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晚怎麼不知道花轎錯了。
前世的換親,便是這一對賤人特地安排。
因太子病弱乖戾,太醫斷言活不了多久,京城無貴女願意跳入火坑,表妹柳青青這才撿了個漏,以側妃身份給太子沖喜。
只是,皇上如今信賴的是二皇子楚靖澤。
若太子死了,還需要殉葬。
柳青青這才讓她跳入火坑。
想來,柳青青急於脫困,狗男女肯定早就滾在一起,不知天地爲何物了。
可此事,沈虞晚卻不這樣看。
太子病弱,無力爭權,才讓楚靖澤有機會稱帝的。倘若太子能在死前有後,嫡出的皇太孫,定能與楚靖澤爭一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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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子掀不起波瀾,她這皇太孫的生母可不一樣,她心中有血海深仇,來的惡鬼,定會將所有算計她的人拉下來。
思慮片刻,她起身打開嫁妝盒子,一堆破銅爛鐵映入眼簾。
姨母江秋儀一家精於算計,只等她死後,表妹變親妹,姨母變成後母。
她們害得母親生弟弟時候的血崩,語氣溫柔地說自己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地賠本,只爲了在她身上拿好處罷了。
“怎麼會這樣?您的嫁妝呢?”
彩蝶驚呼。
沈虞晚再次審視那堆物品,內心逐漸恢復了平靜。
“我的嫁妝,他們可拿不起,彩蝶你出去,這裏無須你來伺候!
外面便響起了猶豫的腳步聲,太子楚景昀進門,沈虞晚匆忙回頭。
沈虞晚本以爲他會驚訝,楚景昀的面色如常,甚至深深吐了一口氣。
“聽聞今兩頂花轎長街相遇,竟然將沈小姐錯送到這裏,想來如今二哥也已經發現問題,需要孤送沈小姐回去嗎?”
楚景昀走到沈虞晚身側,注意到沈虞晚的破爛嫁妝,面上這才有幾分驚訝。
“這是?”
柳家就算清貧,也不至於給女兒陪嫁破銅爛鐵吧。
楚景昀身形清瘦,咳兩聲,背靠在桌上,笑了。
“孤這個太子,當真是被人嫌棄,沒想到一個小吏,都敢如此折辱了。”
沈虞晚看着楚景昀。
前世她與楚景昀並不熟悉,只換親時匆匆見了一面,她滿心滿眼都是將一切換回來,急三火四,卻還是撞見二人衣衫不整。
太子病弱,卻也活到了楚靖澤登基的前一年。
皇後懦弱不得寵,不過母家不弱,若能說服掌控,便是最大靠山。
沈虞晚伸手,主動拍了拍楚景昀的手背。
“太子不必如此傷懷,柳家敢不重視太子,簡直大逆不道。既然臣女與太子已經拜堂……不如,臣女嫁給太子?”
楚景昀認真地看着沈虞晚。
“沈太醫說孤身子孱弱,活不過今年,沈姑娘與二哥兩情相悅,何必把大好年華浪費在孤身上。”
“花轎抬錯可能是意外,但嫁妝也拿錯,便是有人謀劃。臣女不願意爲他人棋子,請太子看一場好戲,若是陰差陽錯,臣女便安然回去,若是有人蓄意爲之,太子要以正妻之禮,娶了臣女!”
楚景昀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
“依你!”
楚景昀話音剛落,沈虞晚便走出去,對着楚景昀的貼身侍衛南風吩咐,帶齊人馬,去二皇子府。
一刻鍾,太子一身喜服來到二皇子府,宴席上的人都愣住了。
二皇子和太子今同喜。
誰都沒想到,楚景昀還來,特別是在沈虞晚露面之後。
“花轎抬錯了,孤特地送沈姑娘回來。”
楚靖澤話音落,沈虞晚立馬問道:“二皇子人在何處?”
衆人支支吾吾,皆說不出什麼。
二皇子在宴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借故整理回去了。
“花轎抬錯了,要快些告訴二皇子,以免他唐突了表妹。”
沈虞晚話音落,衆人議論紛紛,皆道不可能。
二皇子素來酒量極好,今大婚,兩杯酒都沒有吃上,怎麼可能糊塗,認錯心上人。
沈虞晚要的就是這句話。
遍尋無果,衆人烏泱泱地來到新房,等沈虞晚推開新房。
沈虞晚不會忘記,前世她推開了這扇門,撞見二人苟且,傷心欲絕。
楚靖澤低眉順眼,說自己喝多了,認錯了,柳青青唯有留下,做了側妃。
沈虞晚還覺虧欠,爲柳青青添妝。
眼下,便是沈虞晚送他們第一份大禮!
大門推開,狗男女果然在翻雲覆雨。沈虞晚特地來得晚些,絕望尖叫,看熱鬧的人聞聲進門,接下來便是柳青青的尖叫。
楚靖澤從情欲之中回過神,志在必得的神色未收回去,怒吼道:你們怎麼都過來了,出去,滾出去!”
然後,楚靖澤看到沈虞晚含淚抬眼。
“虞晚,你怎麼在這裏?這不是你?是本殿下一時不察,竟然將柳姑娘看成你了,這花轎怎麼抬錯了呢。”
這一世事發匆忙,楚靖澤的台詞磕磕絆絆,卻與前世沒有區別。
見沈虞晚不說話,他更急了。
“今夜月黑風高,房間內燈光昏暗,柳姑娘與你很是相似,本殿又飲了酒。”
沈虞晚心中冷笑,前世沒有外人,楚靖澤如何自信滿滿,料定自己不會放棄這門婚事,沒有退路,如今卻自己也慌亂了陣腳。
“未成婚之前,表妹喜歡在殿下面前出風頭,臣女便記得,殿下曾經說過,表妹又黑又瘦,五官也小家子氣,您絕對不會多看一眼。東窗事發,又說我們相似,二皇子到底那句話是真的。”
“虞晚,一切以大局爲重,事已至此,不如讓柳姑娘留下爲平妻,你先進門,之後的事情,本殿下好好補償你。”
爲什麼是平妻呢,是因爲柳青青是以正妻之禮迎娶的。雖然最後柳青青只入府做了側妃,但她的婚宴,卻沒有了。
一頂小轎,猶如妾室一般。
感情能讓人遮蔽雙眼,如今的沈虞晚可是耳聰目明。
沈虞晚還記得,前世分明是她大度,全了所有人的面子,只因爲自己還是皇子正妻,便是破壞他們感情的惡毒女人。
如今的議論、真正的惡意,還有接下來的事,不知道柳青青是否受得了。
柳青青走來拉了拉沈虞晚的衣袖。
“表姐,我已經是二皇子的人了,您不能我去死吧。”
沈虞晚當即給了柳青青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