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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億的,是顧氏集團近年最重要的布局。
一旦出事,整個集團的資金鏈都會受到重創。
更要命的是,工地裏挖出那種不祥的石碑,消息一旦傳出去,顧氏的股價絕對會一瀉千裏!
這太巧了,巧得讓他頭皮發麻。
他猛地抬頭看我,“是你......是你搞的鬼?”
我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只是打了個電話而已。”
“信則有,不信則無。顧總,你不是不信這些嗎?”
顧母已經站不住了,她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大師!女菩薩!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求求你高抬貴手,放我們顧家一馬吧!”
“錢!你要多少錢我們都給!”
顧父也黑着臉走過來,語氣生硬,但姿態已經放低了。
“小姑娘,凡事留一線,後好相見。今天這事,是我們顧家不對,我們認栽。”
我看着這戲劇性的一幕,心裏毫無波瀾。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還沒說話,顧景深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他爺爺打來的,電話一接通,就是劈頭蓋臉地怒吼。
“逆孫!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什麼人!”
“剛剛所有跟我們有的家族,全都單方面終止了合約!”
“公司的股價已經跌停了!再這樣下去,顧家就要完了!”
顧景深握着手機的手在抖,他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終止?
這些跨國集團和頂尖豪門,怎麼會因爲一個風水大師的電話就做出這種決定?
這個女人,絕不僅僅是一個會的神棍那麼簡單!
顧景深終於崩潰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聲音沙啞:“你到底是誰?”
我笑了笑,沒回答。
這時,一直被忽略的白月,眼看自己的靠山就要倒了,急了。
她猛地拔掉手上的輸液針,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景深!你別信她!她就是個騙子!”
“她是爲了給林清淺出氣,故意找人演戲來騙你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試圖再次博取顧景深的同情。
“我才是救了你的人啊!你忘了嗎?你答應過要照顧我一輩子的!”
她這一鬧,反而提醒了我。
正事還沒辦呢。
我從帆布包裏掏出平板電腦和投影儀。
下一秒,牆壁上,竟然像電影幕布一樣,清晰地投射出了七年前那個雨夜的畫面。
6
盤山公路上,一輛黑色賓利撞毀了護欄,半個車身懸在懸崖外,搖搖欲墜。
年輕的顧景深滿臉是血,昏迷在駕駛座上。
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的纖細身影出現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用路邊撿來的石頭砸開車窗,將昏迷的顧景深從車裏拖了出來。
她撕下自己最珍愛的雲錦絲巾,爲他包扎頭上的傷口。
做完這一切,她想打電話求救,才發現自己的手機也在剛才跑過來的時候摔壞了。
她看了一眼顧景深,確認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便轉身跑下山去尋求幫助。
在她轉身的瞬間,一枚通體翠綠的玉墜滑落,掉在了旁邊的草叢裏。
畫面到這裏,暫停了。
病房裏,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顧景深更是渾身僵硬,他死死地盯着畫面裏那個瘦弱卻勇敢的身影,眼底翻涌着驚濤駭浪。
他一直以爲,那個晚上,救他的是一頭長卷發、穿着紅色長裙的白月。
可畫面裏,分明是扎着馬尾、穿着白裙的林清淺。
我適時地開口,打破了死寂。
“顧景深,你還記不記得,你醒來後,手裏攥着一枚玉墜?”
“你一直以爲,那是白月掉的,所以才對她深信不疑。”
顧景深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口。
那枚玉墜,他貼身戴了七年。
我沒理他,繼續播放。
畫面裏,林清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盡頭。
幾分鍾後,另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現了。
她當時只是個想來盤山公路拍夜景的網紅,恰好目睹了這一切。
她看着昏迷的顧景深,看着那輛價值不菲的豪車,一個惡毒的念頭瞬間在她腦中形成。
她走上前,撿起了草叢裏的那枚玉墜,然後脫下自己的紅色外套,蓋在了顧景深的身上。
她沒有去叫救護車,而是坐在旁邊,靜靜地等待。
直到顧景深悠悠轉醒,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她。
畫面裏,白月露出一抹得意的、算計的微笑。
關掉投影,病房裏恢復了光亮。
“不!不是的!這不是真的!”
白月瘋狂地尖叫起來,她撲下床,想要去搶我的平板。
“是你!是你僞造的視頻!是你害我!”
顧景深卻像沒聽到她的聲音,走向林清淺。
他看着她,這個他娶了三年,卻從未正眼看過一次的妻子。
這個被他冤枉,被他羞辱,甚至被他着要去死的女人。
原來,才是他找了七年,念了七年的救命恩人。
“清淺......”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林清淺,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
林清淺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眼神不起絲毫波瀾。
她堅定地撥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別碰我。”
“顧景深,你髒。”
7
顧景深的身體猛地一晃,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消失了。
他看着林清淺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他錯了,錯得離譜。
他把魚目當珍珠,把恩人當仇人。
他用最惡毒的語言傷害她,用最冷酷的方式對待她,甚至,還要挖她的腎去救一個騙子。
“清淺......對不起......”
他想道歉,卻發現這三個字蒼白得可笑。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求你......你打我,你罵我,怎麼樣都行......”
林清淺笑了。
“打你?罵你?顧景深,你以爲我還在乎嗎?”
“從你讓我去死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在乎了。”
“我今天來,不是爲了你的道歉,也不是爲了你的懺悔。”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是來,拿回屬於我的一切。然後,跟你離婚。”
“不!我不同意!”
顧景深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
“我不同意離婚!”
他不能失去她,尤其是在知道真相之後。
他不能想象,沒有林清淺的未來,他要如何背負着這份罪孽活下去。
“我愛你,清淺!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他急切地表白,試圖挽回。
“我只是......只是被蒙蔽了雙眼......”
“愛?”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顧總,你對愛這個字,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你所謂的愛,就是在她心上捅了一刀又一刀,然後說一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收起你那廉價的深情吧。”
我轉向顧家的那對父母,他們還沉浸在震驚和羞愧中。
“還有你們二位。現在,可以談談賠償問題了嗎?”
顧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顧父一個眼神制止了。
顧父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來,對着林清淺,深深地鞠了一躬。
“清淺,是爸媽對不起你。是我們老糊塗,冤枉了你。”
他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張支票,遞了過去。
“這是一點補償,你......”
我直接抬手擋了回去。
“我們家小姐,可不是你們顧家能用錢打發的。”
“好了,閒話少說,現在來算算賬。”
我豎起一手指。
“第一,顧氏集團,以及你們二位,白月,必須在所有主流媒體平台,連續一周,公開向林清淺登報道歉,澄清所有事實。”
顧家父母臉色一變。
這等於把顧家的臉皮,放在地上任人踩。
我沒理會,豎起第二手指。
“第二,精神損失費,名譽損失費,還有這七年來的青春損失費......我算算啊......”
我掰着指頭,“也不多要,就顧氏集團一半的股份吧,轉到林清淺名下。”
“什麼?!”顧景深和他的父母同時驚呼出聲。
一半的股份?那等於要了顧家的半條命!
“不可能!”顧景深紅着眼吼道。
“哦?”我挑了挑眉,“那再加上一條,把你父親那個私生子的事情,捅給媒體怎麼樣?”
“或者,把你母親和那個對家的風流韻事,也公之於衆?”
“你!”
我懶得再看他們,最後看向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白月。
“至於你,蓄意詐騙,牢底坐穿吧。”
“王隊長,”我朝門口喊了一聲,“麻煩你,把這位詐騙犯,送去她該去的地方。”
8
王隊長如蒙大赦,立刻帶着兩個手下沖了進來,一左一右架住了癱軟如泥的白月。
“不!我不要去坐牢!”
白月瘋狂掙扎,她看向顧景深,發出淒厲的求救。
“景深!救我!看在我陪了你這麼多年的份上,你救救我!”
顧景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裏,沒有了往的溫柔和憐惜,只剩下冰冷的厭惡和......意。
這個女人,騙了他七年,讓他錯過了真正愛他的人,讓他變成了一個無可救藥的。
他恨不得親手了她。
眼看顧景深無動於衷,白月又轉向顧母。
“伯母!你最疼我了!你快救救我啊!”
顧母看了一眼自己兒子那可怕的表情,又看了看我這個女菩薩,嚇得一個哆嗦,連忙撇清關系。
“誰疼你了!你這個蛇蠍心腸的騙子!離我遠點!”
“是你害了我們顧家!你該死!”
白月徹底絕望了。
她被保安拖拽着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突然用盡全身力氣,朝我啐了一口。
“你這個賤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側身躲過,眼神冷了下來。
“放心,你沒有做鬼的機會。你這種人,只配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白月被拖走了,病房裏終於安靜下來。
我重新看向顧景深:“怎麼樣?顧總,考慮好了嗎?”
“是選顧家的臉面和一半家產,還是選全家一起上頭條,公司破產清算?”
顧景深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赤紅。
“我給。”
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股份,道歉,我都給。”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清淺。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我不同意離婚。”
林清淺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轉身就走。
顧景深想追,我伸手攔住了他。
“顧總,別給臉不要臉。”
“離婚協議書,我的律師會盡快送到你手上。”
“你最好乖乖籤字,不然,我不介意把顧家的糗事丟給狗仔隊。”
顧景深僵在原地,看着林清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緩緩地跪倒在地。
“清淺......”
顧家父母看着自己失魂落魄的兒子,心疼又悔恨,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帶着林清淺走出醫院,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林清淺仰起頭,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再睜開眼時,她臉上雖然還掛着淚痕,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和輕鬆。
“謝謝你。”她對我說。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謝什麼,你付了錢的。”
“五千萬,史上最貴的改命服務,包你滿意。”
她被我逗笑了,是這幾個月來,第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容。
“走,爲了慶祝重獲新生,我請你吃飯。”
“吃什麼?”
“城裏最貴的法餐,用顧景深的錢。”
9
接下來的子,江城上流社會發生了一場大地震。
先是顧氏集團發布了道歉聲明,承認了對林清淺的污蔑,並宣布將集團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無償轉讓給林清淺。
緊接着,白月因巨額詐騙罪被捕入獄,判了無期。
顧景深和林清淺離婚的消息也傳了出來。
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曾經那個任人拿捏、在顧家毫無地位的顧太太,竟然才是顧景深苦尋多年的白月光,並且以如此強硬的姿態,拿走了顧家半壁江山。
一時間,林清淺成了整個江城最富傳奇色彩的女人。
我正忙着幫我的新晉富婆客戶規劃她的商業版圖呢。
林清淺很有設計天賦,這是彈幕告訴我的。
變賣完顧的股份後。
我用顧家的賠償款,幫她成立了一家個人設計工作室。
她把所有的精力和熱情都投入到了工作中,整個人容光煥發,像是換了一個人。
至於顧景深,聽說他整個人都廢了。
公司也不管了,整天把自己關在曾經和林清淺住過的別墅裏,酗酒度。
他派人送來過無數的禮物和道歉信,林清淺看都沒看,直接讓助理扔進了垃圾桶。
他還來工作室堵過幾次,形容枯槁,胡子拉碴,像個流浪漢。
林清淺只是讓保安把他請了出去,全程沒有跟他說一句話。
哀莫大於心死。
當一個女人徹底對你失望,你連呼吸都是錯的。
這天,我正在工作室幫林清淺看新的設計稿,一個意外的人找上了門。
她沒了往的囂張跋扈,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顧母一見到林清淺,就“撲通”一聲跪下了。
“清淺,媽求求你,你救救景深吧!”
她哭着說,顧景深因爲酒精中毒,胃出血,已經被送去搶救好幾次了。
醫生說,再這麼下去,人就毀了。
“他不能沒有你啊!他知道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
林清淺看着跪在地上的前婆婆,神情沒有一絲動容。
“他毀不毀,跟我有什麼關系?”
“顧夫人,我們已經離婚了。”
“可他愛你啊!”顧母哭喊道,“他快爲你瘋了!”
林清淺笑了,那笑容裏帶着一絲悲涼。
“他愛的不是我,他愛的是那個被他虧欠的救命恩人的身份。”
“他只是無法接受,自己親手毀掉了唯一救贖的機會。”
“那是他的,與我無關。”
林清淺說完,便不再理會她,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顧母跪在原地,哭聲絕望。
我走過去,遞給她一張紙巾。
“顧夫人,早知今,何必當初呢?”
“回去吧,別再來打擾她了。”
顧母離開後。
林清淺看着我,突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大師,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是啊,爲什麼?
萍水相逢,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爲她逆天改命。
我看着她,沉默了許久,最終,只是淡淡一笑。
這時,我頭頂的彈幕,再次浮現。
只是這一次,它不再是鮮紅色,而是燦爛的金色。
【恭喜!目標人物林清淺已徹底覺醒,擺脫戀愛腦。】
【宿主“蘇晨”功德圓滿,可選擇回歸或滯留。】
我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咱倆有元,五千萬元。”