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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頂着兩個黑眼圈下樓。
剛到樓梯口,就看賀安安穿着我的真絲睡袍。
她鬆鬆垮垮地系着帶子,正嬌笑着給賀景辭喂早餐。
“哥,啊,張嘴,這個蝦餃好好吃哦。”
賀景辭滿眼寵溺,張嘴接住。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抬頭。
賀安安往賀景辭身後瑟縮了一下。
我面無表情的指着她身上的衣服,“脫下來。”
賀景辭皺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大清早的你又發什麼瘋?”
“我有潔癖,不喜歡別人穿我的貼身衣物。”
賀景辭一臉不以爲然,“一件衣服而已,你這個當嫂子的大度點行不行?”
我氣笑了,“你是想讓我大度地把老公也讓給她嗎?”
“你!”賀景辭氣得站起來。
賀安安連忙拉住他的手,眼淚又要掉不掉的。
“哥,別吵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穿嫂子的衣服,我現在就脫下來。”
說着,她作勢就要解開腰帶。
賀景辭連忙按住她的手,轉頭怒視我。
“夠了!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嗎?回頭我給你買十件!”
可那件衣服是他親自挑選,指明讓我新婚夜穿的。
也許他自己也忘了吧。
我看着他們,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正要離開,餘光卻看見牛下面壓着我的設計手稿。
那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修改了上百次才最終定稿的設計。
每張都是我的心血。
我伸手把畫稿抽離,面色不善,“你們拿我手稿什麼?”
賀安安眼底閃過一絲惡意,手腕一歪。
整杯牛全都潑在了畫紙上。
墨跡瞬間暈開,我連忙把畫稿抓在手裏,但已經來不及了。
賀安安無辜地眨着大眼睛,躲到賀景辭身後。
“不就是幾張鬼畫符嗎?你嘛這麼凶?嚇死寶寶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賀景辭卻完全沒意識到。
他隨手拿走那幾張手稿扔進垃圾桶。
“行了星冉!別一天天畫那些不值錢的破爛!”
“你再畫也比不上星瀾大師,我們公司有她的設計就夠了。”
賀安安也發出輕笑:“嫂子該不會以爲名字帶個星字,就能跟大師有一樣的成就吧。”
他們嘴裏爆發出尖銳的笑聲。
可是他們不知道,星瀾,就是我。
我籤下三年免費的設計版權。用星瀾的名氣,讓賀景辭的公司從一個小服裝廠,躋身爲輕奢頂流。
而他剛剛毀掉的,是我準備送給他的續約賀禮。
我死死盯着垃圾桶裏的手稿。
突然覺得,這三年的傾心付出,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心中對他最後的留戀也隨之粉碎。
我自嘲地笑了笑,徑直走進衣帽間,拖出了行李箱。
賀景辭跟了上來,倚在門框上,語氣滿是輕蔑:“葉星冉,你鬧夠了沒有?想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公司最近在和星瀾談續約,這個對公司至關重要。”
“我沒空管你的大小姐脾氣。”
我的動作頓了一下,冷冷地看向他:“這個約你續不了了。”
這時賀安安也湊了過來:“哥,我看過那個星瀾的設計,其實也就那樣嘛。”
我以爲賀景辭會反駁。
畢竟,是“星瀾”讓他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一躍成爲行業黑馬。
可他竟然點了點頭:“確實,要不是因爲她願意免費授權,我也看不上。”
“什麼星瀾,我看也就勝在有運氣,成名早。”
“還是我們家安安有藝術細胞。”
我聽了,只覺得想笑。
原來,在他眼裏,無論是我還是星瀾,都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