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答道：“五年。”
“五年，一點眼力見兒沒學到，也不必留下。”
陸明騫的聲音透着冷意。
張媽急急道：“少爺，我沒做錯，您不能辭退我。”
“剛剛不是我不想給您拿碗筷，這些事一直是夫人和少在做，不歸我管。”
殷竹冷不丁出聲：“這保姆的工作真輕鬆啊，啥都讓主人家。”
張媽瞪了她一眼，接收到陸明騫冰冷的眼神，立刻低下頭。
不過繼續辯解：“少爺，真的不是我懶，這些事本來就是夫人和少在做。”
“夠了！”
陸明騫失去耐心，直接下令：“收拾東西，去找管家結工資走人。”
張媽徹底慌了，把目光投向陸志雄：“老爺……”
陸志雄當然不會爲了一個傭人跟兒子對着來。
兒子對他有意見，四年不回家。
好不容易回來，他不會在這種小事上爭執。
見陸志雄扭開頭。
張媽慌了，撲通跪下：“少爺，我錯了，我以後不敢了，您不要辭退我。”
這份工作掙的多，還輕鬆。
這裏的夥食又好，就是有點長體重。
她不想失去這份工作。
殷竹起身，自告奮勇道：“我去喊陳管家。”
張媽：“……”
沒一會兒，殷竹帶着陳管家過來，後面還跟着兩個園丁，負責別墅外圍的。
陳管家看了陸志雄一眼，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張媽，請跟我離開。”
張媽跪着不肯走，陳管家使了個眼色。
兩名園丁上前架住張媽，迅速離開餐廳。
廚房裏的兩名傭人瑟瑟發抖。
這場雞儆猴的戲給她們嚇得不輕。
還好她們平裏不像張媽那麼囂張。
張媽膽子大的很呢，平裏不把少放在眼裏，指使她這那。
少爺回來就給少出頭。
看來少爺對少不是沒感情。
她們以後得注意了，不能得罪少，也得尊敬夫人。
殷竹側目看了一眼旁邊的男人。
陸明騫比獨裁的公公可愛一點。
餐廳恢復安靜。
大家各自吃着早飯。
陸志雄對殷竹不滿，但兒子難得回家吃飯，他沒多說什麼。
溫淑嫺開口問：“明騫，你是準備搬回來住了嗎？”
“我住星公館，上班方便。”
“這樣啊，讓殷竹也一同搬過去吧。”
殷竹眼裏寫滿抗拒。
陸明騫掃了她一眼，眉宇輕皺。
還沒說話，陸志雄道：“搬什麼搬，你看她哪有當人老婆的樣子，還得留在這裏好好調教調教。”
殷竹破天荒贊同他：“對對對，我還需要調教，不合格。”
陸志雄見她變乖，滿意了些。
“明騫，你也搬回來。”
“你看池家老大，人家就比你早結婚一年，二胎都生了，這個月辦滿月酒。”
“你們也該要個孩子了。”
殷竹：“……”
怎麼就催生了？
她看向陸明騫。
陸明騫肯定不想要孩子，準確地說陸明騫不喜歡她，應該不願意跟她。
這麼想。
殷竹沒那麼慌了，淡定地喝牛。
果然，陸明騫開口了。
“不想生。”
簡單、直接、粗暴。
殷竹佩服。
陸志雄沉了臉：“說的什麼話？”
陸明騫沒再接腔。
陸志雄給溫淑嫺使了個眼色。
示意她勸。
溫淑嫺只好開口：“明騫，你年紀不小了，該要個孩子，遲早會生，早一點生，殷竹也能恢復得好一些。”
陸明騫抽了紙巾擦嘴，起身：“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溫淑嫺無奈嘆口氣。
待陸明騫上樓後。
陸志雄數落了溫淑嫺一頓，接着又準備數落殷竹。
殷竹在他開口前拍拍手上樓去了。
陸志雄氣得又數落溫淑嫺：“你是怎麼帶她的，你看看她現在的德性，哪像名媛閨秀，囂張得很，本不把我放在眼裏。”
溫淑嫺聲音低柔：“她還小，慢慢來吧。”
“小什麼？嫁進來四年，沒有進步，只有退步。”
“都怪你，沒好好管教。”
溫淑嫺不反駁。
殷竹在二樓拐角處聽了一會兒。
真心替婆婆覺得不值。
慣着這臭老頭啥？
狠狠削他！
“站在那裏做什麼？”
一道低沉微冷的聲音響起。
殷竹看到了走廊裏的陸明騫。
他換了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
他很高，目測一米八五以上，西裝褲包裹的腿很長，而且看起來遒勁有力。
那張臉棱角分明，五官精致，眉眼深邃，嘴唇微微抿緊。
拋開別的不說，陸明騫是真的帥。
小姑子總說她嫁給她哥撿到大便宜了。
如果她愛陸明騫的話，還真是撿到便宜了。
可惜她不愛陸明騫。
也幸好不愛陸明騫。
不愛才能忍受被拋下四年不聞不問。
因爲不愛，所以沒那麼委屈。
殷竹輕咳一聲，問：“你要走？”
“嗯。”
“你要搬回來嗎？”
“不搬。”
意料之中的答案。
殷竹心裏樂開花。
對着陸明騫笑出兩個小酒窩：“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
陸明騫掃了她一眼，抬腳離開。
……
殷竹回到房間裹着被子補覺。
睡得昏天暗地，手機鈴聲響了。
她閉着眼睛摸到手機放在耳邊。
裏面傳來一個暴怒的聲音。
是她父親，殷易華。
“殷竹，我們教你的那些規矩呢？你都忘了？怎麼可以頂撞你公公？”
看來是公公打電話告狀了。
她把手機丟在一邊，隨殷易華訓斥。
“你太不像話了！我警告你，趕快跟你公公道歉。”
“你說話！”
殷竹：“我死了。”
殷易華：“……”
他懵了一下。
“死丫頭，你說什麼鬼話？”
殷竹：“我是鬼，當然說鬼話。”
殷易華：“你怎麼回事？”
他聽親家說女兒性情大變，他本來還不相信，畢竟女兒是他培養出來的，溫順聽話，出了名的乖乖女，不可能出掀桌子的事兒。
可現在聽着女兒的話，他心裏咯噔一下。
甚至懷疑對面的人不是他的女兒。
女兒從不會這麼跟他說話。
“殷竹，你在搞什麼鬼？”
殷竹：“都跟你說了，我是鬼，只能搞鬼。”
殷易華：“馬上給我滾回來！”
“滾回去嘛，拉着你們去陰間？”
殷易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