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晚抬眼,一穿着珠光寶氣的女子映入眼簾。
柳青青當真是小人得志,恨不得將錦繡綾羅都穿在身上,以往看着,柳青青平穿得素淨,但柳青青長相本就不算大氣,小家碧玉與她更相得益彰。
如今,沈虞晚只覺得好笑,因爲柳青青本壓不住這一身華服。
楚靖澤含情脈脈看了柳青青一眼,當真是情人眼裏出西施了。他很快收回目光,又道:“你一個女子,名聲已損,本殿下與你相處多時,不可能棄你不顧,不然晚晚你如何在京中立足?”
沈虞晚心中冷笑,前世她怎麼如此癡傻,當真被情義蒙蔽雙眼,信了他的鬼話,才讓自己落深淵。
眼前一男一女,自覺拿捏了沈虞晚。
素膽小的柳青青也上前,特地展示了一下頭上的鳳簪:“姐姐向來心善,我們姐妹關系這樣好,青青與姐姐一同入府,伺候二皇子,不也是好事一樁嗎?”
察覺到沈虞晚看向自己的鳳簪,她又矯揉造作地嬌羞:“這簪子啊,是因爲昨姐姐害得妹妹丟臉,殿下賞的!”
柳青青一言一行,皆是勝利者的炫耀,楚靖澤也只是靜靜看着,非但不阻止,眼中反而閃過一些縱容的笑意,顯然是極爲寵溺柳青青的。
前世沒有這一遭,沈虞晚當晚便委屈入府。
如今看着小人得志,沈虞晚眼底積攢的風暴瞬時之間爆發,她的目光是從未有過的銳利,像是一把刀猛地射向柳青青。
“不知廉恥,也敢來我面前賣弄,彩蝶,拿下她。”
彩蝶和這院子裏面衆人,早就已經蓄勢待發了。怎麼說沈虞晚對待下人素來溫和,院子裏面能留下的,也是一直以來的忠仆,他們早就看不下去。
彩蝶爲首,直接按住了柳青青,她被迫跪下,花容失色。
“二皇子,救我。”
如此場景,她都忘不了惺惺作態裝可憐。
只下一秒,一巴掌便打在了柳青青臉上。
“沈虞晚,你大膽,你怎麼敢碰青青的。”
楚靖澤一時之間失去分寸。
確實,哪怕柳青青平裏面小心思昭然若揭,尋常時候,她也看在待她如親女兒的姨母江秋儀的面上,寬恕她,從未讓這表妹丟臉顏面。
這一巴掌,簡直是當衆碾碎了柳青青的自尊。
“昨二皇子說自己喝了酒,難道你也看不清未來姐夫的樣子嗎?昨我不當衆教訓你,已然給你留了臉面,今你還敢炫耀上門,來人,上家法!”
柳青青臉頰瞬間紅腫,涕泗橫流,已經不見那嬌弱的樣子。
楚靖澤氣得發抖,原本是來給沈虞晚下馬威的,怎麼想到反而被沈虞晚教訓了。
“沈虞晚,你瘋了!如今青青是本殿下的人,你怎麼敢因爲嫉妒動手!”
沈虞晚氣笑了。
她卻淡然,甩開楚靖澤的手。眼裏是掩飾不住的譏諷和凌厲。
“二皇子,我管教表妹,何錯之有呢?昨換親,柳青青不清不白地跟了二皇子,如今卻未入皇家名冊,不管她後爲皇子妃,還是側妃,如今還都是我本家表妹。二皇子身爲皇家人,越俎代庖手臣女家世,二皇子不要名聲了?”
“你……本殿下怎麼不知道你如此巧言令色,能言善辯。”
沈虞晚揚起嘴角:“以前殿下不知道,如今知道了?”
“總之,青青已經是本殿下的人,你若敢動手,本殿下不會放過你。”
楚靖澤說完,後知後覺。
今他本是奔着打壓沈虞晚來的。沈虞晚新婚被太子退回家中,如今名聲有損,楚靖澤本以爲過去一,該想明白的。
他今紆尊降貴,讓她跟自己走了。那她的嫁妝,他的一切還是自己的。他與心愛姑娘拜了堂,還能得到沈虞晚的一切,算是兩全其美了。
如今,被沈虞晚帶偏,他沒有打壓到沈虞晚,反而字字句句都是爲柳青青出頭。如此出頭,當真是不要皇家臉面了。
可楚靖澤不忍心看着柳青青被人責罰。
“殿下先正了柳青青的名分,再來不放過臣女吧。畢竟昨夜的事情,殿下想要保住名聲,柳青青勾引姐夫,無媒苟合的罪名就做實了,如今你二人啊,只能有一人全身而退。”
沈虞晚才發現,只要她豁得出去,不痛快的就是別人了。
她每說一句,柳青青的臉就白一分,楚靖澤的臉色就更加難看。
下人取來手腕粗的藤條,遞給了沈虞晚。
柳青青已經全身發抖了。
楚靖澤如今已然顧不得體面了,大步上前,一把奪過藤條,力道之大,甩了沈虞晚一個踉蹌,還好被彩蝶扶住。
楚靖澤發了狂,看着此處除了沈家之人沒有旁人,想到沈相是自己人,不會爲沈虞晚做主,想要教訓沈虞晚的心,越發強烈。
“來人!”
楚靖澤一聲令下,身邊護衛便沖過來。
“將沈虞晚拿下!”
護衛得令,朝着沈虞晚走來。
楚靖澤志得意滿開口:“沈虞晚,本殿下今給你臉了,皇上賜婚,你已經嫁給本殿下了,皇子妃又如何,後宅女子豈容你違抗丈夫,沈相當真是把你慣壞了。”
沈虞晚嘴角噙着冷笑。
她還以爲,楚靖澤城府很深,卻沒想到,成婚之後,便露出本來模樣,以爲能拿捏自己。
可惜,他要失算了。
“沒拜堂,沒洞房,殿下算臣女哪門子丈夫。這是丞相府後宅之事,難道殿下一定要手?”
楚靖澤笑了。
“沈虞晚,你還沒看清楚局勢?來人啊,把二皇子妃帶回去。”
楚靖澤如今志在必得,認爲只要沈虞晚入門,之後便再也無法離開了。京中人言可畏,她想要婚儀,想要什麼,給不給,是他說了算呢。
只要沈虞晚今跟他回去。
可沈虞晚怎麼可能跟他回去呢?
“二哥這是唱哪一出?強搶民女?”
戲謔的聲音響起,沈虞晚鬆了一口氣。…
只見太子楚景昀大步走來,一臉淡定從容,目光精準地落在每個人的臉上。
風頭無兩的楚靖澤臉色瞬間暗下來。
卻因爲身份關系不得不俯首:“參見太子!”
楚景昀笑道:“自家兄弟,不必如此拘禮。”而後,楚靖澤又道:“本太子可真是時候啊,沈姑娘。”
“我與沈虞晚的事情,乃我後院之事,太子管不了,也不該管。”
楚景昀無視楚靖澤,往裏走,順勢接過了沈虞晚剛倒好的茶杯,坐下。
“二哥後宅之事,孤管不了。”
“那太子……”
“可沈姑娘,什麼時候成了二哥後宅之人了?”
楚景昀開口,衆人譁然。所以太子這是,搶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