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後來有一天,幾個混混將我和媽媽堵在小巷,威脅她不得再繼續調查。
就在那鐵棍即將落在我身上時,沈澤忽然出現了。
他眼裏的恨意還沒消散,卻擋在了我們面前。
混混們見有人出頭,罵罵咧咧地動了手。
打鬥間,媽媽拼死保護的證據險些被毀。
沈澤也一拳難敵四手,臉上掛了不少彩。
直到警笛聲傳來,那群人才倉皇逃走。
沈澤靠在牆上,血順着他的額角往下流。
我驚魂未定,本能地想去扶他,卻被他一把甩開。
“別碰我!”
“我救你們,不是因爲原諒了你們。”
媽媽紅着眼眶,從懷裏的公文包裏,掏出了一本泛黃的手記。
那是沈教授生前的隨筆。
“孩子,你一直以爲我是去死你爸爸的。”
“但其實我也在尋找證據,那天采訪結束,他告訴我自己是被作假,如果他不做,就會讓你也身敗名裂。”
沈澤愣住了。
他顫抖着手接過那本手記,上面是他父親剛勁有力的字跡。
最後一頁寫着:【姜記者是個好人,她答應幫我。】
所有的恨意,在真相面前轟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愧疚。
那個雨夜,沈澤跪在積水的街道上,抱着那本手記哭得撕心裂肺。
再後來,媽媽終於成功刊發了一篇震驚學術界的報道。
沈教授的冤屈洗清了,那些陷害他的人也鋃鐺入獄。
可媽媽卻倒下了。
爲了背後牽扯的利益,電視台居然以“違規作”爲由,辭退了媽媽。
不僅如此,她還遭遇了長期的行業封和精神打壓。
那個一生要強,信仰正義的女人,想不通爲什麼自己做了好事卻是這個下場。
在整的鬱鬱寡歡中,媽媽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在我大三那年的冬天,她撒手人寰。
媽媽的葬禮上,來吊唁的人寥寥無幾。
我跪在靈堂前,感覺整個世界都塌了。
除了媽媽,我再也沒有親人了。
就在我哭到幾近昏厥的時候,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了我。
沈澤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裝,前別着白花,出現在葬禮上。
“瑤瑤,你還有我。”
“阿姨是因爲幫我爸翻案才走的,這恩情我沈澤會記一輩子。”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那天窗外下着大雪。
他的懷抱,是這個世上我唯一能感知到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