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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走後的第一周,王春花過得那是相當“滋潤”。
她堅信徐大軍那個窩囊廢離了她就活不下去。
“看着吧,不出三天,他準得灰溜溜地回來。”她一邊嗑着瓜子,一邊跟樓下的那群老姐妹吹噓,“這種男人我最了解,就是賤皮子,不餓他兩頓不知道馬王爺幾只眼。”
她甚至還有心情去燙了個爆炸頭,每天晚上準時出現在廣場舞方陣的第一排,扭得比誰都歡。
只要有人問起老爸,她就添油加醋地編排:
“哎喲,我家那個死鬼啊,那是老糊塗了!非要養什麼紅龍魚,我不讓,他就跟我鬧離家出走。”
“你們評評理,幾萬塊買條魚,那是正經人的事嗎?我這是爲了這個家好啊!”
“他就是被那個不懂事的女兒給攛掇的,現在的孩子啊,心眼壞得很,盼着爹媽離婚呢!”
我在旁邊聽得渾身發冷。
明明是她把老爸上了絕路,現在卻把髒水全潑在我們身上。
回到家,徐衛國依舊躺在沙發上打遊戲,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媽,爸啥時候回來啊?我這襪子都沒人洗了,堆了一盆了。”徐衛國抱怨道。
“快了快了,他在外面沒錢,能撐幾天?”王春花一邊給寶貝兒子削蘋果,一邊翻了個白眼,“等他回來,我不讓他寫個萬字檢討,這事沒完!”
我實在聽不下去,回房間給老爸發消息。
沒有回復。
電話打過去,也是關機。
那種恐慌感像野草一樣在我心裏瘋長。老爸身上沒錢,年紀又大了,萬一出點什麼事......
就在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徐衛國突然踹開了我的房門。
“徐滿,給我轉五千塊錢。”他理直氣壯地伸出手,“我欠了彪哥點錢,明天到期。”
“沒錢。”我冷冷地說,“我的工資都交房租水電了。”
“少廢話!我都看見你發工資了!”徐衛國沖上來就要搶我的手機,“我是你哥!長兄如父懂不懂?爸不在,這個家我說了算!”
“你也配提爸?”我一把推開他,“爸走的時候你怎麼不攔着?現在想起來是你爸了?”
“喲呵,反了你了?”王春花聽見動靜沖進來,二話不說對着我的背就是一巴掌,“怎麼跟你哥說話呢?你的錢就是你哥的錢,將來你嫁出去了就是潑出去的水,還得指望你哥給你撐腰呢!”
這一巴掌打得我生疼,但我心裏的寒意更甚。
這個家,從子上就已經爛透了。
我看着眼前這兩個張牙舞爪的人,忽然明白老爸爲什麼要走了。
這不是家,這是吸血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