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寶,傷口疼不疼?媽媽帶你,去找大夫包包。”
周瀅抱着女兒,看到她後腦勺頭發上還有血漬,嚇得臉又白了。
“不用去不用去,”喜寶連忙搖頭,小揪揪跟着晃,“喜寶不疼啦,你看……”
她把小腦袋往媽媽眼前湊,“傷口都快好啦!”
她可不想去衛生所。
到了衛生所,清理包扎傷口,肯定要被剃掉頭發。
到時候後腦勺禿一塊,多難看呀。
反正她有神奇的泉水,泉水能讓傷口好得快。
“真的嗎?”周瀅仔細看了看,雖然還有血跡,但好像真的沒再流血了,她半信半疑。
“真的真的!喜寶渴了,媽媽,喝水。”
喜寶趕緊轉移話題,伸手去摸周瀅腰間掛着的那個舊舊的軍綠色水壺。
這個水壺,媽媽很寶貝,一直隨身帶着,晚上睡覺都要放在枕頭邊。
除了喜寶,誰都不讓碰。
“喜寶渴?給,給你喝水。”周瀅從腰間解下水壺,擰開蓋子,遞給女兒。
喜寶雙手抱着對她來說有點大的水壺,翻來覆去地看。
這個水壺她從小玩到大,可今天看着,好像有點不一樣?
她忽然瞧見水壺底部似乎刻着什麼字。
她連忙努力將水壺抬高,歪着小腦袋看過去。
水壺底部,刻着這三個有點模糊的字。
——顧時年。
“媽媽,這念什麼呀?”喜寶用小手指着那三個字,聲氣地問。
“顧、時、年。”
周瀅伸手指着,一個字一個字念給喜寶聽。
她雖然燒壞了腦子,心智像個孩子,但以前學過的一些字,還是認得的。
“顧時年?”喜寶眨巴着大眼睛,跟着念了一遍。
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好聽,可是,是誰呢?
“媽媽認識這個顧時年嗎?”
喜寶抱着水壺,仰起小臉問,“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呀?是不是……是不是喜寶的爸爸?”
喜寶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裏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
村裏的小孩都有爸爸,只有喜寶沒有。
那些壞孩子總罵她是“野種”、“沒爹的野孩子”。
每次媽媽聽到,都會沖上去把那些壞孩子趕跑,然後抱着喜寶,難過很久。
媽媽雖然傻,但也知道喜寶想要爸爸。
所以,喜寶心裏對這個“爸爸”,一直很好奇。
“顧時年……顧時年……”周瀅念了幾遍這個名字,忽然緊緊皺起了眉,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放下喜寶,蹲在地上,雙手抱住自己的頭,“我想不起來……想不起來……頭疼……”
“媽媽!”喜寶看到她這副痛苦的模樣,嚇了一跳。
她連忙丟掉水壺,伸出小手去抱周瀅的頭,“不想了不想了!媽媽,喜寶不要爸爸了!媽媽別想了!”
水壺“咚”地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周瀅對喜寶的話有種本能的順從,聞言不再努力去想那個名字。
大腦的脹痛感慢慢減輕了。
喜寶心疼地抱着媽媽,用小臉蹭蹭她的臉:“媽媽不疼,喜寶吹吹。”
她鼓起腮幫子,對着媽媽的額頭輕輕吹氣。
周瀅慢慢放鬆下來,臉上痛苦的表情消失了,又變回有點懵懂的樣子。
她撿起地上的水壺,拍拍上面的土。
喜寶心裏嘆了口氣。
看來當年那場高燒,不僅燒壞了媽媽的腦子,還讓媽媽忘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她接過水壺,假裝要喝水,小手抱着壺身,心裏卻想着腦子裏那個神奇小屋裏的泉水。
悄悄的,她把壺裏的普通水,換成了清甜甘冽的靈泉水。
“媽媽,喝水。”喜寶把水壺遞給周瀅。
她想知道,這神奇的泉水對媽媽的腦袋有沒有用。
周瀅接過水壺,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
“咦?”她停下,咂咂嘴,“水水……變甜甜了。”
她眼睛亮亮地看向喜寶。
“因爲喜寶給媽媽的水,加了‘甜甜魔法’呀!”喜寶歪着頭,笑出兩個小酒窩。
“喜寶厲害!”周瀅開心地又喝了幾口,然後把水壺嘴對準喜寶,“喜寶也喝,甜甜魔法水!”
喜寶也裝模作樣地喝了兩口,才把水壺蓋子擰上。
“媽媽,咱們回家吧。”她輕聲說。
周家……喜寶想到那個家,想到外婆李春燕,小嘴巴就撅起來了。
外婆對媽媽和喜寶一點也不好,總是讓媽媽最累的活,給喜寶吃最差的東西,今天還想把喜寶賣掉!
那裏不是家,是壞蛋窩!
可是,現在她們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而且,喜寶心裏有很多疑問。
外婆爲什麼這麼討厭她們?那個顧時年到底是誰?他真的是喜寶的爸爸嗎?
如果是,他爲什麼不要媽媽和喜寶?
這些問題的答案,可能只有在周家才能找到。
回周家的路上,喜寶一直偷偷觀察媽媽。
靈泉水好像讓媽媽的精神好了一點,眼睛更亮了,但說話做事,還是像個小孩子。
看來,喝一次兩次沒什麼用,得天天喝才行。
喜寶握緊小拳頭。
沒關系,她有神奇的泉水小屋,以後一定能讓媽媽好起來!
還要賺多多的錢,給媽媽找最好的大夫!
周家。
李春燕拌好了雞食,正準備去喂雞。
一抬頭,瞧見周瀅抱着喜寶走進院子,她手裏的食盆“砰”的一聲,直接摔在了地上,雞食撒了一地。
“小、小瀅?你……你怎麼跟喜寶一起回來了?”
李春燕的聲音有點發顫,眼神躲閃,甚至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
周瀅看了她一眼,一板一眼地把喜寶路上教她的話復述出來:“我割豬草回來,看到喜寶在外面玩,就把她帶回來了。”
其實周瀅很生氣,她很想大聲問:你爲什麼要把喜寶賣給壞人?
可是喜寶說不可以,喜寶說現在不能鬧。
喜寶說的話一定有道理。
所以周瀅只能忍着,按照喜寶交代的來說。
“啊?”李春燕張大嘴巴,眼中滿是懷疑。
她看向周瀅懷裏的喜寶,努力擠出一點笑容,“喜寶啊,你宋呢?你怎麼沒跟她在一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