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下來的幾天,李薇家的子像一架生鏽卻終於被推動的破舊水車,吱吱呀呀地,緩慢卻堅定地轉了起來。

每天天不亮,李薇就跟着母親王秀蘭去後山。地皮菜仿佛取之不盡,每次去都能有收獲。新鮮的焯水涼拌,撒上一點鹽和蒜末(蒜是自家種的),淋上幾滴新煉的豬油,竟也成了餐桌上最受歡迎的菜。更多的被王秀蘭仔細清洗淨,攤在洗淨的舊竹席上,放在院子裏曬。黑褐色的地皮菜在陽光下漸漸失去水分,蜷縮起來,顏色變深,但王秀蘭說,這樣存到冬天,泡發了燉肉,特別香。

李建國負責“漁業”。他腰不行,久坐河邊受不了,但每天早晚,李薇都會扶着他去村東頭小河看看地籠,偶爾也甩兩杆。地籠的收獲不穩定,有時能抓到幾條指頭長的小鯽魚、幾只小河蝦,有時只有幾只張牙舞爪的小螃蟹和一堆水草。但積少成多,小魚小蝦收拾淨,用一點點豬油煎得焦黃,再加水熬成白的湯,撒上蔥花,就是極好的滋補。哪怕只有幾條,也足以讓清湯寡水的飯桌添上一抹難得的鮮味。

李薇自己也沒閒着。除了幫忙,她花了五毛錢,在村裏小賣部買了本最便宜的信紙和一支圓珠筆。每天忙完,就趴在昏暗的燈下寫寫畫畫。王秀蘭好奇地問過,李薇只說在記作業和預習初中的功課。實際上,她在梳理記憶。

2010年……她努力回想這個時間點前後的大事和小事。她知道不久後房價會開始一輪飛漲,知道哪些是未來的牛股,知道比特幣會出現並創造神話,知道幾年後移動互聯網和智能手機將徹底改變生活。但這些,對於眼前這個十二歲、身無分文(那四千五百塊是保命錢,絕不能動)、困於農村的女孩來說,都太過遙遠,如同鏡花水月。

她需要的是眼下就能抓住的,微小但切實的機會。

她記得,就在今年夏天,縣裏好像要搞一個什麼“特色農產品推廣試點”,鼓勵各村發掘本地特產,集中收購,統一包裝外銷。李家坳有什麼?除了地裏的莊稼,就是後山這片地皮菜,還有……山裏的野蕨菜、竹筍,河裏的魚蝦也算不上特產。

但這個信息讓她心中一動。如果能把地皮菜做成像樣的貨,或許能搭上這趟車?哪怕只是賣給來收購的人,也能多個收入來源。

她還記得,鎮上老街區年底好像會因爲道路擴建拆遷,到時候會有一批臨街的老房子以極低的價格處理。如果……如果那時候家裏能攢下一點錢,哪怕只夠買一個最小的、最破的鋪面或者宅基地……這個念頭讓她心跳加速。但隨即又冷靜下來,太難了,時間緊,本金更是天方夜譚。

飯桌上,除了地皮菜和偶爾的魚湯,李薇堅持每天用攢下的雞蛋(她用撿地皮菜時找到的幾枚野鳥蛋,加上母親後來咬牙用零錢買的十只小雞崽,開始了家庭養殖業的雛形)給父親單獨蒸一碗雞蛋羹。李建國推讓,李薇就說:“爸,你腰不好,需要營養。你好了,才能幫家裏做更多事。”李建國看着女兒不容置疑的眼神,喉頭滾動,最終默默接過,小口小口吃下去,仿佛吃下去的是女兒沉甸甸的心意。

【叮。階段性任務‘溫飽’進度持續更新。當前家庭飲食評估:主食攝入達標,蛋白質攝入間歇性達標,蔬菜攝入充足。剩餘時間:4天12小時。請宿主繼續努力,確保連續一周穩定在‘溫飽’線以上。】

系統的提示音時不時響起,像一無形的鞭子,也像一個冷靜的裁判。

李薇算着子,心裏有些緊迫。魚肉蛋不穩定,雞蛋剛有小雞崽,遠水解不了近渴。光靠地皮菜和偶爾的小魚蝦,要連續七天穩定達到均50克蛋白質,有風險。

第四天下午,李薇從河邊提着空空的地籠回來,臉色有些沉。今天運氣不好,地籠裏只有水草。晚飯時,看着桌上除了一盤涼拌地皮菜、一碗青菜湯和飯,別無他物,她心裏那弦繃緊了。

王秀蘭看她神色,小心翼翼地說:“薇薇,要不……明天媽去你舅家看看,能不能借幾個雞蛋……”她聲音越說越低,自己也覺得難堪。舅舅家也不寬裕,而且因爲母親當年執意嫁給一貧如洗的父親,舅媽一直頗有微詞。

“不用,媽。”李薇立刻否決。求人不如求己,尤其是親戚。她放下碗,看向父親:“爸,我記得村尾五保戶陳爺爺,以前是不是會編竹筐、篾席賣?”

李建國想了想,點頭:“是會,手藝挺好。不過陳爺爺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也好多年不編了。鎮上現在也沒啥人買這些,塑料的便宜。”

“塑料的用不久。”李薇眼睛亮了起來,“爸,你說,如果我們去砍點竹子,請陳爺爺教我們編,編好了我們拿到鎮上或者縣裏去賣,會不會有人要?就算賣不了多少錢,換點雞蛋或者豆子也行啊!”她想起來了,附近山上毛竹很多,村裏人偶爾砍來搭架子,沒什麼成本。手工編織的竹制品,在後世提倡環保的年代,甚至能成爲小衆精品,現在雖然可能不值錢,但換點實物或許可行。

李建國有些遲疑:“這……陳爺爺肯教嗎?而且編這個費工夫,你媽眼睛也不好……”

“我去求陳爺爺,幫他活,他應該肯教我。我先學簡單的,比如小竹籃、筷籠。媽不用學,媽的手是用來做更細的活的。”李薇思路越來越清晰,“媽,你的繡花手藝,村裏都說好。我之前在鎮上,看到有賣十字繡的,還有那種在衣服上繡簡單圖案的。如果我們買點最便宜的布和彩線,你繡點小手帕、小錢包什麼的,我試試能不能賣出去?”

王秀蘭臉紅了,連忙擺手:“我那點手藝,哪能拿出去賣,丟死人了……”

“媽,你的牡丹繡得跟真的一樣,蝴蝶也會飛。”李薇認真地說,“試試看,不試怎麼知道?就算賣不出去,咱們自己用也好。”她記得,後來幾年,手工刺繡的小物件在一些旅遊景點和特色小店確實能賣出價錢,雖然現在可能還沒形成風氣,但總有喜歡的人。

這個晚上,李薇家的油燈亮到很晚。李薇在信紙上寫寫畫畫,列出了詳細的計劃:一、明天去拜訪陳爺爺,學習竹編基礎,同時開始嚐試砍竹子、劈篾條(最累的活可以讓父親指導,她來做)。二、母親開始嚐試刺繡小物件,先從最簡單的花樣、最小的尺寸開始,節省材料。三、繼續地皮菜和漁業,保證基本食物來源。四、留意鎮上關於“農產品推廣”的任何消息。

李建國和王秀蘭看着女兒條理清晰的計劃,仿佛看到了另一條從未設想過的、窄小卻可能通向光明的路。他們心裏依舊充滿不安和懷疑,但女兒眼中那簇堅定的火苗,悄無聲息地,也點燃了他們心底深處那幾乎熄滅的、對更好生活的卑微渴望。

第二天,李薇帶着家裏僅剩的幾個雞蛋(原本是留給父親補身子的),去了村尾陳爺爺家。陳爺爺是個孤寡老人,住着兩間快要倒塌的土屋,眼睛確實渾濁了,但聽說李薇想學竹編,還用雞蛋換,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些微詫異。他沉默地接過雞蛋,摸索着拿起放在牆角落滿灰塵的破舊竹刀和幾發黃的竹條,用顫抖卻依然靈活的手,開始教李薇最基本的劈篾、起底。

動作很慢,講解也斷斷續續。但李薇學得極其認真,眼睛一眨不眨,手跟着陳爺爺的指引,一點點嚐試。竹篾鋒利,不一會兒她手指上就添了好幾道細小的血口子。她只是用嘴吮掉血珠,繼續。

陳爺爺渾濁的眼睛似乎在她專注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教得更仔細了些。

與此同時,王秀蘭也翻出了壓在箱底多年、已經有些褪色的繡花撐子和幾小卷顏色暗淡的絲線。她找了塊最素淨的舊布頭,比劃了半天,終於顫抖着手,落下了第一針。針腳有些生疏,但那股熟悉的、屬於女紅的韻律,似乎漸漸回到了她的指尖。

李建國則拄着棍子,去後山竹林,選了幾品相不錯的嫩竹,費勁地砍倒,拖回家門口。他做不了精細活,但能把竹子分段、剖開,處理成李薇需要的粗胚。

子就在這樣忙碌、充實又帶着隱隱焦慮中過去。李薇的手指很快磨出了薄繭,但也漸漸能編出歪歪扭扭的小籃底。王秀蘭的第一塊繡着簡易蘭草的白布手帕完成了,雖然圖案簡單,針腳也不夠均勻,但那份質樸的手工感,竟也別有韻味。地皮菜曬了滿滿一簸箕,小魚小蝦時有時無,但加上李薇隔天就用竹編手藝(雖然粗糙)從陳爺爺那裏換來的兩個雞蛋,餐桌上的蛋白質來源勉強維持着。

第六天晚上,李薇看着桌上:涼拌地皮菜,青菜湯,一人小半條煎鯽魚(今天地籠收獲不錯),父親面前依舊有一小碗雞蛋羹,她和母親分了另一個雞蛋炒的地皮菜。主食是管夠的飯。

【叮。階段性任務‘溫飽’進度評估:連續六天飲食標準達到要求。最後一天,請宿主保持。】

只差最後一天了。

李薇鬆了口氣,但隨即心又提了起來。明天是關鍵,決不能出岔子。地籠必須再有收獲,雞蛋也必須保證。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第七天清晨,李薇還沒出門去看地籠,就聽見院子外面傳來一陣尖利刺耳的罵聲,由遠及近。

“黑了心肝的!自己窮瘋了,就去偷別人家的雞!不要臉的賊骨頭!一家子賊!”

是二嬸王桂花的聲音!

李薇心裏一沉,快步走到院門口。只見王桂花叉着腰,站在她家院牆外不遠處,指着這邊跳腳大罵,身邊還圍着幾個早起看熱鬧的村民。

“王桂花!你嘴巴放淨點!誰偷你家雞了?!”王秀蘭氣得臉色發白,也從屋裏沖了出來。

“誰應就是誰!”王桂花唾沫橫飛,“我家那只最肥的下蛋蘆花雞,昨天傍晚還在,今早就不見了!不是你們這家窮紅了眼的賊偷了,還能是誰?全村就你們家天天聞不到肉腥,饞瘋了吧!”

“你……你血口噴人!”王秀蘭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李建國也走了出來,臉色鐵青,拳頭握得緊緊的,但嘴唇哆嗦着,一時說不出有力的反駁話。周圍村民指指點點,看向李薇一家的目光充滿了懷疑和審視。在農村,偷雞摸狗是最讓人唾棄的行爲。

李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是報復。裸的、卑劣的報復。因爲討債的事,二叔家明面上暫時偃旗息鼓,暗地裏卻使出了這種下作手段。一只雞不值太多錢,但“賊”的名聲一旦背上,他們家就別想在村裏抬頭做人了,她所有的計劃都可能受阻。

不能亂。絕對不能亂。

她上前一步,擋在母親身前,目光平靜地看向王桂花:“二嬸,你說你家雞丟了,什麼時候丟的?最後一次看見是什麼時候?雞圈門鎖了嗎?有沒有可能是黃鼠狼或者野貓叼走了?”

她語氣平穩,問題卻切中要害。

王桂花愣了一下,隨即更凶地罵道:“小賤種,輪得到你問我?就是你們偷的!昨天我喂食的時候還在,今早沒了!除了你們還有誰!”

“二嬸,捉賊拿贓。”李薇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周圍人都能聽見,“你說我們偷了雞,證據呢?雞毛?雞血?還是在我們家鍋裏?你可以現在進來搜,隨便搜。如果搜到了,我們認打認罰,賠你十只雞。如果搜不到……”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圍觀的村民,“二嬸,你就是誣陷,敗壞我們家名聲。昨晚我爹媽和我在家編竹筐、繡花,左鄰右舍說不定都聽見動靜了,我們可以請鄉親們做個見證。”

她這麼一說,有幾個村民眼神閃爍起來。昨晚李家確實有燈光,似乎也有低低的說話聲和劈竹子的聲音,不像偷偷摸摸雞的樣子。

王桂花沒料到李薇如此鎮定,還要讓她搜。她心裏有鬼,哪裏敢真搜?那只雞其實是被她自家那個饞嘴的兒子李俊豪偷偷宰了和幾個夥伴在河邊烤着吃了,她早上發現雞沒了,又聽說李薇家最近好像撿地皮菜、弄小魚,子似乎沒那麼緊巴了(其實是精打細算),頓時惡向膽邊生,想趁機潑髒水,既出了氣,又能再踩這家人一腳。

“搜?誰知道你們把贓物藏哪兒了!說不定早吃進肚子了!”王桂花色厲內荏。

“吃進肚子?”李薇忽然笑了,那笑容有點冷,“二嬸,一只肥母雞,燉了吃,一晚上能消化得雞毛都不剩?雞骨頭呢?雞內髒呢?我們家就這麼大點地方,藏得住?還是二嬸你覺得,我們家人有本事連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

這話帶着點荒誕的詰問,讓圍觀的有些人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

王桂花臉上掛不住了,撒潑道:“我不管!就是你們偷的!你們賠我雞!”

“賠?”李薇收起笑容,眼神銳利起來,“二嬸,無憑無據誣陷人偷東西,按照老輩規矩,是要磕頭賠罪、掛紅放鞭炮的。你要是不信,我們可以去找村支書,或者報警,讓派出所的同志來查。看看是我家偷了雞,還是有人自己家的雞沒了,就想賴別人!”

聽到“報警”兩個字,王桂花明顯慌了。農村人最怕見官。她眼神躲閃,支吾道:“報……報警就報警!誰怕誰!”但腳步卻不自覺地往後挪。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吵吵什麼!大早上不消停!”

衆人回頭,只見村支書背着手,皺着眉頭走了過來。他顯然是被這裏的吵鬧引來的。

李薇心頭一鬆,立刻上前,簡單清晰地把事情說了一遍,強調自家昨晚在家做活,願意接受任何搜查,也願意請派出所調查,還自家清白。

村支書聽完,又看了看王桂花那心虛的樣子,心裏明鏡似的。他不好直接點破,便沉着臉對王桂花說:“建業家的,丟只雞是小事,但沒有證據不能胡亂冤枉人。鄉裏鄉親的,傳出去像什麼話!趕緊回家去,再找找,說不定雞跑哪兒去了。”

王桂花得了台階,嘴裏還不不淨地嘟囔着“就是他們”、“窮酸樣”之類的話,但在村支書嚴厲的目光下,終究還是灰溜溜地走了。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但那些懷疑的、看熱鬧的眼神,卻像一細刺,留在了李建國和王秀蘭的心裏。兩人像是打了一場仗,渾身脫力,臉色灰敗。

李薇扶住母親微微顫抖的手臂,低聲道:“媽,爸,沒事了。清者自清。”

她表面平靜,心裏卻翻騰着怒火和寒意。這只是開始。二叔一家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就像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再次竄出來咬一口。

而今天,是系統任務的最後一天。經過早上這一鬧,父親氣得不輕,母親心神不寧,她自己也是心緒難平。去河邊看地籠時,果然收獲寥寥,只有兩只小蝦米。雞蛋……陳爺爺那裏今天沒換到,家裏的雞蛋也只剩下最後一個,是留給父親的。

午飯桌上,氣氛壓抑。菜只有涼拌地皮菜和青菜湯。唯一的雞蛋,李薇堅持蒸給了父親。她和母親,只有地皮菜和飯。

【警告:當前飲食蛋白質攝入嚴重不足,任務可能失敗。請宿主盡快補充。】

系統的提示音像催命符。

李薇扒拉着碗裏的飯,味同嚼蠟。失敗?隨機一項屬性下降?她不能接受。好不容易有了重來的機會,有了系統,邁出了第一步,難道要倒在這種卑鄙的算計和意外上?

不,一定有辦法。

她忽然放下碗,起身:“媽,我出去一下。”

“薇薇,你去哪兒?”王秀蘭擔憂地問。

“很快回來。”李薇沒多說,抓起那個她這些天編得最好、勉強能看的小竹籃(原本打算留着自用或當樣品),快步走了出去。

她沒去別處,徑直去了村裏小賣部。

小賣部的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嬸,姓趙,平時也算和氣。李薇走進去時,趙嬸正在整理貨架。

“趙嬸。”李薇開口,聲音有些。

“喲,薇薇啊,買點什麼?”趙嬸回頭,看到是她,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早上的鬧劇,估計她也聽說了。

“趙嬸,我不買東西。我想……跟你換點東西。”李薇把小竹籃放在櫃台上,“這是我編的,您看,能換兩個雞蛋嗎?或者,換一小把黃豆也行。”

趙嬸拿起那個小竹籃,左右看了看。手藝確實粗糙,邊緣甚至有些毛刺,但形狀還算規整,底也編得密實,能放點針頭線腦或者小零嘴。

“你這孩子……手還挺巧。”趙嬸語氣緩和了些,“不過這東西,賣不上價啊。”

“我知道,趙嬸。我不要錢,就換點吃的。”李薇仰起臉,額角的紗布已經拆了,留下一道淺紅的痂,顯得小臉愈發蒼白瘦削,但眼睛裏的光卻執拗得讓人無法忽視,“家裏實在沒別的了。我保證,以後編了更好的,再拿來跟您換,或者抵賬。”

趙嬸看着她,又看了看手裏的竹籃,嘆了口氣。她也有孩子,知道李薇家的情況,早上那事,她多半也不信是李薇家偷的雞。這丫頭,看着和以前怯懦的樣子真是不一樣了。

“行了,籃子和雞蛋都拿回去吧。”趙嬸擺擺手,從櫃台下面的籃子裏拿出兩個雞蛋,塞給李薇,“就當嬸子送你的。籃子裏放點東西,總比空着強。”

李薇一愣,隨即鼻子有點發酸。她接過雞蛋,深深鞠了一躬:“謝謝趙嬸!這籃子您留着,我以後一定編個更好的給您!”

她攥着兩個溫熱的雞蛋,像攥着兩份希望,飛快地跑回家。

晚飯時,餐桌上除了地皮菜和青菜湯,多了一小碗金黃的炒雞蛋。雞蛋的香味彌漫在破舊的屋子裏,驅散了些許陰霾。

李薇把雞蛋大部分撥到父母碗裏,自己只夾了一小塊,仔細地品嚐着。很香,很踏實。

夜幕降臨,油燈如豆。

【叮。階段性任務‘在一周內,使家庭均飲食標準提升至‘溫飽’線以上’完成。】

【獎勵發放:技能點x1,貨幣(當前世界)100元。】

【叮。檢測到宿主在任務過程中展現出堅韌、機智與初步規劃能力,額外獎勵:開啓【技能樹】預覽權限(限時24小時)。】

一股暖流融入身體,似乎驅散了些許疲憊。同時,李薇感覺到褲兜裏多了兩張硬硬的紙片——應該是兩張五十元的鈔票。

而更讓她心跳加速的,是腦海中徐徐展開的一幅虛擬圖景——

【技能樹(預覽)】:

最底層,只有一個被點亮的圖標:【搏擊入門 Lv.1】。

往上,分出幾個暗淡的分支:

【體質強化】分支:基礎體魄(未點亮)、耐力提升(未點亮)、恢復加速(未點亮)…

【精神強化】分支:專注力(未點亮)、記憶力(未點亮)、快速學習(未點亮)…

【技藝掌握】分支:手工技藝(竹編、刺繡等,未點亮,需基礎)、基礎廚藝(未點亮)、基礎種植(未點亮)…

【商業嗅覺】分支:初級辨識(未點亮)、簡易談判(未點亮)…

每個未點亮的圖標後面,都標注着所需的技能點數,從1點到數點不等。而【搏擊入門】後面有一個向上的箭頭,顯示可升級至Lv.2,需要技能點:2。

李薇看着那剛剛到手的1個技能點,又看了看技能樹上琳琅滿目卻都灰暗着的選項,心頭一片灼熱。

路還很長,但至少,她手裏有了一張粗糙的地圖,和第一枚,可以用來撬動未來的“硬幣”。

窗外,夜色濃稠。二叔家的小樓輪廓隱在黑暗裏,沉默而森然。

李薇吹熄了油燈,在黑暗中睜着眼睛。

明天的太陽升起時,她要好好想想,這寶貴的1個技能點,該點在何處。

而系統面板上,財富一欄,悄然變成了:家庭現金+5100元(含系統獎勵未提取)。

一百元,不多。但卻是完全屬於她自己的,系統的“饋贈”。或許,可以成爲她第一個,真正意義上“錢生錢”實驗的種子。

寂靜中,她輕輕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

這痛感提醒她,這一切都不是夢。

復仇,致富,守護家人……遊戲,才剛剛加載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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