掙扎着想從地上爬起來。
可她剛一動,就被他攔腰抱起。
天旋地轉。
她整個人都落入了他堅實的懷抱。
“放開我!你這個變態!放開我!”
蘇晚瘋了般地捶打着他的膛,用盡全身的力氣掙扎。
她的指甲在他昂貴的襯衫上劃過,甚至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阿斯蒙蒂斯卻毫不在意。
他甚至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血痕,冰藍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興奮的光。
他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禁錮在懷裏。
“別動。”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危險的沙啞。
“再動,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麼。”
蘇晚渾身一僵。
她能感覺到,他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瘋子,什麼都做得出來。
她不敢再動了,只能任由他抱着,穿過迷宮般的花園,走回那棟燈火通明的古堡主樓。
他沒有把她送回原來的臥室。
而是穿過長長的走廊,推開了另一扇門。
那是他的臥室。
“砰!”
蘇晚被他粗暴地扔在了那張黑色天鵝絨大床上。
床墊柔軟,她陷了進去,又被彈起。
她剛想爬起來,高大的身影就壓了下來。
阿斯蒙蒂斯單膝跪在床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牢牢地困在了他和床之間。
“小鹿。”
他俯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那股雪後鬆林般的氣息,霸道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跑累了。”
“現在,輪到我了。”
他看着她驚恐又倔強的眼睛,緩緩地勾起唇角,吐出的每個字都帶着冰冷的愉悅。
蘇晚的大腦徹底宕機。
什麼叫輪到他了?
突然,他的唇,沒有一絲預兆地壓了下來。
“唔……放開!”
蘇晚的理智瞬間被點燃。
她拼命偏頭,雙手捶打着他堅硬的膛,雙腿也胡亂地踢蹬。
可她的所有反抗,都像是蚍蜉撼樹。
男人輕易地扣住了她亂動的手腕,舉過頭頂,用一只手就將她牢牢壓制住。
另一只手,精準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承受這個侵略性十足的吻。
力量的絕對懸殊,讓她感到一陣滅頂的絕望。
眼淚,混合着唇角的血絲,嚐起來又鹹又澀。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鬆開了她。
蘇晚貪婪地呼吸着空氣,口劇烈起伏,嘴唇又麻又痛。
她通紅着雙眼,死死地瞪着身上的男人。
“阿斯蒙蒂斯!你就是個變態!畜生!”
“嗯。”
他竟然點頭承認了。
他輕輕摩挲着她被吻得紅腫的唇瓣,動作曖昧又危險。
“還有呢?”
“多罵一點。”
“我喜歡聽。”
蘇晚氣得說不出話。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厚顏、顛倒黑白的人!
他本不是人,他是!
看着她眼眶裏蓄滿淚水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的樣子,阿斯蒙蒂斯眼底的興味更濃了。
他終於從她身上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亂的襯衫領口,恢復了那副優雅禁欲的貴公子模樣。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床上狼狽不堪的她。
“睡吧。”
他轉身離開,臥室的門被關上,世界重新歸於寂靜。
蘇晚一個人躺在巨大的床上,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散了架。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刺痛的嘴唇。
屈辱,憤怒,無力……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撕碎。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這樣被當成一個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