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騫真的很忙,說完就走了。
殷竹站在偌大的房間裏,腦子裏回想陸明騫的話。
陸明騫說他們會相處一輩子,會有孩子。
他還檢討了自己。
說她是這裏的女主人,可以隨心所欲。
殷竹對陸明騫的了解不多,四年前見了一面就匆匆領了結婚證,再匆匆舉辦婚禮。
她都沒能和陸明騫好好坐下來吃頓飯,聊一聊天,陸明騫就出國了。
這四年,陸明騫沒聯系她,她也沒想着聯系對方。
她想聯系,有的是辦法拿到陸明騫的聯系方式。
可她沒有。
兩個人仿佛忘了彼此是夫妻。
她不了解陸明騫這個人,以爲他只是把她當個擺設放在家裏。
可剛剛,陸明騫那一番話透露的不是這樣。
陸明騫即使不愛她,還是打算跟她把夫妻關系進行下去。
就像許多上流社會男女的結合。
無關愛情。
不過是搭夥過子,相敬如賓。
悲哀嗎?
並沒有。
對他們這些人來說,愛情是奢侈品。
想得到難,要付出比金錢更寶貴的東西。
不劃算,也沒必要。
殷竹四仰八叉躺在柔軟帶着香味兒的大床上。
她不追求愛情。
跟陸明騫就這樣過着,似乎也不錯。
她坐起來,進衣帽間打開行李箱,從裏面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裏面是一對戒指。
她和陸明騫結婚時候的婚戒。
婚禮結束,陸明騫把婚戒交給她,讓她保管。
其實就是陸明騫不想戴。
她無所謂。
反正她也不想戴。
兩枚婚戒就這麼在盒子裏待了四年。
就像這段婚姻,被擱置了四年。
她隨手打開一個抽屜,把絲絨盒子放進去。
……
晚飯,傭人只準備了殷竹一個人的。
殷竹疑惑:“陸明騫不回來吃飯?”
翠嫂:“少爺回國後很忙,這段時間都沒回來吃晚飯,讓我們不用準備他的。”
殷竹啃着排骨。
想到LK剛轉到國內,陸明騫忙也正常。
她吃過飯,在別墅外面轉圈圈消食。
八點了,陸明騫也沒回來。
她上樓看電視。
房間裏裝了一台新電視。
看電視超高清,比刷手機舒服多了。
翠嫂上來給她送水,笑着道:“這個房間本來沒電視,少爺剛讓人裝的,還挺高清。”
殷竹愣了一下。
陸明騫想得挺周到,知道她愛看電視。
“翠嫂要不要一起看?”
“不了,少慢慢看,沒什麼事的話,我去休息了。”
“嗯,你快去休息吧。”
翠嫂走後,殷竹拿過手機給陸明騫發信息。
【什麼時候回來?】
陸明騫沒回,估計忙得沒時間看手機。
她沒在意,繼續看電視。
……
陸明騫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十一點。
他關了電腦,撿了外套和手機離開辦公室。
坐在車上,他才打開手機。
看到殷竹在九點的時候給他發了信息。
想着這個時間點,殷竹應該睡了,他沒有回復。
半個小時後。
車子開進別墅。
陸明騫往二樓某個窗戶看去。
隔着厚厚的窗簾,看不到裏面。
殷竹應該睡了。
他有點餓。
傭人都休息了,他進廚房打開冰箱,想找點吃的。
“餓了?”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
陸明騫轉頭。
殷竹抱着胳膊靠在門框處,一身米白色睡衣襯得她膚色更白了,在燈光下像剛剝開的雞蛋,水靈靈,滑嫩嫩。
眉眼如畫,嘴角微彎,梨渦若隱若現。
他低沉道:“餓了,找點東西吃,還沒睡?”
殷竹:“看電視。”
陸明騫:“少看會兒,對眼睛不好。”
“管得多。”
陸明騫:“……”
殷竹推開他:“我也餓了,煮面,你吃不吃?”
陸明騫:“能吃嗎?”
殷竹轉頭陰惻惻地看他。
“我在你們家這四年幾乎每天都下廚,廚藝好着呢,都可以開飯店了。”
陸明騫:“……”
他都忘了殷竹以前是“蘇城第一名媛”。
會下廚也是一項必修課。
話說,殷竹是在跟他抱怨嗎?
他這四年沒過問殷竹的生活。
但回來這幾天的觀察,父親和陸歡顏似乎對她不好。
她說討厭公公,討厭小姑子。
“殷竹,對不起。”
殷竹手裏握着兩顆雞蛋,回頭驚訝地看他。
“什麼突然道歉?”
陸明騫:“我替我爸和歡顏向你道歉。”
殷竹便扭道:“跟你有什麼關系啊,你道歉?”
“怎麼沒關系,如果你沒嫁給我,也不用承受那些。”
殷竹轉過頭去,低垂着腦袋。
是呢,如果不嫁給陸明騫,公公和小姑子就欺負不着她。
陸明騫嘛突然這麼懂事兒,弄得她鼻子酸酸的。
一只大手放在她肩上,把她掰了過去。
殷竹推開他,再次轉了過去。
“討厭,不許看我!”
陸明騫眸色暗沉。
殷竹在哭。
看來這四年在陸家的生活真的給她帶來很大的傷害。
陸明騫又內疚了幾分。
殷竹抹了一把臉,開始煮面。
陸明騫靠在門框上,欣賞她的動作。
有條不紊,透着優雅。
成品更是好看。
雞蛋都煮得極其完美。
味道也棒極了。
火候剛剛好。
陸明騫掀起眼眸看對面的女孩兒。
太燙,她嘟着嘴吹面,然後一口吸溜進嘴裏。
表情可愛。
當陸明騫意識到他用“可愛”這個詞形容殷竹,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深夜來一碗面,胃裏暖暖的。
殷竹吃得慢些。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的話題的緣故,殷竹有些沉默。
吃完後,陸明騫提出洗碗。
殷竹便沒管,上樓回了房間。
她心情確實有點古怪。
都怪陸明騫。
好好的,突然跟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