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霜拜訪葉家之後,葉南姝終於過來幾天消停子。
葉無言和徐蕾害怕適得其反,如今反而不敢過分要求她幫着葉長寧和葉長生,甚至規規矩矩在準備她的嫁妝,當年葉南姝的生母還是留下了一定財產的。
心荷卻總是在等着什麼的樣子,還時不時朝着院子外面看看。
“心荷,你在等什麼?”心蘭好奇的問道。
“秦家的人,還有溫家的人啊,他們怎麼還不來?”心荷回答的很痛快。
心蘭一愣:“他們要來做什麼?”
心荷點了一下她的額頭,說道:“秦家姑娘雖然同永安侯世子和離了,畢竟還有一對龍鳳胎留在陸家,姑娘嫁過去就是他們的祖母了,世子不喜如今的夫人溫氏,想來這兩個孩子會抱來交給姑娘,秦家難道不擔心姑娘會薄待了他們?”
心蘭點了點頭,恍然大悟。
“那溫家就是想求一求姑娘,當了他們家女人的婆母之後,能夠多些照顧?”
她還學會了舉一反三。
心荷點頭:“沒錯,算算子,他們就是再有耐心,也該來了……”
聽着他們在那裏念叨,葉南姝放下手裏給洛清淺肚子裏孩子縫制的鞋,說道:“他們誰都不會來。”
“姑娘,這又是爲什麼?”心荷不理解。
心蘭就更不懂了,兩個人站在一處,二臉懵。
葉南姝說道:“秦家姑娘能順利同陸雲錚和離,跟陸侯的公正有很大關系,有陸侯在,他們並不擔心府中會有人敢苛待這一對小世孫。至於溫家,能在當時那種情況下,迫不及待的將女兒嫁過去,又怎麼會真心疼愛女兒。如今陸雲錚又在鬧和離,他們背地裏不罵這個女兒不爭氣,我都尊他們一聲菩薩了。”
心荷聽了之後,心裏突然有些堵得慌。
“若是姑娘沒有靠自己的本事爭取,只怕比她還要慘,吳家更不是什麼好地方。”
心蘭假想着葉南姝嫁給那位五十多歲的老伯爺的場景,也是心驚肉跳。
葉長安過來的時候,滿臉都是怒氣。
“姐姐,這門親事真的沒有辦法反悔麼?”
看到他憂心忡忡的樣子,葉南姝溫柔的問道:“你是不是在街上看到陸雲錚的荒唐事了?”
葉長安驚訝了一下,隨後說道:“他果然是混賬得徹底,今在雁鳴樓上,他當衆讓自己那位夫人下跪,讓很多人都看了笑話……”
“下跪?”葉南姝倒是感興趣了。
葉長安坐了下來,接過心荷遞過來的茶水一飲而盡。
“聽說是那位溫氏的祖母病重,需要五十年以上的野山參才能活命,當年白氏留給陸雲錚的陪嫁之中剛好有一株,溫氏鼓足了勇氣去央求,結果那個陸雲錚還跟那個姓譚的在雁鳴樓,因爲被溫氏撞破,他擔心秦家姑娘知道他仍舊沒有跟譚竹保持距離,就不會原諒她,將所有的不滿都發泄在溫氏身上。”
葉南姝沒有說話,只是提取着這段話之中的關鍵信息。
“是他自己不檢點,知道自己和秦家姑娘和離都是因爲譚竹,如今還敢跟她一起出去,跟溫氏撞破有什麼關系?而且溫氏是爲了救人,又不是強硬的要管他的閒事……”
葉長安越說越氣,他實在是沒有辦法理解陸雲錚這樣的人。
葉南姝倒是沒有心理負擔,將茶杯朝着他推了推,讓他慢點說。
葉長安這一路都在疾走,實在口渴,又喝了一杯。
“最氣人的還不是這個,溫氏已經說清楚,是她祖母病重,需要那一株野山參,可是譚竹在一邊說什麼她不該用祖母的病情來博取世子的同情,那個陸雲錚竟然信了!”
眼看着葉長安要把自己氣壞了,葉南姝這才接了一句:“譚竹那種人,說出這樣的話並不奇怪,你別光顧着生氣,快告訴我後面怎麼樣了,溫氏到底有沒有拿到想要的東西。”
葉長安聽到姐姐是真的感興趣,這才說道:“她說自己肯定不會用將她養大的祖母開這種玩笑,而且她嫁到陸家之後,從來沒有爭過寵,只要陸雲錚答應將野山參給她,她可以幫忙說服侯爺,同他和離。”
這個溫氏,對自己的祖母也是真的情真意切了。
她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倒是完美隱身。
葉南姝有些感慨,這樣的故事,到處都是。
“本來陸雲錚都已經要鬆口了,那個譚竹卻說,她用這個當做交換條件,簡直就是要陷陸雲錚於不義,他肯定不會用人命當成交易……結果陸雲錚又信了,他說這件事她可以換個方式爭取,若是想要野山參,就要給他跪下磕頭……”
“結果溫氏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跪下給他磕了三個響頭。”
葉南姝看出來葉長安又要穩定輸出一會,趕緊打斷:“最後溫氏拿到了麼?”
葉長安抬起來的手只能停在半空,然後轉過來說道:“拿到了,因爲有人提了一句,若是秦家姑娘知道他見死不救,肯定更不會原諒他,他匆忙讓身邊的人親自跟着溫氏回去取,並說出現任何差池,都要唯他是問。”
他以爲葉南姝會跟他一起評價這個陸雲錚到底有多惡劣。
結果葉南姝說了一句:“本性不壞,身邊沒有好人,如今看來,更有救了。”
葉長安一愣,問道:“姐姐,你在說什麼?他有救?”
葉南姝認真的說道:“他跟你一樣從小沒有生母,可是你有姐姐,他沒有,陸侯常年在外,他身邊的人你不是也看到了麼,哪有一個是正經教他做人的?起初他同溫氏生氣,也是因爲譚竹的挑撥,更是擔心自己當衆答應溫氏的請求,傳到秦家姑娘耳朵裏,會讓秦家姑娘誤會,他對溫氏有情。後來害怕秦家姑娘認爲他涼薄,又匆忙讓人回去取參,這不就是個別扭的混小子麼?”
“還有一點,你剛剛自己也說了,那是他死去娘親留給他的遺物之一,即便沒有譚竹在一邊煽風點火,他猶豫和懷疑,難道不正常麼?溫氏當衆給他磕頭是真,求來的是陸雲錚母親的遺物也是真,救了她祖母一命更是真。”
葉長安還在迷茫,前院又來人了。
“姑娘,陸侯派人送了東西過來,老爺和夫人請您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