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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蘇念卿」三個字在貴賓休息室裏回響時,時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最先有反應的,是那位一直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張經理。
他的雙腿一軟,臉上血色盡失,嘴唇哆嗦着,看向我的眼神裏只剩下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蘇......蘇董......」他顫抖着吐出兩個字,聲音都變了調,「您......您是集團的大小姐?」
萬象國際的母公司是蘇氏集團,內部高管,誰不知道蘇氏那位備受寵愛、常年在國外的獨女,名字就叫蘇念卿。
我瞥了他一眼說道:
「看來,你還沒老糊塗到把自己的老板都忘了。」
得到我的確認,張經理「噗通」一聲,真的跪下了。
他連滾帶爬地來到我面前,涕淚橫流:
「大小姐,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瞎了狗眼。我不知道是您啊,求您饒了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這石破天驚的一幕,讓陸曼秋、陸晏辰和蘇知微三個人徹底石化了。
陸曼秋臉上的高傲和鄙夷寸寸碎裂,她無法將眼前這個讓商場總經理下跪求饒的女孩,和她心中那個靠着耍手段攀附豪門的撈女聯系在一起。
陸晏辰更是僵在原地,他死死地盯着我,追求了我一年的他,此刻才發現對我一無所知。
他剛才那些高高在上的審判,在我的真實身份面前,顯得多麼可笑和愚蠢。
而蘇知微,她藏在陸晏辰身後的身體,正抑制不住地發抖。
「監控。」我懶得再看腳下這條搖尾乞憐的狗,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是,是,我馬上去調!」張經理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沖到設備前作。
很快休息室的大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了咖啡館的畫面。
畫面被慢放,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蘇知微假裝與我擦身而過時,那只手飛快地從自己口袋裏拿出針,以一個極其隱蔽的角度,塞進了我外套的口袋裏。
動作行雲流水,快到肉眼幾乎無法察覺。
鐵證如山。
「不......不是的......」蘇知微看着屏幕上的畫面,發出了絕望的尖叫,「這不是我,這是僞造的,是她陷害我。」
我冷笑一聲,走到她面前,捏住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迫使她看着我。
「陷害你?蘇知微,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這條裙子,還是上周我媽讓人給你買的。」
「她說你剛被我爸從外面接回來,身邊沒什麼像樣的衣服,讓我多照顧你。」
我的聲音狠狠砸在陸曼秋和陸晏辰心上。
「我當時還覺得你可憐,」我看着蘇知微瞬間煞白的臉憤怒地說道,「沒想到,你就是這麼用我蘇家的東西,來算計我蘇家的人?」
6
「你......你真的是蘇家的私生女?」陸曼秋猛地看向蘇知微,聲音都在發顫。
她費盡心機想要當成未來兒媳培養的善良女孩,不僅是個工於心計的賊,還是一個她最看不起的私生女。
這個認知,比我亮出身份更讓她崩潰。
蘇知微徹底垮了,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抓住陸晏辰的褲腿,哭得撕心裂肺:
「晏辰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愛你了,我怕她把你搶走,我才鬼迷心竅......你原諒我好不好?」
陸晏辰看着她,又看看我,臉上的表情復雜到了極點,最終卻只吐出一句:
「知微......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看着眼前這出令人作嘔的鬧劇,失去了所有耐心。
我轉向張經理,命令道:「報警。就說這裏有人、栽贓陷害以及誹謗。」
「另外,通知我們公司的法務部,我要告她,告到她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蘇知微的哭聲瞬間變成了驚恐的尖叫:
「不,不要報警,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放過我,我們是姐妹啊。」
「姐妹?」
我俯下身在她耳邊說:「從你算計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沒資格再提這兩個字。在裏好好懺悔吧。」
「蘇念卿,你不能這麼做。」
陸曼秋再也維持不住貴婦的優雅,沖到我面前,臉上滿是焦急,「這件事要是鬧大了,我們陸家的臉往哪兒擱?雲兒的名聲就全毀了。」
「現在知道要臉了?」
我嘲諷地看着她,「你拿五百萬支票砸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陸家的臉面?」
陸晏辰也走上前來,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
「知意,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你能不能給她一次機會?真要是留了案底,她這輩子就毀了。」
「情分?」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陸晏辰,我們的情分,在你和你媽用支票砸我臉上的時候,在你夥同她栽贓我偷東西的時候,就已經喂了狗了。」
我盯着他慘白的臉問:「如果今天我不是蘇念卿,只是一個普通女孩,你覺得我現在會在哪裏?是在警察局等着被你媽送進監獄,還是已經被你們得身敗名裂,走投無路?」
他啞口無言。
「現在,」我冷漠地看着這一家子跳梁小醜,「馬上從我的地盤上,滾出去。」
警察很快趕到,在確鑿的證據面前,直接給癱軟如泥的蘇知微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看着蘇知微被帶走,陸家母子面如死灰。
我轉身就走,懶得再看他們一眼。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我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我按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父親中氣十足、卻帶着滔天怒火的聲音:
「知意,我聽Cici說了。受委屈了?」
「一點小事,已經解決了。」我淡淡地說。
「小事?」父親的聲調瞬間拔高,「我蘇振雄的女兒,被人當衆栽贓成小偷,這也是小事?陸家是吧?我記住了。」
電話那頭的陸曼修和陸晏辰渾身一顫,臉上血色盡褪。
「爸,不用爲這種人生氣。」
「我不是在生氣,我是在告訴你,欺負我女兒的下場。」
我爸的聲音特別冷,「Cici,通知下去,蘇氏集團旗下所有公司,立刻、馬上,終止與陸氏的一切洽談。」
「給所有銀行打招呼,我不想再聽到任何銀行給陸氏放貸的消息。」
陸曼秋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我掛斷電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休息室,將那對母子絕望的嘶吼徹底拋在身後。
7
走出商場,陽光明媚。
我的助理Cici已經開着我的紅色法拉利在門口等候。
「大小姐,都處理好了。」Cici恭敬地爲我拉開車門。
我坐進車裏,揉了揉太陽。
「大小姐,剛才您讓我查的事情,已經有初步結果了。」Cici一邊平穩地發動車子,一邊匯報道。
我閉着眼睛,「說。」
「蘇知微這次的計劃,背後有高人指點,那枚高仿針做得極其真,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我們查到,背後出謀劃策的人,是您那位同父異母的哥哥,蘇哲。」
蘇哲。
我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冷嘲。
「他一直嫉妒您,覺得如果不是您,他才是蘇家的繼承人。這次蘇知微求到他頭上,他便順水推舟,想借機羞辱您一番,給您一個下馬威。」
「跳梁小醜。」我冷冷地吐出四個字,「既然他這麼想上台表演,那就讓他連謝幕的機會都沒有。」
「明白。」Cici點頭,「另外,關於陸家......」
「他們怎麼樣了?」
Cici看了一眼後視鏡裏我平靜的臉,匯報道:
「就在剛才,您父親的命令下達後,陸氏集團的股價在最後半小時內斷崖式下跌,直接熔斷。」
各大銀行已經正式發函,要求他們立刻償還所有貸款。
「財經新聞的頭條已經預定了——《陸氏集團瀕臨破產》。」
我聽着,心中毫無波瀾。
這就是他們應得的下場。
車窗外,雲城的繁華飛速倒退。
這場鬧劇,結束了。
8
幾天後,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陸晏辰。
他的聲音疲憊沙啞,沒有了絲毫往的意氣風發。
「知意,能見你一面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我本想拒絕,但想了想,有些事也該做個了斷。
地點還是那家咖啡館。
再次見到陸晏辰,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身上的西裝皺皺巴巴,曾經的貴公子,如今像個落魄的流浪漢。
「知意,你來了。」他局促地站起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點了點頭,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找我什麼事?」
「我爸......前天突發心髒病,沒搶救過來。」他低着頭,聲音哽咽,「公司沒了,家也沒了。我媽受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我靜靜地聽着,沒有說話。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們咎由自取。」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裏,是我從未見過的真誠,「知意,我今天來,不是求你原諒,也不是想挽回什麼。我只是......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他站起身,對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爲我當初的愚蠢,爲我媽的刻薄,也爲我們一家對你造成的傷害。」
說完,他將一個已經泛黃的信封放在桌上,轉身落寞地離開了咖啡館,背影佝僂。
我打開信封,裏面是一張五百萬的支票。
正是當初陸曼秋拍在我臉上的那一張。
旁邊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是陸晏辰的字跡:
「物歸原主,兩不相欠。」
我看着那張支票,嗤笑一聲。
早知今,何必當初?
我拿起支票,當着咖啡館裏所有人的面,將它撕得粉碎,然後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走出咖啡館,我的手機響了,是我爸打來的。
「知意,晚上回家吃飯。我請了米其林三星的大廚,做了你最愛吃的菜。」電話那頭,父親的聲音充滿了寵溺。
「好啊,」我笑着答應,「我馬上就回來。」
掛了電話,我抬頭看向湛藍的天空,深吸了一口自由而清新的空氣。
所有陰霾,都已散去。
屬於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我的人生,不需要依附於任何人,也不需要向誰證明什麼。
因爲,我就是蘇念卿。
我,就是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