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荀彧沉吟着說道,
“彧觀此人言行裝束確與常人迥異,其所獻‘鋼鐵坐騎’更是聞所未聞,或非虛言。”
曹這才轉過身,眼底閃過一絲興趣:“能得文若一句‘迥異’,倒是不易。
也罷,先將他看管起來,待吾有空見見。”
“諾,彧告退!”
等待的時間並不算長,但羅陽卻覺得度如年。
再加上此刻的他正被五花大綁着,更是難受得不行。
“爲他鬆綁!”荀彧得到曹的答復,再次回到營帳,對着士兵吩咐。
繩索應聲而落,羅陽覺得渾身一鬆,活動幾下發麻的手腳,恭敬地說道:
“多謝文若先生!”
荀彧點頭說道:“曹公公務繁忙,暫時無暇見你。你且安心住下,待曹公空暇,再行召見。”
“是!”
聽聞曹不見,羅陽的心猛地一沉。這分明是不相信他,視他爲雞肋。
一個瘋狂的念頭驟然竄起:
他絕不能留在這屠城魔窟,必須逃離!徐州,劉備,或許是唯一的生路!
荀彧隨即話鋒一轉,問道:“你此前說那‘汽車’可行兩千裏,可有憑證?”
“若大人有興趣,在下願當場演示。”羅陽有了主意,心髒劇烈跳動。
“可。”荀彧微微點頭。
一行人來到了越野車前。
“你來演示!”
羅陽拉開駕駛位,隨後解釋道:
“文若先生,此位名爲‘駕駛座’,是控全車的位置,在下需要坐在這裏駕駛汽車。”
“其餘位置呢,可有什麼講究?”
“其他位置是乘客的位置,可以隨便坐。”羅陽態度恭順。
荀彧略一思忖:“好,你坐駕駛位。程大,你坐在後座。”
說完,他自己率先坐在副駕駛位。
“是,大人!”程大大聲應道。
羅陽坐在駕駛位,鬆開手刹,隨着引擎一聲低吼,車身隨之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這陌生的震動讓身旁的荀彧瞬間繃直了身體,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袍。
羅陽緩緩加油,龐大的鋼鐵巨獸在羅陽的作下緩緩移動。
荀彧這位見多識廣的謀士終於失態地發出一聲低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正是羅陽想要的效果。
他開始緩緩啓動,荀彧的目光放在羅陽身上,不知道想些什麼。
幾分鍾後,羅陽的目光迅速掃過前方,鎖定了一片坑窪荒地。
隨即,他猛地踩下油門,同時雙手急速左右轉動方向盤。
越野車頓時如同狂暴的醉漢,劇烈地顛簸、甩動。
荀彧何曾經歷過這等顛簸,整個人被無情地拋離座位,又重重落下。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強烈的暈眩和惡心感讓他死死捂住嘴巴,這才沒有當場嘔吐出來。
“停...停下!”荀彧虛弱地喊道。
羅陽立刻刹車,臉上堆滿了恰到好處的關切:
“大人!您這是…暈車了?下車透透氣就可以恢復了!”
荀彧一手捂着嘴,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推開車門,踉蹌着撲到車外嘔起來。
坐在後座的程大急忙下車攙扶。
就在這一瞬!
羅陽眼中精光一閃,身體迅速側傾,手臂一伸,將副駕和後座那兩扇未關牢的車門猛地拉回。
“砰”的一聲,車門合上,他幾乎在同時按下了全車鎖死的按鈕!
“你…”車外的荀彧察覺到不對。
但已經晚了!
羅陽手腳並用,掛擋、油門一氣呵成!
越野車的車輪開始瘋狂轉動,如同脫繮的野馬,朝着營外的曠野瘋狂沖去。
“快攔住他!”身後傳來荀彧聲嘶力竭的怒吼。
急促的馬蹄聲立刻響起,負責護衛的十餘名騎兵策馬狂追。
然而,四條腿戰馬爆發力再強,又怎能與現代機械的持續加速抗衡?
羅陽看着後視鏡中那些火把光點越來越小,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涌上心頭。
然而,這喜悅並未持續多久。
他對這個時代的地形一無所知,在黑暗中只能憑感覺亂闖。
本想南下去投徐州劉備,卻在恐慌中辨錯了方向,竟一路向北,離預想中的安全區越來越遠。
約莫一個小時後,一座城池的輪廓在黑暗中隱隱浮現。
羅陽仔細觀察,見城池附近並無曹軍旗幟與營寨,一直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
然而,就在他精神鬆懈的瞬間,車燈照耀的道路中央,赫然出現一個抱着竹簡的少年身影!
那少年似乎被突如其來的亮光震懾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躲閃。
羅陽嚇得魂飛魄散,一邊猛踩刹車,一邊急打方向躲避!
刺耳的刹車聲撕裂了深夜的寧靜。
但還是晚了一步,越野車的右前側輕輕蹭到了少年的衣角。
“哎呀!”
少年驚呼一聲,懷中的竹簡散落一地,人也跌坐在道路旁。
羅陽見出車禍了,慌忙下車,沖到少年身邊。
只見少年約莫十三四歲年紀,面容清秀,此刻正緊皺着眉頭,右手捂着右腳踝,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顯然是腳受傷了。
“小兄弟,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羅陽內心愧疚,急忙俯身想要攙扶。
少年聞言抬起頭。
令羅陽驚訝的是,他眼中雖有痛楚之色,卻並無尋常少年應有的驚慌,反而帶着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着。
少年的目光快速掃過羅陽一身奇特的裝扮,又落在他身後那輛沉默的“鋼鐵神獸”上。
他輕輕動了動腳,說道:“應該是扭到腳了。”
少年聲音平靜,目光卻始終鎖在越野車上,“此乃何物?”
“這叫汽車,你可以把它當做馬車。”
羅陽見他傷勢不重,暗自鬆了口氣,“你等着,我車裏有傷藥。”
他迅速返回車裏,從儲物箱中翻出雲南白藥氣霧劑,又返了回來。
“小兄弟,把傷處露出來,我給你上藥。”
少年直接挽起褲腳,露出紅腫的腳踝。
羅陽迅速噴上藥霧,囑咐道:“小兄弟,你先自己揉...”
突然,羅陽聽到後方傳來了馬蹄聲和呼和聲。
糟了,是曹軍追兵!
羅陽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想到若是將他獨自留在這裏,肯定會落在那些屠城的魔兵手中…
羅陽不敢細想,牙關緊咬,說道:
“得罪了!”
不等少年有何反應,羅陽攔腰抱起少年,直接塞進副駕駛位,自己隨後坐上駕駛位。
越野車發動機發出一聲咆哮,羅陽再次亡命狂奔。
等駛出幾公裏後,羅陽才喘着氣解釋:
“小兄弟,對不住啊,後面的是屠城的曹軍,我怕他們追上來會對你不利!”
“多謝兄台仗義。”少年的聲音依舊平穩。
羅陽長長舒了口氣,這才想起還未互通姓名:
“在下羅陽,還未請教小兄弟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